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履带上的骨棺。
这棺材本来就是和这座工厂同源。
“动手！”
此时不是安慰樊珊珊，或者悼念鬼刺青宋志死亡的时候。
包围过来的缝尸工大军，已经来到了眼前。
谭一刑猛然大喝。
身后两只鬼陡然显形，鬼气弥漫，阴森至极。
腐朽老头，鬼森女人，两只鬼附身外在显化的厉鬼，一刻不停的穿梭在缝尸工之间。
老头贴合了缝尸工的背部，腐蚀瞬间开始弥漫。
只剩血肉的这名缝尸工，顿时僵硬住了脚步。
随后便开始出现瓦解的迹象。
先前在梁璐吊死鬼吃了亏的女鬼，影影绰绰，仿若无处不在。
每站在一个缝尸工的面前，就能延缓对方前行的脚步。
可即使如此。
鬼附身还是太慢了！
完全阻碍不了如此庞大的缝尸工。
“梁璐！”谭一刑怒吼。
“你妈的，别叫我的真名！”
梁璐气急败坏，但也来不及纠结这些了。
她杀过的人，包括敌人，也包括队友，仇家更是多大数不胜数，真名知道的人越多，自己就越危险。
很多知道梁璐真名的都被她宰了。
谭一刑显然是个例外。
好在，蛰伏了很久，玩家论坛上好多人已经不在意这个名字了，甚至以为凉夜死在了副本中。
但这次副本结束。
梁璐如果能活着出去，那些淡忘的仇人，怕是又要找上门来了。
猩红的长舌，极为诡异。
刚才还是从梁璐的嘴巴里伸出，下一秒陡然消失，莫名勒住了其中一名缝尸工的脖子。
咔嚓！
断裂声随之出现。
掉落在地上没有皮囊的脑袋，即便是吊死鬼都感觉有些莫名的恶心，更不用提有没有吃掉的欲望了。
鲜活的人类，才是吊死鬼眼中的美食。
而不是这些恶臭的鬼东西！
甚至连鬼都算不上！
顶多是大批量制造出来的傀儡！
围聚在一团玩家，包括腿断了的何川，一刻不停的在攻击着包围过来的缝尸工。
鬼哭狼嚎，阴气弥漫。
昏暗的车间，仿佛成了地狱。
可是玩家们站定的区域却在不停的收缩。
杀得快。
但这些缝尸工聚过来的更快！
很快，就有人受了伤。
其中一名拿着针线的缝尸工，靠近的一瞬间，抬手直接将细长的针头，扎进了这名玩家的太阳穴。
啊！
痛苦的嘶嚎，响彻车间，汩汩鲜血，从这名倒地的玩家脑袋上喷涌而出。
然而没有任何人能顾得上他。
梁璐原本湿润的红唇，此时已经干到开裂，依靠着不停溢出的鲜血，才能维持着吊死鬼的灵异。
这已经不是透支鬼气了。
而是在透支生命力。
谭一刑更是面色苍白，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鬼附身虽然一刻不停的在攻击，但对他自身的反噬，也是极为严重的。
樊珊珊早就加入了战局。
被鬼瞳盯上的缝尸工，宛如陷入疯魔状态，竟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用针扎，用锤子砸，用针线捆，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短短的袭击过后，这名缝尸工，就被其他人给撕成了碎片。
接着。
就是下一名缝尸工的‘反叛’。
周而复始。
诸如此类的攻击，渐渐让人麻木。
鬼气的见底，不仅让属于玩家的区域逐渐压缩，同样也让疲惫蔓延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要死在这里了吗？”谭一刑身躯不稳，骨瘦如柴，可不停闪烁的两只厉鬼，依旧在不停袭击。
“和你死在一块，真是不甘啊，不如林湾那个小帅哥。”梁璐咬着嘴唇，哪怕双唇早已溃烂，也好毫不在意。
“疯女人。”逐风骂道。
在他身体周围，不断渐起的阴风中，那只哭泣的厉鬼，已经触摸到了逐风的后背。
身后的粉黛不停朝着逐风体内输送着自己的鬼气，这有这样，才能让逐风面对方向的缝尸工，能在鬼哭当中延缓前进的步伐。
可是。
那哭泣的鬼，马上就要完全进入逐风的身体当中。
一旦那一刻发生。
逐风就不再是逐风了，而是成了一只鬼。
“没有任何逃脱的路线……”樊珊珊疲惫的嗓音落下。
一刻也没停扫视前方的鬼瞳，完全透支，渐渐熄灭。
代价是毫无生机的眸子，樊珊珊此时，已经彻底看不见眼前的任何东西了。
“这样也好吧，在死之前，不用再见这些肮脏的鬼。”
樊珊珊微笑，靠在了背后的金属门上。
已经退无可退了。
体内的鬼气，也被榨干没有剩下任何一滴。
“没有么。”梁璐苦笑。
她本以为，樊珊珊能够像巴士车上那样，为大家找到一条属于未来的生路。
然而。
即便是能够短暂看见未来的双眼，也没有在这如潮水般的缝尸工大军当中，找到一条能够离开的路。
旋即。
梁璐看向了谭一刑。
鬼附身，也已经到了极点。
就算能够比樊珊珊或者自己撑得更久一点，那又有什么用呢。
“喂。”
谭一刑侧过苍白的脸，看向梁璐的眼神中有些不解。
“你杀了我吧。”从梁璐口中垂下的猩红长舌，不知在何时，悄然勒住了她自己的脖子。
“我不想死在吊死鬼手上。”
谭一刑目光震动。
鬼附身依旧护在他的身前。
不停闪烁间，缝尸工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填了上来。
“杀玲儿的是你，还是吊死鬼？”沉默片刻，谭一刑问了一个从先前在悼念大厅和梁璐交手以后，就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问题。
“这重要吗？”梁璐话语有些急促，脖子上的舌头已经越勒越紧。
“对我来说，很重要。”谭一刑死死的盯着梁璐。
“是吊死鬼，但也是我。”梁璐平静的看着谭一刑。
“动手吧。”
梁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心中不停的闪过一句话，结束吧，就算当是对我和鬼做交易造成后果的赎罪吧。
谭一刑脸色痛苦。
他知道，杀死梁璐就是为玲儿报了仇。
可这样杀死她。
完全不是谭一刑想要的方式。
“你他妈的给我站起来！”谭一刑冲着地上的梁璐怒吼。
可是对方仿佛油尽灯枯了一半，除了愈发猩红的舌头越来越紧，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噗！
怒火攻心，加上鬼附身的反噬，让谭一刑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视线中的缝尸工，在这一瞬间，仿若多了数倍。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出现了重影。
倒下去的谭一刑这般想着。
最终，他还是没有选择杀死放弃抵抗的梁璐。
“让鬼来结束这一切也挺好的，玲儿，我来陪你了。”
闭上眼睛，眼前闪烁一张张美好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