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林湾走上前，靠近老人，大喝。
“老伯！你知道如云酒店怎么走吗？”
林湾的嗓门故意提的很高，他看出来这老头快要嘎了，生怕它听不见。
泛着阴森气息的老人，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眸里毫无生机，似乎下一秒，就要枯死在这个公交站台处。
只是当林湾的询问，落在老人耳边时，老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眸之中，鬼气大盛。
除了樊珊珊林湾以及老人的公交站台，瞬间开始弥漫腐烂的气息。
原本完好无损的公交站台，站牌，以及座椅，都出现了崩坏的迹象，大量的锈迹以及泛黄的污渍，开始浮于表面。
樊珊珊忍不住后退两步。
开始怀疑这站台会不会马上就倒塌。
似乎林湾的问路，触发了这里的灵异开关。
可这一切。
都在老人看清林湾的脸后，戛然而止！
腐败的公交站台瞬间恢复原样，老人眼中大盛的鬼气陡然熄灭，目光震惊的张开嘴巴，惊悚的问道。
“年轻人，你看起来好面熟，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什么情况！？
樊珊珊目瞪口呆，她本以为‘赵凯’会因为突然产生的变故，和即将枯死的老人，进行一番灵异交锋。
甚至在刚才，她都想要喊‘赵凯’远离这个诡异的老人。
但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樊珊珊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诡变就结束了。
此时的老人，看上去就和邻家老爷爷询问某个后生完全一样。
亲切又自然。
哪有半点先前的死气和诡异。
“我见过太多人，不记得老伯了，或许和你认识的某个年轻人长得有些相像吧。”
林湾笑眯眯道。
在这座城市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林湾可不是每个人都记得。
几个老相好，也没男的。
“是么……”老人忽然有些失望，但相似的面孔，让它熄灭了内心的冲动。
“如云酒店吗？就在这条街前面右转，路过邮局，再左转直走到尽头，你就能看见了，那里可是市中心，热闹的很咧。”
老人抬起有点苍老的手，为林湾指明方向。
顺着老人所指，林湾和樊珊珊看了过去，果然，那边的行人确实要比电影院这边，更多。
而且有一种汇聚过去的趋势。
符合老人所说的市中心。
“多谢了老伯，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家吧！”林湾拍了拍老人的肩头，而后离开了公交站台。
既然离的不远，直接走过去就好了。
等车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来。
樊珊珊见状，迅速跟了上去。
只是在离开站台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愣在公交站台座椅上死气沉沉的垂暮老人。
这一看。
却让樊珊珊心头再次激起千层浪。
只见原本充斥着枯萎死亡之意的老人，似乎回光返照了，头上稀疏的白发，迅速变得茂密浓厚起来。
原本骨瘦嶙峋的躯体，也开始恢复了生机。
老人眸子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怔怔的望着樊珊珊和林湾离开的方向，猛地站了起来，颤抖道：“是他！绝对是他！他回来了！”
樊珊珊对于老人身上发生的一切，虽说有些不理解，但隐隐觉得，是和‘赵凯’有关。
“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能让一个垂死的老鬼，分分钟恢复活力？”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难道极乐城副本，他早就通关过？没道理啊，极乐城明明是第一次开启，除非刚才短时间里，他就完成了与老人有关的任务。”
“刷了好感度，不然没法解释！”
“这赵凯的实力，简直恐怖！”
只可惜。
公交站台，隔绝了一切，樊珊珊听不见老人张口所说的话语，否则一定会坚定内心最开始的想法。
‘赵凯’早就来过极乐城。
随后，当两人没过街角。
仿若坐在公交站台一辈子的老人，缓缓起身。
老人神色激动，多少年了，自打坐下后，它就再也没有站起过。
旋即。
老人试探性的朝着公交站台外走去。
外面的景色，是它这么些年，一直羡慕却无法触及的东西。
被困在公交站台太久太久。
体内仅剩的一点鬼气，是维持着老人鬼魂存在的根本。
但再这样下去，老人不会等到属于它的那趟公交车，也等不到重生的机会，根本会有任何路人，靠近搭救。
待老人意识消逝后，它的躯体和灵魂，反而会被其他厉鬼分食。
樊珊珊和林湾的出现，本身就是给老人带来了希望，但同时，这希望当中，隐藏着令老人绝望的危机。
不过。
老人选对了。
久远的记忆，让老人选择最终安静的离去，而没有对林湾出手。
这反而让它绝处逢生。
当老人彻底离开公交站台后，它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周围的小鬼们，有些失望的散开。
没听到老人哭泣声中，一句句低低的感慨。
“极乐城的规矩，终于回来了。”
……
转过街角，完全不同的城市风貌，映入了樊珊珊的视线当中。
街道两旁开着琳琅满目的店铺。
只是每一间店铺里的商贩，看着两人的目光，都一种隐含的贪婪，似乎她与赵凯身上的气味，才是这里最上等的货物。
“赵哥，刚才的老人准备袭击你的。”樊珊珊将视线拉回，不去看那些厉鬼，将自己刚才在公交站台的疑惑问出。
“我知道。”林湾只顾着赶路，丝毫不在意周围的欲望。
“那你不怕？还和他攀谈？”樊珊珊诧异。
“怕什么？他也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林湾停下脚步，比樊珊珊还不解。
那老人快死了，而杀死玩家，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这里面没有对与错。
只有生与死。
老人出手，林湾能理解，老人不出手，也可以理解，无非是选择而已。
“我不理解……”
“你无需理解。”
樊珊珊闭上了嘴巴。
林湾也没有继续搭话，让樊珊珊跟着自己，只是对她带来的消息回报。
入住酒店后，两人分道扬镳，就这么简单。
于是林湾开始回忆，自己被困游戏十年当中，关于如云超市老板方如云的事。
“十年当中，方如云的行为并没有让我感觉到有任何奇怪。”
“每次送妹妹去上学，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这家伙有钱是肯定的，毕竟好多次，超市都关着门。”
要不是家大业大，这样开超市，迟早倒闭。
所以，极乐城里也有方如云的产业，也合理了起来。
只是方如云的背景，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了。
在罪恶酒店副本里，他化名关峰，住了进去，与那群虫子有所联系。
所以。
这个方如云，很可能是早就埋在了林湾一家所住香河花园小区的哨子。
“是黑袍势力？还是另有其人？”
林湾打开背包。
里面多了一件染血的衣服和手帕。
手帕是林晓送给自己的，衣服，则是从电影院里，那个特殊的鬼影身上扒下来的。
上面绣有‘海东大学’的字样。
看起来是参与某些重要场合的定制礼服。
但这衣服，不属于深渊恐惧，而是一件现实的物品，可却被一只鬼穿在了身上。
林湾微微皱眉。
根据当时处于鬼眼操控状态下的那只鬼所说，这件衣服，是它在电影院的空座位上捡到的。
它下意识的将衣服穿上了。
穿上之后，这只鬼，就脱离了鬼电影的掌控，从而成为了一只单独存在的厉鬼，且可以作为观影者，在属于鬼电影的第一回合灵异事件当中，分上一杯羹。
只是林湾将这件衣服扒下来后，这只鬼，失去了资格。
“能让一只鬼，以玩家的身份，参与到副本任务中来。”
“即便系统没有任何显示，也足够说明，这件衣服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