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内杂役弟子尽数退去,殿门轰然闭合的瞬间,唐三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唐啸,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父亲,各位长老,我有一事相求。”
唐啸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摆了摆手:“小三,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宗门的资源秘法对你尽数开放,只要是对你修炼有益的,宗门绝无半分吝啬。”
在他眼里,唐三就是昊天宗百年不遇的天才,是带领宗门重回大陆之巅的唯一希望,别说只是修炼上的需求,就算是现在要他这个宗主之位,他都未必不会犹豫。
可唐三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要去杀戮之都历练。”
短短八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大殿之内。
“你说什么?!”
二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手里的昊天锤武魂瞬间亮起,封号斗罗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胡闹!简直是胡闹!杀戮之都是什么地方?那是大陆最肮脏的堕落魂师聚集地,是连武魂殿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禁地!多少封号斗罗进去,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你一个五十八级魂王,去那种地方,不是送死吗?!”
“二长老说的没错!”
大长老也立刻沉声附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少宗主,你是我昊天宗未来的希望,是宗门复兴的根基,岂能以身犯险,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此事绝无可能!”
“杀戮之都里,没有规则,没有底线,只有无休止的杀戮和死亡。里面的人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说你只是魂王,就算是魂斗罗进去,都未必能活着走出来!”四长老也跟着连连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七位长老,无一例外,全都是激烈反对的态度。
他们守着这破败的宗门数十年,好不容易等来了唐三这么个天纵奇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杀戮之都这种地方冒险?别说十死无生,就算是有一半的风险,他们也绝不可能答应。
唐啸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折扇,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唐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严厉:“小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杀戮之都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那里的凶险,远超你的想象。你现在正是打牢根基的关键时候,宗门里有最好的修炼环境,最顶级的秘法传承,你何必去那种鬼地方遭罪?”
“正是因为宗门里太过安逸,我才必须去。”
唐三迎着众人或愤怒或不解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继续待在昊天宗,就算修炼得再稳,也永远跳不出别人的算计。
那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天斗帝国,甚至连武魂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留在明面上,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唯有杀戮之都。
那是连神界神祇都难以精准窥探的地方,是修罗神在凡间留下的试炼之地。
只有踏入那里,他才能真正触碰到修罗神的传承,才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界执法者,注意到他这个被搅乱了命运的传承者。
只有修罗神出手,他才能破局,才能拿到属于他的剧本和机缘,才能重新有抗衡的资本。
这些心思,他自然不会宣之于口,只是看着众人,继续说道:“父亲,各位长老,我空有昊天宗的秘法传承,空有十万年魂环的力量,却没有真正的生死搏杀经验。乱披风锤法的极致,昊天九绝的精髓,大须弥锤的奥义,从来都不是在宗门的修炼室里练出来的,是在生死之间,在血与火的厮杀里悟出来的!”
“宗门给了我最好的资源,可也把我护在了温室里。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死,我永远也无法真正掌控这些力量,更无法带领宗门,走出这深山,重回大陆之巅!”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几位长老的反对声,瞬间弱了几分。
他们不得不承认,唐三说的是实话。
昊天宗封山数十年,年轻一辈的弟子大多龟缩在山门里,别说生死搏杀,就连和外界魂师的正常切磋都少之又少,这也是宗门日渐衰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二长老依旧不肯松口,沉声道:“就算要历练,大陆上险地秘境多的是,落日森林深处,星斗大森林外围,哪里不能去?非要去杀戮之都那种地方?那里出来的人,哪个不是心性大变,满手血腥,甚至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因为只有杀戮之都,才能走出真正的强者。”
唐三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抬眼看向大殿深处悬挂的那幅唐晨的画像,声音里带着对传奇的敬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各位长老,父亲,你们难道忘了?我们昊天宗最伟大的先祖,曾祖父唐晨,当年正是孤身闯入杀戮之都,在那里历经百场生死厮杀,最终走出杀戮场,拿到杀神领域,才一步一步成就极限斗罗,成为大陆三大巅峰强者之一,让昊天宗真正坐稳了上三宗之首的位置!”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唐啸和七位长老的心上。
