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覆灭昊天宗，断了唐三的机缘，已经打乱了修罗神的布局，他早就对我怀恨在心了。只是因为我身上有生命和毁灭两位神王留下的印记，他抓不到我的把柄，不敢亲自下场。”
黎谱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现在杀了唐三，修罗神就彻底没了传承者，他会怎么做？他只会彻底撕破脸，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对我出手。到时候，就不是凡间的争斗了，而是神界主神的直接干预。你们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扛得住一位神王的全力出手吗？”
这话一出，比比东和千仞雪瞬间脸色大变。
她们一直盯着凡间的唐三，却忘了唐三背后，站着的是神界五大执法神之一的修罗神！
杀了唐三容易，可彻底激怒一位神王，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唐三成长？”千仞雪咬了咬唇，还是有些不甘心，“就算有生命和毁灭两位神王牵制，修罗神不敢亲自下场，可他依旧能暗中给唐三赐下机缘，帮他提升实力。到时候唐三越来越强，终究是个麻烦。”
“麻烦？”黎谱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在意，“他就算再成长，又能怎么样？他吞了大明二明，得了暗魔邪神虎的邪神珠，又能如何？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我留着他，不是心慈手软，是要把他当成鱼饵。”黎谱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我要让他一点点把修罗神的底牌全都引出来，让修罗神一次次为了他，打破神界规则，留下把柄。等到时机成熟，生命和毁灭两位神王，自然会出手，彻底解决修罗神这个隐患。”
“斩草要除根，这个根，从来都不是唐三，而是他背后的修罗神。”
“杀了唐三，治标不治本。留着他，才能把藏在暗处的毒蛇，彻底引出来，一棍子打死。”
这番话，让比比东和千仞雪瞬间恍然大悟。
她们一直盯着唐三这个凡间的对手，却忘了真正的威胁，从来都在神界。黎谱从一开始，布局的就不只是斗罗大陆，而是神界的棋局。
“更何况。”黎谱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看着唐三在绝望里挣扎，一次次以为自己拿到了翻盘的底牌，又一次次被我碾碎，不比直接杀了他，有意思多了？”
“他以为自己跳出来我的棋盘，可他不知道，他从始至终，都在我的棋局里。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我给他铺好的路。”
比比东看着黎谱从容的样子，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千仞雪也松了口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你也别太大意了。唐三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别真的让他翻了盘。”
“放心。”黎谱摆了摆手，抬眼望向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想玩，我就陪他慢慢玩。等到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修罗神的耐心耗光的时候，就是这场游戏，彻底结束的时候。”
风穿过武魂殿的廊檐，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凉意。
斗罗大陆的棋局，早已落子过半，将近结局。
……
……
第310章 千道流：给我生几个孩子吧，唐晨
供奉殿的偏殿里，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殿宇深处的阴冷。
千道流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了他和唐晨两人。案几上摆着两坛封藏了百年的陈酿，几碟精致的冷荤热菜，都是当年两人一同历练时，最爱吃的几样。
千道流亲自给唐晨面前的酒杯斟满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里晃出细碎的涟漪，他看着对面形容枯槁、左臂无力垂落的唐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唏嘘，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喝一杯吧。上一次我们俩这么安安静静坐下来喝酒，还是六十年前，在极北之地的冰原上，你我联手斩杀了那头十万年冰碧帝皇蝎的时候。”
唐晨垂着眼，看着杯中的酒液，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烧得他心口发疼，却远不及心里的苦涩。
六十年前，他是昊天宗意气风发的少宗主，千道流是武魂殿惊才绝艳的大供奉，两人齐名大陆，并称南北双绝，是整个魂师界最耀眼的两颗新星。
那时的他们，一壶酒，一柄锤，一把剑，敢闯天下最险的秘境，敢战世间最凶的魂兽。
可如今，一个成了武魂殿只手遮天的天使神大供奉，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受全大陆魂师敬仰；一个却被废了全身修为，武魂本源被封，成了连寻常魂师都不如的废人，连端起酒杯的手，都稳不住。
“老千，”唐晨放下酒杯，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没必要这么对我。黎谱废了我，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对你，对武魂殿，都没半点用处了。你大可以把我扔到地牢里，或者直接杀了，没必要装出这副顾念旧情的样子。”
“装？”千道流挑眉，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饮下，“唐晨，我千道流这辈子，朋友不多，你算一个。哪怕你我道不同，哪怕昊天宗和武魂殿斗了一辈子，你我之间的情分，从来没掺过半分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晨空荡荡的丹田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我知道你心里憋屈，骄傲了一辈子，临了落得这么个下场，换谁都受不了。可事已至此，你再不甘，又能如何？黎谱的实力，你我都看在眼里，别说你现在废了，就算你在巅峰时期，九环全炸，也动不了他分毫。”
唐晨闭了闭眼，一行老泪从眼角滑落，砸在了案几上。
