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史上最强圣女和现代最强圣女相遇，不说相处得多么融洽，也不会摆出冷脸吧。
在浓郁的神圣气息压迫下，尤娜悄然咽了下口水，落落大方地说道：“我先前就听从教皇的指示在此地抗击断空古龙，您不记得了吗？”
艾克莉西娅蹙眉，开始搜寻起脑中的记忆。
很快，她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在刚到达战场时遇见了你，当时你正在剿灭攻城的巨兽。”
“可是，”她话锋一转，表情严肃道，“可在那之后，你又去哪里了呢？我在开辟的小型空间中出来后，也只见到那五位荣光骑士，没看到你的人。”
“而且我看你状态很好，全身上下也都充盈着魔力.......可不像是历经苦战的人啊。”
艾克莉西娅的语气逐渐变冷：“纵使贵为圣女，玩忽职守也不是什么好行为吧？”
“现在，跪下，然后直视我的眼睛！”
话音刚落，来自初代圣女的威压陡增，尤娜脸色一白，仿佛周遭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离一样，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扛不住如山岳的压力，挺直的脊背缓缓弯曲，马上就要跪伏下去。
尤娜心中一凛。
古籍有过记载——这是专属于艾克莉西娅的审问手段，一旦扛不住压力跪伏并与她的目光相接触，心灵就会屈服，将自身所有的秘密一股脑吐露出来，和她的魔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单论拷问功能还要更胜一筹。
幸好，在得知此事后吗，卡伦早先就做好了预案。
扑通一声，尤娜大大方方地跪伏下去，却依旧昂首挺胸：“艾克莉西娅大人，我身为圣女问心无愧！”
“说吧。”艾克莉西娅眉头略微舒展。
“先前，我是去执行教皇派给我的秘密任务，才没有及时现身。”
艾克莉西娅双手抱胸：“什么任务，我怎么没听法洛斯说过？”
以她白翼骑士长的身份，那所谓的秘密任务也应该告知自己，而不是藏着掖着，这是教廷自古以来不成文的规定。
尤娜故意做出犹豫的姿态，支支吾吾道：“这个任务不太好告知，特别是您.......”
“哼，遮遮掩掩的，圣女的品德都被你忘光了吗？”
艾克莉西娅更加疑惑，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命令：“我以白翼骑士长的尊名命令你，把你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
她不认为尤娜会有所隐瞒，因为后者已经跪伏下去，将回答她的一切问题。
“好的，”尤娜吞了口唾沫，“事关魔人化实验的事情。”
“.......你说什么？！”
艾克莉西娅一怔，“魔人化实验是什么，和我教廷有什么关系？”
见她这般反应，尤娜心中松了口气。
大陆和正神域阻塞，哪怕是正神都只能投下片刻视线，一般来说也只是搜集些来自于教廷的信仰之力，对其具体措施并不了解。
果然，魔人化实验一事是绝密的，哪怕是白翼骑士长都不曾知晓。
“如今，整个教廷上下都在忙于这件事，去寻求突破到七阶的契机。”
“突破到七阶.......”艾克莉西娅喃喃自语，“的确，自从数百年前的那次动乱之后，大陆的魔力规格就骤降了一截，已经无法诞生新的七阶强者了。”
“但，这和你口中的魔人化实验又有什么关系？”
“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但这就是教廷正在干的事情。”
尤娜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将圣都居民们转化为魔域的魔人，就能从中窥得升入七阶的契机——我刚才，正是执行教皇的密令，趁着南区动乱带走一些合适的平民，作为新的实验载体。”
“你说......什么？！”
艾克莉西娅的脸色彻底变冷，琥珀色的双瞳中绽放出惊世寒芒：“现在的教廷已经堕落到如此地步了吗？”
“尤莉尔，你身为第五十五任圣女，不仅没有做好监督的责任，反而为虎作伥，该当何罪？”
听到艾克莉西娅的诘问，尤娜不仅没有慌乱，心中反而大大松了口气：“主人先前的观察果然敏锐，艾克莉西娅对圣教国民众的确十分看重，抱有非凡的感情。”
想来也正常，艾克莉西娅所处的时代比较蛮荒，圣教国也才刚刚建立起来，整个国家的规模都不如如今的圣都大，她身为圣女，和那些虔诚的信徒关系必定是很融洽的。