唐晨,是整个昊天宗的信仰,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骄傲。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反对之色,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唐三见状,立刻乘胜追击,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冷硬:“更何况,就算是被宗门视为罪人的唐昊,当年也同样闯过了杀戮之都,拿到了杀神领域,最终成就封号斗罗,以一己之力硬撼武魂殿三大封号斗罗。”
“连他都能从杀戮之都活着走出来,我身为昊天宗的少宗主,未来的继承人,难道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连这点险都不敢冒?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谈带领宗门复兴?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面对曾祖父的在天之灵?”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来回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唐昊就算是宗门的罪人,可他闯过杀戮之都,拿到杀神领域,也是不争的事实。
连唐昊都能做到的事,他们寄予厚望的少宗主,若是连去都不敢去,那确实是丢了昊天宗的脸面,丢了唐晨传下来的血性。
唐啸看着眼前的唐三,看着他眼里的决绝与坚定,像极了当年那个孤身闯天下,一身傲骨的父亲唐晨,心里的反对,瞬间就软了大半。
他太清楚了,昊天宗的子弟,骨子里就该有这么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当年的唐晨是这样,后来的唐昊也是这样,哪怕唐昊走了歪路,可这份血性,是刻在昊天锤血脉里的。
“可是……”大长老还是有些犹豫,叹了口气道,“杀戮之都的凶险,远超你想象。当年老宗主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唐昊能活着出来,也有几分运气在里面。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昊天宗……”
“我若连杀戮之都的考验都通不过,那我本就不配做昊天宗的少宗主,更不配谈什么复兴宗门。”
唐三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对着唐啸和七位长老深深躬身:“父亲,各位长老,我意已决。此去杀戮之都,我唐三向列祖列宗起誓,必能活着回来,必能拿到杀神领域,不负宗门所望!若是我真的折在了里面,那也是我唐三技不如人,命该如此,绝无半分怨言!”
他的腰弯得极低,态度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山风穿过殿宇廊檐的呜咽声,轻轻回荡。
唐啸看着躬身不起的唐三,又抬头看了看大殿深处唐晨的画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经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决绝。
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声音洪亮,带着昊天宗宗主的威严:“好!不愧是我唐啸的儿子,不愧是我昊天宗的种!当年你曾祖父能从杀戮之都闯出来,你父亲能闯出来,我相信,你也能!”
“宗主!”几位长老连忙开口,还想再劝。
“不必多说了。”
唐啸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七位长老。
“我们昊天宗封山数十年,早就把骨子里的血性封没了!小三说的没错,温室里养不出真正的雄鹰,只有生死搏杀,才能磨出真正的强者!他是我们昊天宗的少宗主,就该有这份闯劲,这份血性!”
他走下主位,来到唐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也带着几分担忧:“小三,既然你决定了,大伯不拦你。但是你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唐三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暗芒,面上却满是感激与坚定:“多谢父亲!孩儿定不辱命!”
七位长老见宗主已经答应,唐三又态度坚决,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反对。
二长老走上前,沉声道:“少宗主,既然你执意要去,宗门也不能让你孤身犯险。我等会为你准备宗门至宝,能在关键时刻护你性命,另外,宗主会亲自送你前往杀戮之都入口,确保你能顺利进入。”
“多谢各位长老。”唐三再次躬身行礼,心里却早已冷笑起来。
黎谱,你以为把我逼回昊天宗,就赢了吗?
你算尽了凡间的一切,却算不到,我背后站着的,是神界的修罗神!
等我从杀戮之都拿到杀神领域,得到修罗神的传承与眷顾,就是我回来,向你清算一切的时候!
三日后,昊天宗山门大开。
唐啸亲自带队,带着唐三、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四人,还有两位随行的封号斗罗长老,一路往西,朝着杀戮之都的入口而去。
黑色的马车在群山间疾驰,卷起漫天尘土。
第281章 杀戮之都
那是一个三不管地带,常年被阴云笼罩,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这里是大陆最混乱的法外之地,也是通往杀戮之都的唯一入口。
黑色的马车碾过泥泞的土路,最终停在了城中心最破败的一间酒馆前。酒馆的招牌早已朽烂,只剩下半截黑木牌在风里吱呀摇晃,连门窗都用破布堵着,只有门缝里透出的昏暗灯光,证明这里还在营业。
唐啸率先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间阴森的酒馆,眉头紧紧皱起,周身的封号斗罗威压不自觉地逸散开来,让周围游荡的地痞流氓瞬间作鸟兽散。
“小三,这里就是杀戮之都的入口了。”唐啸回头看向马车上走下来的唐三,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里面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只有杀与被杀,你真的想好了?”
