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
目睹小舞转世之身重现,
宁风致与剑斗罗尘心对视一眼,
皆是精神一振,眼中重新迸发希望的光芒。
“投胎转世……竟然真的存在!”
宁风致声音有些发颤,
“那……那荣荣,还有骨叔……是不是也有机会,在洪荒某处重获新生?”
剑斗罗重重点头,一向冷峻的脸上也浮现出激动之色:
“没错!老骨头他定然已经转世到了洪荒的某个地方!只是荣荣她……”
两人同时想到了,
宁荣荣被阎罗王判入畜生道,
满腔喜悦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神色黯淡下来。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语气却难掩苦涩:
“洪荒世界与斗罗不同,人、妖、仙神共存。”
“那位道尊据说也并非人族……荣荣她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或许另有际遇也说不定。”
他像是在说服剑斗罗,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和眼底深处未能完全掩去的忧虑,暴露了他真实的心绪。
九峰山下,深坑之中。
二明如同死物般躺在坑底,任凭雨打风吹,一动不动。
唯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证明他还活着。
“哎呦喂!卧槽!这哪儿来的死猴子?躺路中间挺尸呢?”
“害道爷差点摔个跟头!”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几脚不轻不重的踢踹。
地上的二明依旧毫无反应。
“行了行了,别管这晦气玩意儿了!”
另一个稍显急切的声音催促道。
“九峰上仙马上就要开坛讲道了,去晚了连个蒲团边都摸不着!”
“快走快走!”
两个匆匆赶路的道童嫌弃地啐了一口,绕过障碍,快步向山上奔去。
“九峰上仙……讲道……”
这几个字如同微弱的火星,落入二明死寂的心湖。
他原本涣散的眼瞳,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拜师……学艺……”
对了!
他是来拜师学本事的!
现在打不过唐三那个伪君子,不代表以后也打不过!
他不能就这样烂在泥里!
他要站起来,要变强,要把小舞姐重新夺回来!
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胸腔炸开,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与麻木。
求生的意志,复仇的火焰,以及那份深埋的执念,如同岩浆般奔涌!
“对……振作……起来……”
二明眼中重新燃起两团火焰。
他低吼一声,挣扎着,
用颤抖的手臂撑起沉重的身躯,一点一点,从泥泞的坑底爬了出来。
每动一下,断裂的骨骼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咬着牙,
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蹒跚,朝着那巍峨的九座山峰,坚定地挪去。
或许是因为山中那位“上仙”降临讲道的缘故,
原本看似平常的九座山峰,
此刻竟隐隐散发出柔和莹润的白光,
如同九朵巨大的莲瓣在夜色中绽放,圣洁的光辉洒向山野人间。
二明能隐约听到,山脚下传来阵阵激动的欢呼:
“我的腿!我的老寒腿不疼了!”
“多谢上仙赐福!多谢上仙显灵啊!”
越往上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灵光便越发浓郁。
二明惊异地发现,
自己身上那些被唐三禅杖震出的内伤、断裂的骨头,
竟在这灵光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体内紊乱的气息都渐渐平复。
“真……真是神仙手段!”
二明心中涌起强烈的希望与敬畏,求道之心愈发炽热,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当他终于筋疲力尽地爬到山顶时,一片开阔的广场已然映入眼帘。
广场上密密麻麻坐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屏息凝神。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位身披杏黄宝衣、手持翠绿宝枝的仙人。
他面容慈悲,
正跌坐莲台,宝相庄严,口诵真言,字字如珠,阐述着玄妙道法。
一看就是洪荒大能!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面露恍然或欣喜之色。
二明不敢惊扰,
悄悄在广场边缘找了个角落,学着别人的样子盘膝坐下,竖起耳朵。
然而……
台上那位神仙,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他好像都听得懂,
可连成句子、汇成段落之后,就如同天书一般,玄之又玄,缥缈莫测。
什么琉璃光、净业障、十二大愿……
他越听越急,越急越懵,忍不住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扎眼。
“好你个不知礼数的猢狲!”
侍立一旁的持戒童子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举止怪异的猴子,
此刻,见他竟在师尊讲法时如此躁动,
顿时怒从心起,厉声斥道,
“师尊慈悲,广开山门,为尔等有缘众生宣讲无上妙法!
你非但不专心聆听,反而上蹿下跳,藐视尊长!滚下山去!”
“滚下山去!”
“搅扰法会,当逐!”
广场上众人正听得入神,
被打断已是心生不满,见童子呵斥,也纷纷跟着怒目而视,出声驱赶。
端坐莲台的药师佛缓缓止住讲经,目光平和地扫过躁动的人群,
最终落在局促不安的二明身上。
“能踏入此山门者,皆有一线缘法。”
药师佛的声音温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平息了众人的怒火。
他看向二明,问道:
“你这猢狲,不听佛法,却想学些什么?”
二明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也顾不得害怕,连忙高声喊道:
“弟子想学通天彻地、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神通!”
此言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
哪有人上来就这么直白,要学打架本事的?粗鄙!俗气!
药师佛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哼了一声。
他起身,踱步至二明面前,
抬手在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然后,背起双手,转身飘然离去,
竟是不再讲道了。
留下满场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既然师尊并未驱逐那黑猴,他们也不敢再造次,只是看向二明的目光更加不善,
冷哼一声,纷纷拂袖散去。
二明独自留在空旷的广场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回想那三下敲头,总觉得有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