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自己的光。
陈雯雯感觉自己,就像是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笔下,那朵被遗忘在B612星球上的玫瑰花。
她看着她的小王子,头也不回地,坐着候鸟迁徙的航班,飞向了另一颗星球,去寻找他的狐狸。
有好几次陈雯雯都想把新整理的的笔记递给路明非,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所有重要的知识点和时间线。
但每次看到他和苏晓蔷站在一起的样子,那画面和谐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的闯入者。
最终她只能默默地把那本承载着她复杂心绪的笔记本,重新塞回那个塞满了各种文学名著的书包里。
一个人,回到那个只有书籍和诗歌的,安静却孤独的世界里。
晚上,陈雯雯翻开自己的日记本,那是一个精致的,带着小锁的本子。
她拧开钢笔的笔帽,在泛黄的纸页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
“我们都以为,长大以后就能永远在一起,可是,长大以后才发现,原来我们,连永远都给不起。”
这句话,是她在某本青春小说里看到的,以前觉得矫情,现在却觉得,字字诛心。
......
月考后第一个周末。
天气好得不像话。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得像是加了一层宫崎骏电影的滤镜。
苏晓蔷一大早就把还在床上和周公下五子棋的路明非从被窝里薅起来。
“走,今天不学习了,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一下!”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Juicy Couture运动套装,活力四射,像个刚从美剧里走出来的拉拉队长。
她不由分说地把一套崭新的休闲装扔到路明非床上:
“赶紧换上,别磨蹭!庆祝你这头猪终于开窍了!”
路明非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手里那件Burberry的经典款格纹衬衫和一条修身的卡其色长裤,有些受宠若惊。
“又给我买衣服?”
“废话!你考这么好,当然得有奖励!本小姐说话算话!”
苏晓蔷叉着腰。
当路明非换好衣服,有些不自在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时,苏晓蔷的眼睛亮了一下。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
换上合身又有质感的衣服,路明非身上那股常年混迹网吧和出租屋而沾染的颓气被冲淡了不少。
虽然还是有点瘦,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挺拔了许多,配上他那双因为长期面对电脑屏幕而显得有些迷茫,却很干净的眼睛。
居然...还挺帅!
有点像爱情公寓里的陆展博,带着点疏离和少年感。
“嗯,还行,勉强配得上本小姐当个拎包小弟。”
苏晓蔷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那是一条设计简约,却剪裁极佳的裙子,来自一个路明非完全不认识的法国小众品牌。
微风吹过,裙摆轻轻晃动,勾勒出少女因为二次发育而愈发美好的身形。阳光下,她白得像是在发光。
路明非看着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开学第一天做的那个梦。
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在雨中为他撑伞的女孩,好像穿的就是这样一条白色连衣裙。
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李叔开着那辆一如既往低调的黑色奔驰S500,载着两人来到了一片开阔的郊野公园。
这里有一大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很多人在放风筝,天空中飘着各式各样的风筝,有老鹰,有蜈蚣,还有喜羊羊和灰太狼。
苏晓蔷兴冲冲地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巨大的,造型是粉红色章鱼的风筝,递给路明非:
“喏!”
路明非看着那个比他还高的章鱼风筝,傻眼了:
“我...我不会放风筝啊。”
“这都不会!”
苏晓蔷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抢过风筝,开始自己尝试。
结果,她比路明非还不如。
那只可怜的粉色章鱼,不是一头栽在地上啃草皮,就是线缠成一团乱麻,活像一盘失败的毛线球。
最后,还是路明非,凭借着对风向和力道的精准判断,再加上一点点从楚子航那里学来的关于身体协调性的技巧,在尝试了几次之后,成功把那只巨大的章鱼送上了天空。
在尝试了几次之后,成功地把那只巨大的章鱼送上了天空。
“哇!飞起来了!”
苏晓蔷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在草地上又蹦又跳,开心地欢呼,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路明非牵着风筝线,看着在草地上奔跑,裙摆飞扬,笑得像个小太阳的苏晓蔷,也忍不住笑了。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好。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刮过。
“呼——”
苏晓蔷那条漂亮的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猛地吹了起来,高高扬起,像玛丽莲·梦露在电影《七年之痒》里的经典造型。
裙摆之下,是少女被纯白色蕾丝边长筒袜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美腿,和一角同样是白色的,带着可爱草莓印花的安全裤。
路明非的视线和动作凝固了。
“啊!”
苏晓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赶紧手忙脚乱地按住裙摆。
“路明非!你看什么呢?!”
路明非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苏晓蔷那双羞愤交加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
“我看到了...风的形状。”
第60章 篮球,少年与白裙子
苏晓蔷愣愣地看着路明非。
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和不知所措而显得有些傻气的脸。
看着他那双清澈的,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一只巨大粉色章鱼风筝的眼睛。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些日本纯爱电影里,穿着白衬衫的男主角会说的骚话?
是岩井俊二的《情书》?还是新海诚的《秒速五厘米》?
“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晓蔷跺跺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然后转身就跑。
路明非看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跑开的背影心里一阵好笑。
然后跟着她一起跑。
最后磨磨蹭蹭地到苏晓蔷身边。
女孩只是背对着他,坐在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假装在看远处湖面上划过的游船。
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那个我...”
路明非想解释,想说自己刚才不是故意的,想说自己其实什么都没看清,连安全裤是草莓印花还是樱桃印花都没分清。
“闭嘴!”
苏晓蔷头也不回地打断他:
“不准说话!”
路明非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在她身边坐下像个等待发落的囚犯。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远处传来别的孩子放风筝的欢笑声。
世界很喧嚣,但他们俩之间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过了好久,苏晓蔷才用一种细若蚊吟,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闷闷说了一句:
“以后不穿白裙子出来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在怪他,她是在怪那条不听话的裙子,和那阵不解风情的风。
噗——
路明非没忍住。
“你还笑!”
苏晓蔷,又羞又恼地转过身,抬起粉拳就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那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打,更像是撒娇。
路明非笑得更开心了。
今天的阳光,真是该死的好。
......
月考的胜利让路明非那颗沉寂了十六年的衰仔之心,第一次尝到了扬眉吐气的滋味。
尤其是那些之前跟着赵孟华起哄的男生,现在看到他,都像耗子见了猫,主动绕着道走,生怕被这位新晋达人的光环闪瞎了眼。
路明非很享受这种变化。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
徐岩岩和徐淼淼这对双胞胎活宝,不由分说地把路明非从树荫底下拽了起来。
“三缺一,就等你了!”
徐岩岩搂着他的肩膀,热情得像个传销组织的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