唐三抬眼扫过这间破败的酒馆,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这半年来在昊天宗的修炼,不仅让他的魂力稳步提升到了五十八级,更让他彻底磨平了表面的温和,只剩下了刻在骨子里的狠厉。
小舞的献祭,黎谱的步步紧逼,全大陆的嘲讽,早已把那个温文尔雅的唐三彻底碾碎,只剩下了一心只想变强、只想复仇的孤狼。
“想好了。”唐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昊天宗山门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回头。”
跟在后面的戴沐白、奥斯卡和马红俊,刚一下马车,就被周围阴冷的气息冻得打了个寒颤。看着那间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酒馆,三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白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们早就听说过杀戮之都的恐怖,那是连封号斗罗都闻之色变的禁地,里面全都是大陆上最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进去的人,一百个里能活着出来一个,都算是天大的运气。
他们靠着昊天宗的灵药才勉强修复了根基,魂力不过四十多级,进去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唐三瞥了三人一眼,将他们眼底的恐惧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却没说什么,率先抬脚走进了酒馆。
酒馆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酒精、血腥和腐臭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角落里堆满了不知名的污秽,十几张桌子旁坐满了凶神恶煞的魂师,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麻木的杀意,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凶器,看到唐三一行人走进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酒馆的吧台后,站着一个瞎了双眼的老头,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正慢悠悠地擦着一个破了口的酒杯,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哟,哪里来的细皮嫩肉的小子?”
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上亮起黄黄紫三个魂环,手里拎着一柄沾满血污的斧头,不怀好意地朝着唐三走了过来,目光还在唐啸和两位长老身上扫过,却只当他们是护卫,根本没放在眼里。
“这地方可不是你们这些贵族少爷该来的地方,想进杀戮之都?先把身上的钱、魂导器,还有身边的护卫都留下,不然,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竖着走出这扇门!”
他的话音落下,酒馆里十几个魂师纷纷站了起来,身上的魂环接连亮起,最差的也是大魂师级别,还有两个魂宗,将唐三一行人团团围了起来,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常年守在杀戮之都入口,最擅长的就是劫杀那些想来杀戮之都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唐三这群人,就是送上门来的肥羊。
唐啸眉头一皱,刚想出手,却被唐三抬手拦住了。
“大伯,这点小事,我自己来。”
唐三缓缓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那群亡命之徒面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那刀疤壮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找死!”
说着,他抡起手里的斧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唐三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看那力道,竟是想直接把唐三劈成两半!
酒馆里的其他人都哄笑起来,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一斧头开瓢的场面。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只见唐三身形微微一侧,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斧头的劈砍,右手一翻,一柄小巧的昊天锤骤然出现在掌心,没有半分花哨,直接朝着壮汉的胸口砸了过去。
噗嗤——
一声闷响,那壮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昊天锤砸得胸口凹陷下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时,早已没了呼吸,连魂环都没能释放出来。
整个酒馆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看着唐三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一个五十八级魂王,一锤就秒杀了一个三十八级战魂尊?!
“找死。”
唐三冷冷吐出两个字,左手掌心瞬间涌出无数布满金色龙纹的蓝银草,如同毒蛇般朝着周围的亡命之徒席卷而去。
这些在这里横行霸道的凶徒,在唐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蓝银草上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凡是被蓝银草缠上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雷霆直接电成了焦炭。
有两个魂宗想要释放魂技反抗,可唐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到他们面前,昊天锤带着乱披风锤法的劲力,一锤一个,直接砸碎了他们的脑袋。
鲜血溅满了酒馆的墙壁和地面,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魂力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酒馆里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十几名魂师,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唐三站在满地的尸体中央,身上一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沾到半分血污,只有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重。
唐啸和两位长老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