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
在这滔天的仇恨面前,不堪一击。
冰火两仪眼。
“怎……怎么可能?!”
“唐三他……他竟然杀了祖父?!”
唐昊如遭雷击,怔怔望着天幕上那摊刺目的血红,
他都已说服自己,接受“唐三”的死亡。
看下一刻,
看到的却是最疼爱他的祖父,
被砸成肉泥!
记忆中与祖父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涌现。
夕阳下,祖父将“昊天”封号郑重托付于他时的殷切目光,
无数个日夜,他以那道顶天立地的背影为奋斗目标的憧憬……
曾经的过往,化作剜心刺骨的剧痛。
“噗——!”
急怒攻心之下,随即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是孙儿不孝……是我对不起您啊!”
他跪倒在地,手指深深扣入泥土,肩膀剧烈颤抖。
“唐三!!你怎么下得去手?!怎么如此狠毒决绝?!!”
他痛苦地闭上眼。
可下一秒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
唐三挥动昊天锤,
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狰狞快意砸落的画面。
无边的愤怒与悔恨瞬间将他吞噬!
一旁的蓝银皇枝叶疯狂摇颤,传递出强烈的怨恨与不甘。
为什么死的,
不是那个夺舍了她孩儿的恶贼!
……
斗罗大陆与海洋交界。
正御空疾行的千道流,身形猛地一顿,停在了半空中。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冰冷的提示。
“唐晨……陨落了?”
他愣在半空,一时有些恍惚。
那个曾与他激战千回不分胜负,也曾把酒言欢,
笑谈天下的老对手,
亦敌亦友的故人……就这样,没了?
他怔怔地望向天空,属于唐晨的那块天幕分屏,
已然彻底暗淡下去,再无一丝光亮。
海风卷过他雪白的须发,衣袍猎猎,竟凭空生出几分暮年萧瑟的苍凉。
“一个时代……当真落幕了。”
千道流喃喃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大哥,咱们还是别飞这么高了。”
青鸾斗罗在一旁小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小心谨慎,
“神界那边……好像又吃了败仗,动静不小。”
“万一他们迁怒,拿我们撒气……”
他才不关心唐晨的死活,再说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青鸾说的对!”
千道流从善如流,改为落地狂奔,
心中却在飞快思索。
那个老和尚……究竟什么来头?
仅仅一指,
就能让唐三的修为暴涨至元婴期?
这等手段,
除了之前那位龙族九太子,他还从未见过。
“难道……那和尚是位金仙大能?”
他暗暗心惊,
“看来,又要有一个像水冰儿、宁荣荣那样的幸运儿,要一飞冲天了!”
……
荒丘之上,血腥气尚未散尽。
准提道人望着那滩血肉,
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悲天悯人的神色,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如此血腥,终究是骨肉相残,冤冤相报……何苦来哉?”
“若能入我佛门,诚心忏悔,或可消解业障……”
说话间,他袖中一道微光流转,
摄走了唐晨即将彻底消散的魂魄送入轮回。
唐三听得火冒三丈,却又不敢表露。
带我找到人的是你,助我杀人的也是你!
现在倒装起菩萨心肠了?!
他强压怒气,眼下复活小舞还得指望这老和尚,
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
“大师教训的是……是弟子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还望大师慈悲,助弟子完成这最后一桩夙愿,彻底了断因果,弟子也好早日了无牵挂,皈依我佛!”
准提摇摇头,面露难色:
“复活亡魂,逆天改命,岂是易事?你那小舞,部分残魂依附于你身上……”
他抬手虚招,
一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魂魄虚影便在唐三面前浮现。
唐三激动地伸手去抓,却直接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另一部分魂魄,已随其肉身消亡,落入地府幽冥之中了。”
“大师!求您救救小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弟子都愿意!”
唐三再度跪下,声音发颤。
“也罢!”
准提轻叹一声,
“你便随我……往地府走一遭罢!”
他脸上并无不耐,
为了那成圣的一线契机,亿万载岁月都熬过来了,
这点麻烦又算得了什么?
袖袍一挥,周遭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斗转星移,阴阳倒转……
待唐三回过神来,
已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阴森之地。
四周灰雾弥漫,
影影绰绰尽是飘荡的孤魂野鬼,
刺骨的阴寒之气无孔不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对这老和尚的身份越发好奇,趁此机会恭敬问道:
“此番劳烦大师奔波,弟子感激不尽。还未请教大师尊号?”
“之前是弟子失礼了!”
“贫道,准提道人!”
“原来是准提前辈!”
唐三赶忙行礼,心中却快速搜索前世记忆。
佛门典籍中似乎没有准提道人的记载,倒是有位准提菩萨……但似乎也对不上号。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深究了。
只要能复活小舞,管他是菩萨还是和尚?
两人一路前行。
鬼门关、黄泉路……周遭景象光怪陆离,阴森可怖。
但准提道人周身淡淡佛光缭绕,
所过之处,
巡逻的鬼差无不敬畏退避,无人敢上前阻拦。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