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实验与你们有什么关系,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单纯的看不顺眼,不行吗。”夏恩最讨厌和别人争辩什么大道理,直接将黑刀具现了出来。
黑刀如镜,映照出少女白皙的鹅颈。
然而,这一次乌鲁蒂亚并未显露惧色,反而抬起下巴,异常平静:“如果是因为这个,你们不必找他了。”
“为什么?”
“布莱恩的实验已经完成了。”她语气笃定,“证据就是,他从乐园之塔带走了几个孩子。”
“孩子?什么样的孩子?”夏恩眯起眼睛追问。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布莱恩的目的,确实是筛选拥有某种特质的孩子。
如今他目的达成,不仅不会再继续实验,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露面,更别提继续掠夺奴隶去建设什么乐园之塔了。”
夏恩回想起布莱恩确实将乐园之塔的全部权限都移交给了杰拉尔,信了半分,继续逼问:
“那你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听说你和布莱恩并不对付,当初又为何要去蛊惑杰拉尔?”
事到如今,乌鲁蒂亚哪还能不明白杰拉尔当时是在配合着夏恩演戏。
她暗暗磨了磨牙,心里不禁怒斥两人狡猾,面上却只能淡淡道:“我只能说,我的行动与布莱恩无关。”
这样的回答显然无法让夏恩满意。“你刚才说,你有必须要做的事?”他向前逼近一步。
“等等……”格雷见气氛剑拔弩张,忍不住想上前缓和。
“还没轮到你说话!”乌鲁蒂亚和夏恩几乎同时转头喝止。
格雷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夏恩这种态度他还能理解,甚至说已经习惯了。可他明明是想帮乌鲁蒂亚说话,为什么还要被她凶?
乌鲁蒂亚厌恶地瞥了格雷一眼,每次看到他那张脸,她都想起自己逃出魔法开发局时看到的那个画面。
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而看向夏恩:“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这个简单。”夏恩点了点头,干脆地打了个响指。“艾露莎,打包带走。”
他具现出三条长鞭,丢给艾露莎当作绳索。
艾露莎对这位上次领导乐园之塔监管的人没有半分好感,立刻利落地将乌鲁蒂亚五花大绑。
格雷看着被紧紧捆住的乌鲁蒂亚,想到或许路上有机会询问乌鲁的事,便沉默着没有反对。
夏恩决定先把她绑到公会里再说,她感觉乌鲁蒂亚知道很多情报,值得深挖。
他先是写了封信,再去铁匠铺拜托诺尔,替自己跑一趟乐园之塔交给杰拉尔。
诺尔还不知道乐园之塔的变化,接到这个要求时冷汗直冒,好半天才视死如归地接过信封。
他这态度让脸皮厚如夏恩都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解释现在的乐园之塔已由杰拉尔全权掌控,暂时是安全的。
诺尔一开始还半信半疑,但想到既然是夏恩说的,便立马相信了。
这一幕惹得格雷盯着夏恩看了好久。
等诺尔离开后,他凑过来低声问:“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把他骗得团团转。我感觉你就是让他跳火坑,他犹豫一下也会跳。”
虽然夏恩也感觉格雷的吐槽是对的,但他还是要反驳一句:“就不能是人家真心尊敬我吗?我看着不像个值得被尊敬的人?”
格雷上下打量了他两秒,当目光扫到夏恩还没熄灭的业之瞳时,他识趣的没有接话。
倒是一旁的艾露莎,有些好奇的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我告诉了杰拉尔,有关布莱恩的情况。乐园之塔这件事,在布莱恩重新露面之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夏恩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微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明明做好了完全准备,正要大干一场,却发现正主不在,问题又莫名解决了。
这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说。
几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随着人流走进了车站。
格雷默默走到了售票窗口前——如今小队里还能摸出整钱的,也只剩他了。
当然,虽然乌鲁蒂亚的情况特殊,但既然找到了人,这点开销他付得心甘情愿。不像之前那样不情不愿。
上车时,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列车员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乌鲁蒂亚异常为难,好在三人亮出公会徽章,表明正在执行委托,这才勉强放行。
只不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座车站都流传着“妖精尾巴会在车站抓人刑审”的传说。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
格雷犹豫再三,还是凑近被缚的乌鲁蒂亚,低声问道:“你……是乌鲁的女儿,对吗?”
乌鲁蒂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讥诮的弧度:“看着我这张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脸,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那你为什么会……”格雷斟酌着用词,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座椅扶手。
然而乌鲁蒂亚已经别过头去,彻底不再理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影。
夏恩在一旁静静观察,发现她对格雷的态度格外恶劣,嗯,对自己也一样。
难不成她厌男?
