就算意识在明魂术的相助下,保持最低限度的本性,没有沉沦于惊惧,那么他将再无寸进,永远无缘于羽化仙道。
所虑者唯有不能羽化,故而行勇猛精进之事,不成即死。
这就是他吕真的道!不同于老天师的道!
能做到这一步,不只需要决绝之心性以及大毅力,也需要相应的能力。
在下丹田的炁团的所造成的影响下,异人界对炁的敏锐感知以及操纵少有人能及吕真。
也少有人能够可以压制自身的情绪,否则只在刚才刺激肾脏,情绪狂涌之时,他就已经无能为力。
自然,也不是任何功法都能够用来刺激肾脏。
除了属性相合之外,还需将功法修炼至一定的程度才能最大限度的起到刺激作用。
吕真将肾脏作为拘灵遣将的“收留地”,以王许数十年的拘灵遣将修为与王睦的阴灵来刺激肾脏,才一举使肾气生发,达到预期的效果。
等到他克服惊惧之影响,心性再进几步,就可进一步对五气中的某一气进行刺激。
五气朝元,意味着他需要刺激数次,渡过数劫。
而五气朝元之后,以那时的心性,三花聚顶自然可得。
劫数难渡,吕真至今不过才走了一小步,只踏上第一劫。
后续之路还需要他自己慢慢摸索。
今日他用拘灵遣将刺激肾脏能够成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没有过多的犹豫。
但是后续却需要考虑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胡乱作为只能导致阴阳之气互扰,他将前功尽弃。
从此以后,在这条还无人走过的道路上,吕真只能踽踽独行,一步一步探索出自己的羽化之道。
不管如何,降生近二十年,吕真终于有意识地向最适合自己心性的仙道迈出了第一步。
“你没事吧?”吕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感受到了炁的波动,是你在修啊?”
“没事。”吕真看向门外,“今天得到天师的指点,有所感悟,所以才闹出了点动静。”
“那你早点休息。”说完一句,外面再无响动。
吕真收回视线,起身走到床边的穿衣镜之前。
他的模样虽然没有一点变化,但是气质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肾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
肾气生发,精气源源不绝。
吕真的的脸颊以肉眼可见得变得更加红润,就算偏黑的皮肤都没有掩盖掉脸上的色泽。
头发也更加光亮、柔顺,仿佛洗发水广告里面,被加了特效的头发一样。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颇有容光焕发之感。
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明显可以见到惊惧。
看着这张与他刚才见到的那张老脸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他又怎能不惊惧呢?
人生而欲生恶死,若是挣扎百年,还是那种结局,何其可怕?
吕真叹息一声,回到躺椅上盘膝坐下。
虽然只靠自己探索,走了许多弯路,但他也不是一无所得。
之前以明魂术强行提高静功修为,虽然是走了极端,但是终究让他体会过更高层次的入静,又误打误撞地体会过情绪反噬之苦。
在克制窦梅异能的影响时,心性修为有了极大的提高,之前在天师提点之下,已经能够做到不为麻木的情绪所动。
可是这次的直指本心的惊惧比起窦梅异能影响所产生的情绪更加激烈。
如果说因窦梅异能所产生的情绪是洪水,那么这次的惊惧就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洋。
吕真的意识则是飘荡在汪洋大海之上风雨飘摇的小船,经受惊惧之海磨砺,直到登上海岸,或者倾覆为止。
修行、修行,修的是己身,最大的对手也是己身。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自走出吕家以来,吕家与全性其实都不算什么,他真正的对手一直都是自己。
生而为人,元神堕入凡世,自然沾染上种种恶习。
佛教讲三毒,道家说三尸,即是此意。
想要明心见性,得见元神本真,若是不难的话,那么为何在数千年历史上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唐僧师徒去西天取经亦是在九九八十一难之后才得正果,若是中途稍有软弱,那么灵山便永不可见。
吕真深知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的艰难……
天色亮了起来,吕沅推开门,皱眉看向吕真的房间,犹豫片刻没有去叫门。
太阳东升西落,一直到天色又将黑下来之时,略有担忧的吕沅才听到了开门声。
她几乎同时推来房门,见到走出的吕真,疑惑道:“你……你好像有点不同了。”
“在修炼一道上有所感悟。”吕真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道,“大概对气质有所影响。”
吕沅点了点头:“怪不得,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看起来反而更加精神,应该是大有收获了,真是恭喜。”
“还有很长一段路……”吕真笑了笑,向门外走去,“我去龙虎山看看情况。”
“你不吃饭吗?”
“不饿,回来再说。”
第86章 张灵玉的阴五雷
圆月高挂。
龙虎山后山,一派热闹景象。
张楚岚与陆玲珑等人喝得不亦乐乎,冯宝宝拿着吸管喝着二锅头,就连徐三与徐四也在拿着酒瓶喝啤酒。
张灵玉和枳瑾花正坐着聊着天。
诸葛青拿着啤酒坐在不远处偷听。
“张灵玉,真那么忌惮张楚岚么?”枳瑾花看着张楚岚说道,“就算他能以完璧之身修炼阳五雷,也不可能威胁你在龙虎山的地位吧?”