他何尝不知道。
他拼尽了一生所学，拿出了所有底牌，甚至不惜九环全炸，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却连黎谱的衣角都碰不到。这份实力上的天堑，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骄傲。
“昊天宗没了。”唐晨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泣血，“啸儿死了，宗门的七大长老全没了，整个昊天宗，就剩下我这个废人，还有小三那个被仇恨逼疯了的孩子。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父亲当年把宗门交到我手上。”
千道流沉默着，又给两人的酒杯满上。
他和唐晨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可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老兄弟落到这般境地，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宗门没了，可以重建。”千道流放下酒壶，缓缓开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唐晨还活着，昊天宗的根就还没断。”
唐晨惨然一笑，摇了摇头：“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连魂力都聚不起来，还谈什么重建宗门？小三那孩子，被黎谱逼得走火入魔，连小舞都能算计献祭，连大明二明都能哄骗献祭，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纯良的孩子了，就算他将来能成神，昊天宗也回不去了。”
“那你就更该留下点什么。”
千道流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唐晨身上，带着几分郑重：“唐晨，你是昊天宗直系血脉，身上流着最纯正的昊天锤本源。就算你修为没了，这份血脉还在。”
唐晨愣了愣，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
千道流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从武魂殿附属的家族里，挑了十几个身家清白、天赋卓绝的女子，个个都是先天魂力七级以上，容貌品性皆是上佳。你从中选几个，留在身边，给你留个后，延续昊天锤的血脉。”
这话一出，唐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半晌，随即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缓过来，死死地盯着千道流，眼里满是震怒与屈辱：“千道流！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千道流面色平静，“你唐晨这一脉，总不能断了根。留下子嗣，延续昊天锤最纯正的血脉，这是你现在唯一能为昊天宗做的事。”
“放你的狗屁！”
唐晨猛地一拍案几，玉杯瞬间被震得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他哪怕没了修为，骨子里的傲气也还在，此刻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千道流，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火：“你把我唐晨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废了修为，就没了骨气，成了你们武魂殿圈养的种猪，专门给你们生崽子的？！”
“你想让我留下后代，无非是想把昊天锤的血脉，彻底绑在你们天使一族的战车上！让我唐晨的子孙，世世代代都给你们天使一族当牛做马！千道流，你打的好算盘！”
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千道流哪里是顾念旧情，哪里是为了他唐晨，为了昊天宗？
他是想借着自己的血脉，把传承了数百年的昊天锤，彻底变成天使一族的附庸！将来他的孩子生在武魂殿，长在武魂殿，受天使神的教义熏陶，昊天宗的传承，就彻底成了天使一族的囊中之物！
“我还以为，你当了一辈子的昊天宗宗主，能看得明白。”
面对唐晨的震怒，千道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唐晨，你不会真的以为，昊天锤是什么顶级武魂吧？”
唐晨瞳孔骤缩，死死地咬着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311章 不给我生孩子，你就呆着吧
“什么意思？”千道流站起身，周身的天使神力缓缓流转，背后隐隐浮现出六翼天使的虚影，神圣的光辉笼罩了整个偏殿，语气里带着对天使神绝对的尊崇，“我告诉你，昊天锤，本来就是我们天使一族的附庸！不止是昊天锤，就连蓝电霸王龙宗的蓝电霸王龙武魂，当年也一样，是天使神座下的守护武魂！”
“你胡说八道！”唐晨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昊天宗传承数千年，昊天锤乃是天下第一器武魂，怎么可能是你们天使一族的附庸？！”
“数百年？”千道流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天使神大人两万年前就已飞升神界，成神之前，她老人家横扫大陆，荡平邪魂师，定下魂师界的规矩。当年，你昊天宗的先祖，不过是天使神大人座下打造武器的铁匠，当时的昊天锤也不过是锻造武器的锤子，后面立了大功，才让生活锻造锤武魂升级为昊天锤战斗武魂！”
“最终你们昊天宗先祖世世代代，宣誓效忠天使一族，守护武魂殿。你以为，数百年上千年过去，就能抹掉这份渊源了？”
唐晨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活了近百年，翻遍了昊天宗所有的古籍，只知道宗门起源于两万年前，和武魂殿同出一源，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不可能……这不可能……”唐晨喃喃自语，摇着头，根本不愿相信。
“不可能？”千道流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嘲弄更甚，“当年杀戮之都从中另外诞生出一位杀神，带来所有堕落魂师暴动，席卷整个大陆，武魂殿为了守护人间，倾全殿之力对抗邪魂师大军，天使神的传承都差点断了，元气大伤，足足百年没能缓过来。”
“就是趁着这个机会，你昊天宗的先祖，还有蓝电霸王龙宗的先祖，才带着族人脱离了武魂殿，自立门户，靠着天使神大人点化的武魂，成了所谓的上三宗，占了大陆的半壁江山。”