第78章 好麻烦,好想泡温泉
与气候适中的海滨城市截然不同,归来时的玛格诺利亚已是银装素裹。
雪花簌簌落下,为屋顶和街道铺上一层松软的白毯。
街边的橱窗里闪烁着早已布置好的、带有圣诞元素的装饰彩灯和金红缎带,节日残留的暖意与冬日的清冷交织在一起。
夏恩停下脚步,有些新奇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迅速融化成一点冰凉。
上一世他生活在难以见雪的南方,眼前这片北国的冬日景象对他而言有着许多新鲜感。
“看来我们刚好错过了圣诞节。”
格雷挠了挠他那标志性的刺猬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去年圣诞,我还是和卡娜、蕾比两个在公会里过的,被那群喝嗨了的大叔们熏得够呛。”
“圣诞节……”艾露莎低声重复。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自己换上圣诞老人服饰的样子。
感觉那身衣服似乎……还挺不错的?
艾露莎眨了眨眼,没在节日当天穿那样的衣服,让她莫名有些遗憾。
“这么说来,”夏恩捏着下巴,“在海滨城市那边,确实也有些节日气氛,只是当时光顾着布局抓人了,没怎么留意。”
说到“抓人”,他下意识回头,瞪了一眼安静跟在他们身后,神情有些颓然的乌鲁蒂亚。
黑发少女本就因前途未卜而心中惴惴,这莫名其妙的一眼让她下意识咬紧了嘴唇,思绪更加纷乱。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我?,还是不耐烦?
这一路上,乌鲁蒂亚都在犹豫着是否要将“那位”的情报作为筹码说出来。
但一想到可能因此被其视为背叛,失去前往对方应允的“新世界”资格,就又不断打消这个念头。
无比纠结。
夏恩完全不知自己随意一瞥引来了对方这么多遐想。
于他而言,首要目标始终是布莱恩。只要解决了布莱恩这个祸患,其他都是次要的。
乌鲁蒂亚充其量只是个解决问题中,意外得到的收获。
若不是格雷在意,他或许连用“业之瞳”探查她过往的兴趣都欠奉,直接刑讯完,用刀斩掉反而省事。
可也正是因为用业之瞳看过她的因果,知道她目前恶行不显,夏恩此时才觉得麻烦。
哎……无法用强。
回去问问会长吧,看他那里有没有类似真言术或者吐真剂之类的魔法。
但夏恩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以马卡罗夫会长的性格,即便有这类魔法,恐怕也不会同意用于审讯。”
想到这里,夏恩不禁又叹了口气。
好麻烦,真的好麻烦。
连续的思考让他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闷。
他抬手,一缕心之焰在指尖悄然跳跃又熄灭。
正好,有了这个,加热水方便多了。
回头就把屋子后院那块地方围起来,弄个露天温泉,一边泡澡一边观雪赏月。
他迫切地觉得,需要做点能治愈自己疲惫身心的事情,不然真要抑郁了。
“说起来,冬尾鱼的委托没有完成,没事吗?”
艾露莎认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性格较真,一路都在惦记着这个事情。
“应该没事吧,”夏恩收敛心神,回答道,“这是面向大多数公会的季节性委托,少我们一家完成,影响不大。”
说着,他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出发前白拿了公会两块魔水晶,结果委托还没完成。
“嗯,给小老头的伴手礼也忘了……”他猛地停下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艾露莎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怎么了?”她揉了揉鼻子问道。
夏恩顺手自然地揉了揉艾露莎柔顺的长发,目光却炯炯地转向格雷,:
“格雷,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格雷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没、没多少了!真的!”
夏恩脸上绽开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凑近几步,用一种商量的温和语气说道:
“借一点?不对,公会规定,成员之间不能借钱。送我一点,我要给会长买伴手礼。”
格雷看着夏恩凑近的脸,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怕这家伙,明明现在又没求他办事。
他定了定神,强自镇定道:“不……”
约莫半个小时后,刚从一家“玛格诺利亚特产精品店”走出来的夏恩,抛掷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圣诞风格装饰盒,感叹道:
“一瓶本地果酒居然要三万J,不愧是专宰游客的特产店,割韭菜真狠啊。”
艾露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她看来,两瓶这果酒的钱,差不多就够买一把她之前用的那种长剑了,确实很不划算。
与若无其事的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跟在他们身后、握着一个干瘪钱包、整个人仿佛失去色彩变成灰白的格雷。
他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我的存款……最后的三万J……”
乌鲁蒂亚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快意,觉得格雷这笨蛋纯属活该。
同时再次确认了夏恩就是个无耻混蛋,压榨起同伴来也毫不手软。
其实,三个仅穿着单薄衣物的年轻人,再加上一名被缚的俘虏,这样的组合走在街上本应相当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