张灵玉也看向张楚岚,冷哼一声:“阿花你少拿话激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在迁怒于这小子。”
“当年我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没法继承我心中完美的正一传人的标志阳五雷,这又怪谁呢?都只是我自作孽……”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随手接住一颗无声飞来的小石子,稍微犹豫,起身向后走去。
喝得半醉的枳瑾花没发现什么动静,奇怪道:“诶?张灵玉你去哪?”
张灵玉头也不回道:“你自己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枳瑾花哈哈大笑道:“张灵玉你难道是尿急了?没想到咱们得灵玉大真人也有尿急的时候!”
诸葛青喝了口啤酒,眯着眼里看向张灵玉所去的方向,神态如同一只狐狸。
深入森林,张灵玉打量着眼前停住的背影,凝重道:“你不是龙虎山……”
那人还没有转身,张灵玉已经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意念一动,厚如实物的金光透体而出,笼罩全身,整个人形如金甲神将。
“砰!”
诡异出现在他身后的劲力撞击在金光之上,将张灵玉撞得向前两步。
“这是吕家如意劲?”张灵玉更加警惕,“你到底是谁?吕家上龙虎山的没有你这号人物!”
“灵玉真人的金光咒修为果然高深……”人影转身,在月光下露出吕真红润的脸庞。
张灵玉只看清那张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在原地。
令他汗毛倒竖的危机感之下,更加浓郁的金光如熊熊火焰萦绕身周。
“合!”
张灵玉双臂向前一抓,浓厚的精光化为两只巨大的金色手臂,向那个肉眼已经难辨的身影抓去。
“好快!”
但双臂合拢之时,那人却不见踪影。
“以炁化形么?”
忽然那个声音从左边传来,张灵玉脸色一变,身形闪烁,下意识就要与那人拉开距离。
然而那人却好像早已料到他的动作,在他略微停顿时,数道劲力几乎同时击到他的护体金光之上。
金光晃动,有不稳的征兆。
踉跄的张灵玉聚集所有金光,化为一只巨大的拳头,猛然砸向扑来的对手。
只一交手,处于下风的张灵玉就意识到这个对手极其恐怖,已然是他至今所面临的最强的同龄人。
即使老一辈强者也少有人给他那么大的压力。
所以他在与对方拉开距离之时,已经做好被对方的劲力拦截的心里准备,只为在这最恰当的时机,在对方处于绝对上风之时,给对方一个惊喜。
以对方的强大,只有行这种险招,他才有取胜的可能。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金光凝聚成的拳头居然被对方一击而碎。
黑色电光闪烁,两人各自后退。
“阴五雷……”吕真看了看自己焦糊的右手,又看向张灵玉,“阴五雷本就不适合以掌心雷的形式展现,反而会削弱你的雷法之威,不如让我见识见识你阴五雷的真正面目如何?”
“你对雷法竟然如此了解……”张灵玉手上的黑色雷光消失,眉心皱得更紧。
“不要犹豫了,不现出阴雷本相,你不是我的对手。”吕真摇了摇头,“张灵玉,你堂堂正一天师府的正统传人,输给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甘心吗?”
张灵玉低下头。
吕真的话带着种奇异的蛊惑之力:“阴雷本就是你所学之法,你以为自己不用就没人知道?或者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那个不堪的自己?如此懦弱,简直丢尽老天师……”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从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看,张灵玉的内心里显然并不平静。
直到吕真说到老天师,张灵玉忽然打断道:“既然你想见识水脏雷,那就如你所愿。”
自他的双袖之间,几滴黑色粘稠压抑的液体落下。
这液体越来越多,如同两只黑色的大蟒自他的衣袖落于地上,在他的脚下积聚成一滩黑色粘稠液体。
“水脏雷——北境苍潭!”
随着源源不断的黑色液体从张灵玉衣袖内流出,黑色液体迅速向外扩散,如水银泄地一般,无孔不入。
“这就是阴五雷吗?”
看着厚重浑浊,奇诡多变的黑色液体,吕真双眼里露出期待,被激发出现进入上丹田的肾气也随着他的心念蠢蠢欲动。
“不错,正是水脏雷!”张灵玉淡淡说道,“吸骨榨髓,浊心削志,一般的防御只会被这黑雷渗透,被侵入体内,十分危险,除非以绝对的修为压制,否则……”
嘴里的话戛然而止,抬起头来的张灵玉脸上露出愕然与不可置信,他看见了什么?
对方居然仿若无事地把扩散到身边的阴雷抓起了一把,双眼露出好奇,似是在把玩什么有趣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