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数十里外的阁楼里，周政重新爬起来的脸上青筋暴起，这林湾摆明着是在阴阳怪气，可周政找不到证据！
仅仅过了五分钟！
张守的脑袋，就被林湾取了下来！
不！
甚至没用五分钟，因为张守孤单单的脑袋上，那些缠绕的丝线，还被林湾贴心的系了个蝴蝶结……
张守的死亡，击垮了何健内心最后一根稻草。
他手中的菜刀，无力的掉落在地。
纸人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
连带着，那灼烧炽热的火焰，将何健的鬼体，烧了个干干净净。
走廊上，无端吹起的风，掀起了阵阵灰烬。
灰烬里。
一具崭新的纸人，站了起来，化作了周政的模样。
只是，相较于此前，周政的脸色，极度苍白。
“你他妈的，真快啊！”
“喂喂喂，周队长，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快！我这叫猛！”林湾嚼碎了棒棒糖，不满道。
“倒是你，周队长，藏的后手这么多，下次把内裤也藏了呗。”
“你是怎么知道……咳咳，妈的，我先歇会。”
周政靠在墙角，大口大口的喘气。
虽然嘴上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但他的眼神始终放在了张守的脑袋上，其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不是鬼。”
“只是被鬼袭击了，从而自我意识消亡了。”
林湾陪着周政靠在墙边，指着张守依旧在滴血脑袋淡淡开口。
“谢谢。”周政没有继续聊下去，只是道了一声谢。
面对张守，周政无论如何都是下不去手的。
尽管周政知道，林湾的话，有一部分是在骗自己，也知道，张守是被鬼袭击了不错，但在办赵家庄的案件时，他的意识还在，并且还是主导。
在生与死的问题上，绝大数人，没有坚定的信仰，都会选择苟且。
这是人性，同样也是本能。
张守，也不例外。
但他依旧没能逃脱被鬼取代的结果。
两人都不在言语，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林湾叹了口气，旋即冲着地上因张守流淌而汇集成一滩的血生气道。
“还不出来？待会连你的脑袋也给拧了嗷。”
周政目光震动，瞬间盯上了不远处的那一滩血迹。
“呵呵，你小子是真勾八强啊。”
粗犷的嗓音回荡在走廊上，伴随着血液涌动，从张守脑袋里流淌出来的一滩血水中，缓缓站起来一个人。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
盯着男人。
周政心中的震动愈发强烈，眼前的大胡子，浑身上下都沐浴着鲜血，诡异至极，不仅如此，此人带来的危险，要远超先前的张守以及何健！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周政欲要站起。
却被林湾给制止了。
“别管他，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好汉。”
大胡子闻言哈哈一笑。
“哈，江童说的没错，你小子的性格，还真是特别。”随着大胡子完全显露身形，流淌于他身躯外的鲜血渐渐消弭。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映入了周政的视线里。
“江童？你是总部的人？！”周政骇然。
竟然有一个总部的人，早就藏在了张守的身体里，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可鲜血落下，大胡子的脸，暴露在空气中，一股隐约的熟悉之感，浮现在周政的心头。
忽然！
周政猛地想起来一个人。
顿时再次惊呼。
“你是……你是联邦首席，鬼血顾魈！”
大胡子眉头一挑，终于将盯着林湾的目光，转移到了周政脸上，旋即一乐。
“呀！好久不见啊，周同学！”
顾魈挥了挥手，他认出来了周政。
“真的是你，顾考官！”
周政眼神中充满了惊喜，顾魈，他当然认识！
那年参加总部的交流学习会时，周政作为学员，见过顾魈一面，当时顾魈，还是临时被抓过去当考官的。
鬼血顾魈，那匪夷所思的厉鬼能力，仅仅是一次，就让周政永生难忘。
标志性的大胡子，更是深深刻进了周政的脑海。
“联邦首席顾魈，竟然早就藏在了张守的身体里……”周政心底忽然滋生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感。
仿佛自己今晚的行动，完全暴露在了总部的计划之中。
甚至。
都不需要他的出现。
似乎看出了周政的失落，顾魈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周政的肩头，势大力沉，差点把虚弱的周政，给拍的吐血。
“总部有总部的考量，你作为地方队长，做的也一点问题没有，不必暗自神伤。”
顾魈的话，让周政心里好受多了。
可下一秒，拆台小能手林湾便上线了。
“你说说你，身为联邦首席，也算是周队长的上司了，怎么好的不学，学那个江童，属下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倒好，藏在张守的身体里，试探我？”
“啧啧啧，真让人寒心呐~”
顾魈是个粗人，而且好面子，林湾这话，一时间让他无从反驳。
他的确知道周政与何健之间的对抗。
但他妈的，张守被眼前的林湾，不知道抓到哪里去了，一个只有红光的世界，即便是藏在血液中的顾魈，也没办法离开那个地方。
可这话，顾魈能说吗?
不能！
说出来，岂不是承认，自己这个联邦首席，身为好几届交流会学员的考官，走不出林湾释放的诡异场景？
那还不如直接剁了他顾魈！
第174章 消散
“咳咳，周同学，我这也是没办法，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完全没办法。”顾魈打了个马虎眼。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深入。
然而林湾的话，周政却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顾考官，你这做的也太不地道了！当年我们好多学员，可都是视你为榜样，立志成为像您这样的首席，回到各自的城市，才不停地努力。”
“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濒临生死危机，还猫在鬼的身体里呢？太过份了！”
顾魈脸色一紧。
他天不怕，地不怕，连鬼都不怕，就怕别人戳自己的脊梁骨。
“周同学，不是这样的……”
“就是！”林湾打断了顾魈的话，依旧在拱火：“分明就是试探周队长对联邦的忠心！”
“小子你别太过分！大不了这次芳香市事件，给你们双倍记功！”顾魈咬牙切齿，双倍记功，说的轻巧，那额外的，可是要从自己的功劳簿上划掉的！
“这还差不多！”林湾余光和虚弱的周政对视一眼，后者当即回应了一个眼神。
似乎觉察到两人之间的小九九。
顾魈连忙站起身。
“咳咳，我身上还有要事，这医院没有其他鬼了，五楼倒是还有些滞留的病患，都在病房里，生死未卜，交给你们处理了。”
说完，顾魈拔腿就溜。
人际交往这一块，他远不如江童，更不如其他首席。
虽然承诺了给林湾和周政双倍功劳。
但顾魈总体不亏。
毕竟江童下达的任务当中，试探林湾的实力，优先级远超解决芳香市的厉鬼事件。
“那刺目的红光，似乎和这小子的一只眼睛有关，鬼眼吗？”
鬼眼林湾。
顾魈默默在心里重复了这几个字。
至少对江童的吩咐，有了交代。
顾魈快速离去的身影，落在林湾和周政的视线里，前者高呼：“顾首席，慢走哈！”
后者有样学样，一道开口：“顾考官，千万别忘了双倍的事！”
已然走到转角扶梯处的顾魈，差点一个踉跄，栽了下去。
……
“张守的事，总部一定知道，你打算怎么办？”待顾魈离去，林湾冲着周政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而后低低道。
“人都死了，其他的，还重要吗？”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