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人寻仙道 第46节

  “现在的问题是,放出这个消息给天师,吕真究竟想做什么?”徐三满脸疑惑,“不知道他见老天师的目的是什么,但肯定是有所求。”

  “你关注的点就偏了。”徐四指向已经可以望得见的龙虎山,“现在不是关心吕真想做什么的时候,而是全性那帮人有什么目的。”

  “这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费尽心思潜伏在龙虎山那么久是为了什么?这次的罗天大醮肯定比想象的还要热闹。”

  徐三也看向龙虎山,感叹道:“老天师很久没出手,很多人都忘记老天师有多强了。”

  闻言,张楚岚好奇问道:“老天师很强吗?”

  徐三反问道:“身为异人界最大的势力之一,传承千年不衰的龙虎山的天师,你说强不强?”

  前面的徐四怂恿道:“老天师强不强,上了龙虎山上,楚岚可以去向十佬之一,三一门的那位陆老爷子去打听。”

  徐三没好气道:“你嫌楚岚挨的打不够多吗?”

  ……

  “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吕真放下手机,看着一桌的菜肴,真心评价道。

  菜确实做得不错,看着好看,闻着味也对,而且食材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令他也是眼前一亮,对吕沅可谓是刮目相看。

  “一般般吧。”刚洗完脸上污渍,脸蛋微红的吕沅淡淡说道,“那你试试味道。”

  “肯定好……吃。”吕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咬一口之后稍稍停顿片刻,便若无其事地把排骨吃完,“确实,味道很好,手艺是和吕家村大食堂做饭阿姨学的吧?让我想起了吕家村的饭菜味道,非常地道。”

  吕沅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拿筷子给吕真又夹了几块:“那你多吃点。”

  “真不错。”吕真大口吃菜。

  “做菜其实挺简单的,我也就学了……”吕沅自己夹起一块排骨尝了一口,然后默默地把排骨扔在桌上,放下筷子,拿起菜就要走。

  “火候没到罢了。”吕真的筷子伸出,压在装菜的盘子边缘,“倒掉太可惜了,你等等,我拿去再炒炒就可以吃了。”

  放下筷子,吕真拿起盘子走向厨房,穿上吕沅准备好的围裙,熟练地操作起厨具。

  他自立能力点满,几岁就能做菜,这点小事当然难不住他。

  吕沅欲言又止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吕真忙碌半晌终于忍不住辩解道:“龙虎山周边买的猪排骨和吕家村的不一样。”

  “是,是,是。”吕真笑着附和,“这显然是老母猪的排骨,肉质太老,所以吃不动很正常。”

  “怪不得我买的时候就觉得肉质不对。”吕沅似乎信了这种看法,“要是买到正常排骨,我肯定能做好。”

  吕真点头表示同意。

  随着吕真的再加工,更加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飘出。

  吕沅闻得食指大动:“你炒的菜好像比我炒得香点。”

  吕真笑着道:“只是在你做的菜的基础上多炒了一会儿,顺便多加了点料,你再炒一会儿也是这样的,很简单。”

  吃完饭,吕真也没有去找自己的兔子。

  让它在外面野几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找回来他也没有时间照顾。

  打扫了一下庭院,又把吕沅留给他的房间打扫干净之后,吕真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

  之后把脏衣服洗干净,稍作休息,享受几个小时的安宁,太阳已经完全落下。

  站在院子内,听着虫鸣与若有若无的喧闹声,吕真看向龙虎山方向。

  不知多久,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看向手机。

  打开聊天界面,张楚岚给他发了四条消息。

  上午十点半是第一条:“我和师爷说了,他没有表态。”

  第二条是十一点多的消息:“我的对手有三个,竟然想联手对付我,被我略施小计就给收拾了,我进入第二轮了!”

  十几分钟后又是一条:“来罗天大醮的年轻高手真多,有个叫诸葛青的好诡异!”