可惜，时代变了，如今的圣教国幅员辽阔，相当一部分的信徒早已变成圣教国的耗材，随时都能替换。
深吸一口气，尤娜故意露出愧疚之色，金色的瞳孔中泛着泪光：“我也是被迫的，在如今的教廷中，圣女的话语权正在不断被剥夺，和吉祥物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艾克莉西娅不置可否，“算上这次，我总共降临了有六次，曾经圣女的地位与教皇等同，随着时代变迁却在慢慢退出核心层，无法参与核心决策。”
“可是，即使如此，拥有六阶实力的你也不应该盲目遵从教皇的命令.......作为初代圣女，我绝不认可这种行为！”
见尤娜是真心认错，艾克莉西娅的目光柔和了许多，“此事你有错，但看你真心悔过，就昂首挺胸地站起来吧，现在弥补过错还为时不晚。”
“马上跟我一起去教皇厅，我把事情和法洛斯当面说清楚，他一定会悔改的。”
“.......感谢艾克莉西娅大人。”
尤娜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对传说中的初代圣女有些幻灭。
她怎么这么好忽悠？
如今教皇厅的确在进行着不人道的实验，但又岂是说几句话就能取消的？
艾克莉西娅再怎么样，也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法洛斯阳奉阴违，等她回正神域后继续研究，她也没办法干涉。
“艾克莉西娅大人，恐怕此事会有一些阻碍。”尤娜继续演技，皱眉说道。
“我乃正神光辉之下的白翼骑士长，能有什么阻碍？”
“可是，教皇曾对我说，他有违抗您旨意的办法，甚至将您囚禁起来都不是难题。”
艾克莉西娅听后，双拳紧握，绝美的脸上升腾起怒意。
的确，她目前的躯体是教廷所造，灵体现界也是靠法洛斯等人在维持，没准后者还真研究出了一些奇特的方法。
“岂有此理，此事我回去后一定会禀报伟大的正神！”
“赶快把方法说给我听，我倒要看看这一任教皇想出来了什么歪门邪道。”
尤娜听后，故作犹豫地左顾右盼，低声道：“请您靠近一些，我详细给您道来。”
“好。”
艾克莉西娅点头，晃动着婀娜的身段，没有多加怀疑就走过去。
对方同为圣教国的圣女，更已经和自己目光相接，是绝对没法危害到她的。
她走到尤娜近前，淡淡开口：“其实，你大可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以我七阶的感知能力，不可能有人能在侦测范围内隐匿气息。”
“好了，赶快说吧，如果此事严重的话，教皇之位我看也得换人了。”
见她临近，尤娜的脸上掠过一抹神秘的微笑，动用空间戒指：“艾克莉西娅啊.......就让你看看这个吧！”
话音刚落，一团黑色的粘液状生物便自内跳出，带着极度不祥的气息，怪叫着扑向艾克莉西娅。
后者脸色一变，空间之力涌动，瞬间向后暴退数十米，脸色阴沉：“仲裁圣女，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也并不是什么蠢人吧，真以为能成功暗算我？！”
她很是疑惑——明明尤娜已经正视了自己的眼睛，为何还能有所隐瞒，甚至暗中发动袭击？
尤娜依旧在笑：“哼哼~嘴上说的神气，可我确实已经成功了啊~”
“......？”
直到现在，艾克莉西娅才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奇特的瘙痒感，神色剧变。
那黑乎乎的粘液生物竟然还扒在她身上！
“怎么可能，我明明用空间魔法将它放逐了——”
“很抱歉，但在那之前，它就已经锁定了你的灵体气息，你跑不掉了。”
就在这时，自角落的阴影之中走出一个身披黑袍的高大影子，声音冷冽，带着几分嘲弄，打断了她的话：“所有失败的根本原因，都能归类为无知和傲慢......艾克莉西娅，你自诩强悍的初代圣女，心智却还是那么幼稚啊。”
卡伦放下斗篷，冲她说道：“就比如——你打死都猜不到，我就隐藏在周围吧？”
“主人！”尤娜双眼放光，立刻跑到卡伦身边，眼神中带着崇拜与讨好：“真不愧是您，就连初代圣女的检测都可以欺骗。”
卡伦轻轻摇头，“我只是随机应变......常暗之魔眼效果快到头了，你的视力也将恢复。”
艾莉娅的魔眼能力，令目标的视野完全陷入黑暗。
在得知艾克莉西娅具有类似于审问的非凡手段后，卡伦便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变——让艾莉娅对尤娜发动魔眼，并提前退到远方，由卡伦穿戴开膛手披风隐匿在附近。
“好一个常暗之魔眼.......”
