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先前的种种，他已经差不多能猜到艾蕾娜的秘密。
那正如她所说，既然她现在仍想要隐瞒，自己也不会多说什么。
将目光转到艾蕾娜叔叔那具高大魁梧的身躯之上，卡伦眉头微皱：“不过，为何在刚才，我体内的魔王核心起反应，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据爱丽丝所说，他所持有的那半块魔王核心乃是强化部分，其作用也只是增强身体的多项属性，并不具有什么特殊功能。
带着疑惑，他走向了这位苍月王国的最强月骑士，首席骑士长的尸体。
“艾蕾娜。”
听见卡伦的呼唤，艾蕾娜不等他说完，便微笑颔首，“请吧，我知道叔叔他早就走了，现在只希望能对你有更多的帮助。”
感激地眨了眨眼睛后，卡伦俯下身来，将右手平放到骑士长的身上。
接触的瞬间，无数细小的紫黑色粒子便自其干枯的躯体中飘荡而出，一股脑涌入卡伦的体内。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愉悦感自心头升腾，几乎要让卡伦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询问不同寻常，系统不仅爽快地没有收取憎恶值，在解说时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
【魔性因子：只存在于魔域内层地区中的部分魔人体内，能加速拥有魔王结晶之人的魔王化进程。】
“我现在的魔王化进程是多少，多久能成为魔王？”
【宿主，您应该说“何时能重新成为魔王”。】
“.......反正不差不多一个意思吧。”
【当前魔王化进程：百分之三十五，在吸收本次魔性因子后，比较先前增加了百分之五。】
“足足有百分之五？”
卡伦很是惊讶。
他对成不成魔王没有什么太大所谓，但终归也是大幅度提升实力的一种手段。
吸收这种强者，竟能拥有得到足足百分之五的魔域因子.......
“艾蕾娜，你叔叔他是先天魔人吗？”
艾蕾娜仔细想了想，点头：“数千年前，出现先天魔人的几率远比现在要大得多，我们苍月王国是为数不多能容忍魔人存于国内，并给予正常公民待遇的国家，因此从其他国家逃难的魔人们，要么前往了魔域，要么便来到我国。”
“数千年前，先天魔人要更多......”
卡伦嘴中重复着这句话，忽然想起那则无法辨别真伪的传闻——整个大陆都是魔域，而人类自然也是从魔域中脱胎而出。
如今看来，这则传闻的可信度，是越来越大了。
第223章 突破暴风雪
越过这位传奇月骑士的尸骸，二人向着他身后的大门走去。
在卡伦纯粹寒冰魔力的激发下，大门之上沉寂的魔纹再度流转出幻光，在一阵沉闷的声响后，轰然洞开。
“这里.......便是残月要塞的核心控制层吗？”
环顾一遍四周的景色后，卡伦双眼瞪大，下意识发出感叹。
在完全透明，能看见外界空间乱流的穹顶之下，悬浮着由圣银与黑金石铸就的十三层同心圆环，每重环轨上都浮动着刻满玄妙魔纹的罗盘，罗盘之上的指针所指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点类似前世的车辆仪表盘。
而在中央立柱之上，则托举着一颗极其庞大的球形晶体，缓慢自转，墨色的光晕在其表面流淌着，将整座大厅染成流动的夜海。
站在如梦似幻的美景之中，艾蕾娜美眸泛光，有些失神地走到卡伦身边，喃喃自语道：“那便是整座要塞的核心能源——月蚀之核。”
“只要将魔力注入其中，整座要塞便能如同手脚般运用自如，不同于普通的驾驭，是完完全全地掌控.......”
“没错，所谓的宝藏从一开始就已经在我们面前了，没有任何一件古代遗物的珍贵程度能比得上，这便是汇集整个苍月国力的结晶。”
对于她有些失态的话语，卡伦没有丝毫吃惊，只是微笑道：“你早就来过一次了，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先来，对吧？”
艾蕾娜俏脸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卡伦：“卡，卡伦.......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装的也太不像了，”卡伦摩挲着下巴，轻声笑道，“一开始在我和艾莉娅面前露馅不谈，和我共同战斗时更是知晓了每一个敌人的招式以及弱点，否则我们不可能推进得如此之快。”
“至于你叔叔那里.......我能看出来，你当时的失神并不是因为见到他本人而震惊，反倒是因为要彻底杀死他而悲伤，这表明你在之前已经见过他一面了，这次只是告别罢了。”
艾蕾娜瞪大眼睛，沉默许久后才低垂下眼帘，用余光瞟了卡伦一眼，嗔怪道：“坏徒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了啊，姐姐说的没错，我完全不会隐瞒事情。”
“上次听到徒弟这个称呼，还是一年前。”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提前来过要塞，比你们任何人都早，也比当今圣教国的所有人都要早。”
艾蕾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一字一句道：“我第一次踏足这座要塞的时候，是一千二百年前。”
场面陷入沉寂。
“......你说多少年？”
直到艾蕾娜完全把话说完，卡伦都没完全反应过来，表情抽搐地反问道。
“一千二百年前，你没有听错。”艾蕾娜微笑地重复了一遍。
“.......”