  第三条是刚刚发来的:“师爷说可以和大佬你见一面。”

  吕真收好手机,拉开了庭院的大门。

  “你要去龙虎山?”吕沅突然走出屋子,“我刚从吕恭那里得到消息,说龙虎山好像出了什么变故,你去了的话要小心点。”

  “放心。”吕真笑着点了点头,迈出门槛,反手关上大门。

  吕沅默默看了许久,才幽幽叹息一声……

第77章 炁为何物

  吕真的身影融入了暗色的天空之下,所过之处无声无息,就连轻微的空气波动也没有带起。

  下丹田内的老农功种下的炁团偶尔会变形蠕动,每次都能使他对炁的感知更加灵敏一分,虽然每次增长的幅度不大,但是累积起来还是非常可观。

  吕真现在对炁的流动比起与王家人战斗时更加敏锐。

  不止自身丹田内的炁的流动,凡是靠近者,他甚至不需要凝神也能自然而然地感知他人体内炁的状态。

  不过这炁团始终没有化出和张楚岚的炁团所化出的一样的婴儿,似乎他与张楚岚各自进入了不同的修炼方向。

  或者是因为张怀义在张楚岚的那团炁团上动了手脚,比如张楚岚的炁团化出的婴儿上就有刻字。

  又或者这功法本来便是因人而异,不同的心性会对种下的炁团造成不同的影响,从而修炼出有别于他人的独属于自身的异能。

  也只有等这炁团继续发生变化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着对炁的感知越来越敏锐,他对炁的操控也越来越精细。

  此时即便没有刻意去控制经脉之间的炁,那些炁却也自然而动,仿佛与他的动作具备某种默契。

  天色暗下之后,龙虎下已经没有了白日的喧闹,就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

  在售票处稍微停顿,看了一眼张楚岚发来的最新信息,吕真似幽灵一般飘然上了龙虎山,无论是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还是穿着道袍巡山的龙虎山弟子都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从龙虎山大门,沿着石阶一直向上,直到一处狭窄的过道前,吕真忽然停住脚步。

  好似从虚幻之中落入真实的人间,吕真的身形随之从朦胧中变得清晰起来。

  深吸一口气,吕真压住心中的澎湃,看着前方站着的苍老身影恭敬行礼:“吕真,见过老天师!”

  “不错,不错,最近老朽也听过你不少事情,还以为你是个杀性十足的家伙……”垂袖而站的老天师眯着眼打量吕真片刻,“气势圆润,收发自如,近乎神莹内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吕真谦逊道:“老天师谬赞。”

  老天师笑呵呵地看向乖巧站在一旁的张楚岚:“楚岚啊,你随便走走,我和吕真好好聊聊。”

  “是,师爷。”张楚岚应了一声,向吕真使了个眼色,向后退开。

  “你怎么知道的消息我就不想问了,但是对我龙虎山的帮助确实很大。”老天师轻叹一声,“让一个全性代掌门在我龙虎山潜伏那么多年,要是让天下异人知道,我龙虎山不知要被嘲笑多少年。”

  吕真似随意问道:“天师杀了龚庆吗?”

  “未曾。”老天师摇了摇头,“本想低调处理这事,毕竟龙虎山处于罗天大醮的关键时刻,结果却被他发现了破绽,被老朽打伤后,逃下了龙虎山,能坐到全性代掌门的位置,还是有几分本事。”

  “那真是可惜了,天师要是能杀了他,也是为天下除一害。”吕真惋惜道。

  龚庆能从老天师手下逃生?

  吕真自然是不信的,老天师要是认真起来,天下谁能逃生?

  或许是老天师心软,又或许是田晋中心软罢了。

  他们只是从吕真这边得知龚庆潜伏的消息,却并不知道龚庆潜伏的真正的目的。

  这事吕真也不敢说。

  田晋中的事是老天师不可触碰的逆鳞,而他要是在这事情上表现得太过积极,或者透漏太多不该知道的隐秘,他毫不怀疑,老天师会直接给他一巴掌。

  但龚庆处心积虑潜伏那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不可惜,不可惜。”老天师带着歉意道,“龙虎山上有些乱,而你和王家也有些恩怨,故而老朽只能在这里见你,连杯茶水都没有,真是怠慢,不过你应该也不在意这些东西……”

  他看向吕真,双眼微睁:“你的消息对我龙虎山帮助很大,又通过楚岚传话想要见我,应当是有所求的吧?”