千道流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唐晨的心上：“现在，我不过是让物归原主罢了。你唐晨的血脉，本就该效忠天使一族，让你留下后代，延续昊天锤的传承，重新回到天使神大人的座下，是给你，给昊天宗一个赎罪的机会，不是在羞辱你。”
“赎罪？”
唐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眼里满是绝望。
他一辈子引以为傲的，就是昊天宗的传承，就是昊天锤的荣耀。
他一辈子和武魂殿斗，和千道流争，就是想证明，昊天宗不比武魂殿差，昊天锤不比六翼天使弱，甚至研究出来了大须弥锤，在当年锤爆了千道流。
可到头来，他视若生命的宗门荣耀，竟然只是当年从天使一族麾下叛逃出来的附庸？
他坚守了一辈子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我不接受。”
唐晨缓缓抬起头，眼里的绝望散去，只剩下了最后的倔强，哪怕浑身颤抖，哪怕修为尽废，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就算先祖当年真的是天使神的护法，就算昊天锤真的受过天使神的点化，可两万年来，昊天宗就是昊天宗，不是武魂殿的附庸，更不是天使一族的狗！”
“想让我留下后代，给你们天使一族当牛做马，绝无可能！我唐晨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昊天锤的传承，落在你们武魂殿的手里！”
千道流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缓缓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唐晨，你还是这么犟。”千道流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案几前，给自己倒了杯酒，“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只是在告诉你这个事实。你现在人在武魂殿，在我供奉殿里，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你想杀了我？”唐晨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千道流，你要是敢逼我，我现在就自碎神魂，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不会杀你。”千道流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我也不会逼你。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想明白。你好好想想，是守着你那点可怜的骄傲，让昊天宗的血脉彻底断在你手里，还是留下子嗣，让昊天锤的传承，能继续延续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偏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唐晨，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酒和菜都在这，你慢慢喝，慢慢想。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你的答案。”
殿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偏殿里，只剩下唐晨一个人。
他看着案几上的残酒冷菜，看着自己无力垂落的左臂，看着空荡荡的丹田，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汹涌而出。
两万年前的渊源，数百年的宗门荣耀，一辈子的骄傲与执念，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场笑话。
他瘫坐在椅子上，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辛辣的酒液烧穿了喉咙，却烧不掉心里的绝望与无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如同他此刻的人生，再也看不到半分光亮。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供奉殿的偏殿里早已没了初见时的规整，满地都是摔碎的酒坛碎片，琥珀色的残酒混着灰尘在青石板上晕开，暖炉里的炭火早已燃尽，殿内冷得像冰窖。
唐晨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佝偻着，唯有一双眼睛，依旧带着不肯熄灭的桀骜，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
“吱呀——”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千道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天使神殿的神圣金辉，他手里提着一坛新的陈酿，身后跟着的侍从端着热气腾腾的酒菜，鱼贯而入，很快就将狼藉的案几重新收拾妥当。
侍从们退出去的瞬间，殿门再次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千道流走到案几前坐下，将酒坛放在桌上，抬眼看向角落里的唐晨，语气平静无波：“三天了，想清楚了？”
第312章 我同意给你生孩子了
唐晨没有动，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想清楚什么？想清楚我唐晨这辈子，就是个笑话？还是想清楚，我昊天宗传承两万年，到头来，不过是你们天使一族养不熟的狗？”
“到现在，你还在嘴硬。”
千道流掀开酒坛的封泥，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给两个空杯都斟满了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唐晨面前。
“当年你我在极北冰原，对着冰碧帝皇蝎的尸骸立誓，此生要让魂师界再无邪魂师作乱，要让人间再无宗门倾轧之苦……”
“这些话，你都忘了？”
唐晨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他怎么会忘。
六十年前，极北之地的风雪里，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踩着十万年魂兽的鲜血，对着漫天风雪立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