卡伦这下是真的傻眼了，他再怎么猜也没想到艾蕾娜会给出如此离谱的回答，只觉得有千言万语憋在嘴里无法说出，最终只能苦闷地化为三个字：“为什么？”
似乎早就料到心爱之人会有这种表现，艾蕾娜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后赶忙捂住嘴：“瞧你这惊讶的表情啊，我当然不是上千岁的老妖婆，是有特殊原因的。”
她随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姐姐之前和你说过，我和她之所以能跨越数千年来到当今时代，是依靠古代遗物冰封的吧？”
卡伦点头，旋即便看到艾蕾娜向着前方抬起玉手，口中念诵着一长串不认识的文字。
很快，两个精致的水晶棺椁自天幕之上落下，缓缓降落到卡伦身边。
“这便是当时封存我和姐姐的古代遗物，名为永冻之棺.......当然，如今它们的功能已然丧失，再没有什么用处了。”
艾蕾娜说着便走上前，眼中带着怀念，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棺体。
沉默片刻后，她才重新看向卡伦，“姐姐不知道，近三千年前，我和她其实就被封存在此处。”
“而在一千二百年前，不知道是棺椁出了异常还是什么原因，我提前醒来了。”
“当我理清楚的状况后，才发现了王国已经逝去许久，而当时的我则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只不过，因为残月要塞内部的魔力不足以维持两个人在深界生活，才被迫将我们甩了出去。”
卡伦颔首：“我知道了，你之所以比我们都了解这座要塞，正是因为你都逛遍了。”
艾蕾娜双手抱胸，感慨道：“是啊......我独自在要塞中迷茫、徘徊，生活了整整一年，才找到了重启永冻之棺的地方，所以单论年龄，我才应该是姐姐。”
“而当时的要塞中，还贮存有一小部分可供修炼的魔力源，我当时只有一阶，对魔力吸收效率极慢，可为了生存又不得不将其全部吸纳进体内。”
说到这里，艾蕾娜苦笑一声，“其实，我的天赋比姐姐差，只是当时阴差阳错，实力才高过她一头。”
“还真是跌宕曲折呢。”
卡伦眼神肃穆。
他在这时想起——早前，艾莉娅就曾随口对自己提过，艾蕾娜似乎有些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这便是她的秘密吗？
曾茫然地在森严的要塞中醒来，躲藏着那些已化为尸骸傀儡的同胞，苟且地生活了一年？
想到这里，他缓步走上前，将艾蕾娜的脑袋按入怀中，轻轻抚摸：“已经没事了，马上我们就能接管整座要塞，将苍月最后的遗产拿回来。”
“嗯.......”
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什么原因，艾蕾娜将卡伦抱得很紧，很紧。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艾莉娅和戴丝蒂娜。
“卡伦，快阻止我妹妹！”
艾莉娅话语中裹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一边驾驭魔力飞驰，一边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向着卡伦呼喊道：“我刚才通过要塞的魔纹，逆向解析了一部分情报！”
“如今的残月要塞能源已经近乎枯竭，需要一个稳定的魔力源才能保持运转，而拥有庞大魔力的升华躯体，则是最佳选择！”
“她想要牺牲自己！”
卡伦愕然，再次看向艾蕾娜时，发现后者脸上已然噙满泪水，止不住地抽泣着。
她忽然将手按在卡伦的肩头，止不住地哽咽着：“对不起，卡伦.......我爱你，但我无法跟你并肩了，以后就让姐姐陪着你吧。”
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悲戚，旋即又故作坚强地抿起嘴，压低声音：“我会成为整座要塞的燃料，在那之后，残月要塞会再度拥有完整跨越空间的能力......苍月王国，将重新降临于世。”
话音刚落，素白掌心之中迸发出积蓄已久的魔力，顿时就将卡伦拍飞到了十余米开外。
磅礴却又温和的冰霜冲散了卡伦的护体魔力，将他的四肢都牢牢冻了起来。
寒意陡增，整个核心控制层下起了狂暴的大雪，将艾蕾娜曼妙的身形遮蔽在其中。
“对不起，卡伦、姐姐......这件事只有我才能去做。”
“作为祭品来说，有我是最合适的。”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回头，毅然决然地向着中心的月蚀之核走去。
“可恶，如果真要牺牲一个人的话，让我上就行了啊！”
“天底下.......哪有你这种任性的妹妹啊！”
见卡伦没有受伤，艾莉娅紧咬银牙，抹去脸上的泪水，毅然决然地冲上前，却被越发肆虐的暴风雪吹飞，重重地摔落在地。
她浑身吃痛，有些茫然地站起身。
就算艾蕾娜的战斗力比自己高，可同为五阶高级，也不可能......
她瞳孔一缩，立刻就明白了：“你这家伙，已经步入六阶门槛了吗？”
想来也对，这大半年来和卡伦亲密时，艾蕾娜一直享受着纯粹寒冰魔力的滋润，以她的实力与悟性，不可能没有半点进步。
可升入六阶的难度比五阶还要大得多，竟然就这么升阶了.......
前方，艾蕾娜的身影逐渐模糊，“没错，我在三个月前便跃升到了六阶，你们不用煞费苦心。”
“我意已决，若是还挂念我的话，就好好利用这座要塞吧。”
戴丝蒂娜担忧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知所措。
她大概了解如今是什么情况了，可弱小的她如今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心中焦急地呼唤起爱丽丝的名字。
很快，她握紧了小拳头，淡紫色的长发高高飘扬起来，眸光也在这一刻转为赤红。
爱丽丝，重新接管身体。
她眨了眨大眼睛，娇俏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我就说这要塞还有蹊跷，果然需要一个强大的人作为能源的核心和催化剂啊。”
卡伦挣扎着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慌忙问道：“爱丽丝，能将我身上的冰封解除吗？”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撇嘴：“我事先告诉你，闯入这六阶层次的暴风雪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我的一切都是为了戴丝蒂娜，可不会去以身犯险。”
“我知道，快给我解开吧。”
“哎，我也不想你去淌这趟浑水，”爱丽丝无奈叹气，释放出强劲的火焰将卡伦身上的冰霜驱散，“既然人家已经愿意牺牲了，又何苦去挽回呢？”
“不，没有什么牺牲是值得被称颂的。”
卡伦站定，坚定地和爱丽丝对视：“这句话我也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