  山风骤起,吹起了两人的衣衫。

  吕真神情不动,坦然自若道:“并无他求,只是在修行一道遇上不少疑问,苦思冥想之下也思索不出答案,所以才上龙虎山,向老天师请教。”

  “修行疑问?”老天师笑了起来,“老朽不过一个枯坐龙虎山的老头子,哪里能解答什么修行疑问?”

  吕真认真说道:“要是老天师都不能答,那这异人界谁人能答?”

  “三个。”老天师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三个问题,不涉及我龙虎山具体修行方法的话,老朽倒是可以和你讨论一番。”

  “多谢老天师!”吕真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问道,“第一问,晚辈想知道炁究竟是何物?”

  他又恭敬地向天师行了一礼:“自从接触修行开始,晚辈便始终存在这一疑惑,思虑许久也无所得,问了多人,也没有得到明晰的答复,还请天师解惑。”

  “炁么……现今许多异人都只知道练炁,对炁的追索反而少之又少。”感叹一声,老天师看着上方的石阶示意,“不如陪老朽一起走走?”

  吕真沉默地跟在老天师身后。

  “人自父母媾精之始,一点灵光藏于胞胎之内,先天元性化为离之阴汞,先天元命化为坎之阳铅,是谓元炁。”老天师的声音有些缥缈,却十分清晰。

  “这炁为先天之炁,与后天之气乃是不同之物,也即生命之源,人得之而生,失之而死,正所谓‘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这本是修行之初,人人都应懂得的道理。”

  吕真追问道:“可是这先天之炁又从何而来?或者说,从何处进入母腹,使生命诞生?”

  “这倒是有不同说法,老朽说说自身的理解吧。”老天师行走不停,“元炁、元炁,这‘元’与‘原’同义,即‘始也’,是天地万物本原之意。”

  “一散形为气,聚形为太上老君,常治昆仑,或言虚无,或言自然,或言无名,皆同一耳,即是说道便是炁,便是太上老君,便是世界之本源。”

  “天地万物以炁为始,人也一样,但一出生之后,却与此炁隔绝,直至先天之炁散尽,人也失去生命。”

  “欲要发现这先天之炁只有在静上下功夫,正如重阳祖师所言,‘观一身皆空,寂然不动之中,忽然一点真阳,发现于恍惚之中,若有若无,杳冥之内,难测难窥,非内非外,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

  吕真思索着又问道:“天师将炁视为本源,与横渠先生倒是有些相似。”

  “横渠先生也曾说,‘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又说‘气不能不聚而为万物,万物不能不散而为太虚’,如果此气与老天师所说的炁含义类似,那么晚辈想知道这炁如何化成万物?”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天师的后背:“佛门有三千大千世界之说,道家亦有三十六天一说,若是炁成万物,那么自原始之炁形成万物,是否只形成了这一世界,还是存在万千世界,乃至无数个世界?”

  天师的身形忽然停住。

  吕真继续说道:“若是存在万千世界,是否存在一个与我们这一世界类似的世界,只是稍有差别?比如向不同历史分支演变的世界?”

  天师摇头道:“这个老朽就不知道了,毕竟老朽也不是无所不知,这问题恐怕要问那些羽化登仙的仙人才知道。”

  “连天师也不知道吗?”吕真有点失望。

  虽说沉浸在修炼之中,少理外事,但他的心中始终对自己的来历存在疑惑。

  一来到这个世界,他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是否是虚幻的想象,又或者自己前生的记忆为虚幻,否则如何解释他自身的经历?

  只是在这个世界生活得越久,记忆越是鲜活,相反前世的记忆便越是模糊,才让他对这里有了更多的实在感。

  冯宝宝在找寻自己的身世,吕真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来历?

  虽然他对前生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但这一疑惑却始终存在他的心中,即使练炁,追求羽化,也未必没有找寻真相的部分缘故。

  只是,连异人界最顶端的人物都不知道这个问题,那在异人界还有谁能解答他的疑惑?

  或许真要等他练炁有成,去自己发现真相……

  “这问题,你去佛门那边问,倒是更加合适,不过你问了也是白问,他们用佛经那套来说服你,你也未必会信。”老天师背负双手,看向龙虎山下的灯火,“不过嘛,这问题换种思路其实也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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