艾克莉西娅顿时明白了，咬牙说道：“原来是这样，没有视力，自然就不受我目光的影响......你这贼人，想得还真是周到！”
就在这时，后背的黑色粘液开始扩散，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向她的全身。
“无法动用体内的魔力......可恶，是因为这身体到极限了吗？”
艾克莉西娅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摇了摇头：“不对，教廷制造的身躯没有那么不耐用，是我的灵体出了问题！”
她无力地摔在地上，挣扎许久却只能支起上半身，愤懑地喝道：“你究竟干了什么，竟然能影响到包含了我六成灵魂的灵体？”
“这些问题都无所谓了，我懒得解答，”卡伦冷冷地俯瞰着眼前美丽绝伦的女子，眼中没有半点同情，“毕竟，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人了。”
“呵，呵呵呵.......”
艾克莉西娅听后，不怒反笑：“你真当我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我的灵体的确有恙，但先前聚集的信仰之力，可不属于这一范畴。”
此话一出，卡伦和尤娜二人齐齐色变。
第209章 圣女哭了
为了顺利捕获到初代圣女，卡伦在之前作出了很多预案，她先前收集到的大批信仰之力也包含在内。
只不过，当时三人都躲在无人的树林，没有见识到万民在威压之下强制跪伏的盛况，因此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毕竟，艾克莉西娅收集信仰之力是存在条件的，被收集对象或多或少都得对正神存有一些信仰。
暗自与圣教国为敌的卡伦、艾莉娅二人自不多提，尤娜则因为新生人格和对卡伦的盲从，信仰之力则是集中到了自己主人身上。
可以说，全圣都中没有被影响的人不多，而卡伦一行人就占了三个。
此刻的艾克莉西娅正大口喘着气，面色潮红，两条大腿下意识交叠摩挲着，趴在地上挣扎地扭动着娇躯，看似春光乍泄，甜美而动人，却让人生不起任何上前的欲望。
自她上方凭空浮现的巨大白金色羽翼，正在缓缓舒展开，光芒越来越璀璨，几乎到了要将人晃瞎的地步。
圣光之矛在凝聚成形，慢慢对准二人。
若非艾克莉西娅此时被恶堕史莱姆影响，释放速度迟缓，早就光速将其灭杀了。
周遭的重力陡然增加了数倍，尤娜悚然一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就将卡伦护在身后，面露决绝：“主人，您先走，我来殿后！”
“你在说什么屁话呢......”
谁知，卡伦大笑了几声，一把将尤娜拨开，【魔战士】的魔力全开爆发，竟然抵挡住了对面释放出的威势：“你的利用价值可还没完呢，我可不想牺牲你来换取那微乎其微的生机！”
“.......抱歉，尤娜作为您的财产，竟然敢僭越擅自处置自己！”
明明是危急到不能再危急的情况，尤娜眼角仍是不由自主地泛起泪光，笑逐颜开。
“尤娜，这家伙的威压每靠近一步就会增强一分，很麻烦.......我需要你帮助我靠近她。”
尤娜连忙乖巧点头：“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