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源氏重工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清新得像水洗过一样，但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尴尬。
凯撒和楚子航，因为昨晚那场关于谁血统更高贵的“龙威”对决，正处于一种冷战状态。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路明非，谁也不理谁，目光都看着窗外。
凯撒想问楚子航关于他那把刀的事情，但高傲的自尊心让他拉不下脸。
楚子航想跟凯撒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但冰冷的性格也让他开不了口。
于是，路明非就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传声筒。
“路明非，你跟楚子航说，让他把那副死人脸收一收，别搞得我们像是去参加葬礼。”
凯撒说。
路明非只好转头对楚子航说：
“师兄，老大说，让你笑一笑。”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凯撒，然后对路明非说：
“你告诉凯撒，有时间关心别人的表情，不如多看看窗外。”
路明非又转头对凯撒说：
“老大，师兄说，让你多看看风景。”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个夹在东宫和西宫两位娘娘中间，左右为难的老爷，坐立难安，屁股底下仿佛有针在扎。
他索性放弃了调解，也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那些穿着统一制服，步履匆匆的上班族身上，落在那些精准到秒的地铁时刻表上。
他觉得，东京就像一部被无数规则精密约束着的巨大机器，每个人都是这部机器上一个高速运转的零件，不能出错，不能停歇。
这种压抑的，极致的秩序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可怕。
而路明非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在那些穿着短裙校服，露着一截白皙小腿的日本女高中生身上来回扫视。
他发现，日本女孩的小腿，确实像传说中那样，因为长期跪坐和穿木屐的原因，普遍有些弯曲，但那种略带肉感的线条，配上长筒袜，反而有种别样的风情。
一个在思考文明与秩序的宏大命题，一个在研究女生的腿型。
这种“贾宝玉与薛蟠”式的视角差异，完美地体现了这三人组截然不同的心理状态。
就在路明非的YY即将进入更深层次的时候，雷克萨斯缓缓停在了一栋摩天大楼前。
“源氏重工，到了。”
矢吹樱冰冷的声音，将路明非拉回了现实。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下巴差点掉下来。
大楼通体由黑色的玻璃幕墙构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设计充满了未来感和科技感。
楼顶上，“源氏重工”四个巨大的银色字体，彰显着主人的不凡身份。
“这……这就是你们蛇岐八家的总部？”
路明非有点不敢相信：
“我还以为会是那种，建在半山腰上，门口挂着巨大灯笼，院子里种满松树，一帮穿着和服的黑道大哥在里面喝茶的日式大宅呢。”
“那是电影里的场景，路先生。”
矢吹樱面无表情地回答：
“黑道也要与时俱进。”
她带着三人走进大厦，宽敞明亮的大厅，让路明非再次被震撼了。
这里完全没有他想象中那种黑帮巢穴的乌烟瘴气，反而像是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总部。
穿着考究西装的职员们行色匆匆，每个人都佩戴着印有蛇岐八家家徽的工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如果不是偶尔能看到一些脖子上露出纹身，或者走路姿势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路明非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关于山口组旗下‘神户娱乐’上季度业绩下滑30%的报告已经出来了，建议将其在家族内部的评级，从A级下调至B+级，并削减其下半年的分红。”
“报告，我们负责走私军火的那艘货轮，在冲绳外海被海岸警备队发现了，船已经沉了，上面有两枚从俄罗斯黑市买来的‘针’式便携防空导弹。”
“喂？是田中课长吗？我是源氏重工法务部的。
关于您上次在风俗店消费不给钱还打伤了我们旗下艺人的事情，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哦，对了，我们还顺便查了一下您女儿最近出演的几部AV，番号分别是……
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那艘货轮的事情？”
“犬山家的那个小兔崽子，又在学校里打架了！
把他给我叫过来！
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怎么回报家族的培养！
告诉他，这次期末考试要是再进不了年级前十，就罚他去北海道的渔船上，跟着那些俄罗斯黑帮，体验三个月的人生！”
路明非竖着耳朵，听着周围那些职员们打电话的内容，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终于明白，源氏重工，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里，根本就是全日本黑道的中央信息处理与行政管理中心！
“我们源氏重工，拥有全日本最庞大的数据库，记录着从政界要员到街头混混的每一个人。”
矢吹樱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介绍道:
“我们为所有在册的黑道成员，提供统一的管理和福利。
蛇岐八家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基金会，模式类似于加拿大的教师退休基金，为所有成员提供医疗和养老保险，甚至连他们子女的学费，都由基金会承担。”
“我操，还有这种好事？”
路明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待遇，比我们国家的公务员还好啊！我现在申请加入，还来得及吗？”
矢吹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
“就你这衰样，我们还看不上呢。”
在乘坐电梯上楼的过程中，矢吹樱向他们介绍了这栋大厦独特的建筑结构。
“源氏重工大厦，是由日本最顶尖的建筑事务所‘丸山建造所’设计的。
为了妥协政府的高架公路计划，大厦的第五层和第六层是完全悬空的，首都高速公路的隧道，直接从大厦的中间穿过。
这在当时，是一个惊人的建筑创举。”
电梯在28层停下。
门一打开，一股热线电话的嘈杂声就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呼叫中心，数百名穿着统一制服的接线员，正戴着耳机，紧张地忙碌着。
“这里是我们的呼叫中心，24小时运作。”
矢吹樱介绍道：
“全日本的黑道成员，无论遇到任何麻烦，从帮派火并到老婆生孩子，都可以打这个电话求助。”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29层。
这里的气氛，与28层截然不同。空气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几十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黑道老干部，正围在一张巨大的日本地图前，地图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旗帜。
他们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对着地图指指点点。
“这里是联络部。”
矢吹樱的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在这里工作的，都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经验丰富的老前辈。
他们负责协调各个帮派之间的冲突和利益分配。”
路明非看到，一个独眼龙老头，随手从旁边的靶子上拔下一支飞镖，看也不看，就扔向了地图上东京的某个区域。
“新宿那块地盘，就分给沼鸦会了。火堂组要是不服，让他们来找我。”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最后，他们来到了30层，战略部。
这里的人更少，只有寥寥数人，但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场。
他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擦拭武士刀，有的在闭目养神。
“这些人，都是被警方通缉多年的，传说中的黑道元老。”
矢吹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他们就像古罗马的元老院，是支撑着整个家族地位的，定海神针。”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般的场景，感觉自己不是在参观一家公司，而是在检阅一个，组织严密，等级森严，并且实现了现代企业化管理的，地下王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卡塞尔学院会对日本分部如此忌惮。
这群家伙，已经把黑道，玩成了一种艺术了。
参观完令人大开眼界的源氏重工，矢吹樱带着三人来到了大厦顶层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这里，竟然隐藏着一个完整的日式庭院。
神道教风格的鸟居，精心打理的枯山水，潺潺的流水，还有一间古朴的茶室，名为“醒神寺”。
“这里是大家长平时用来静修和会客的地方。”
矢吹樱解释道：
“请三位先在这里净手。”
在一个古朴的石盆前，三人学着矢吹樱的样子，用长柄的木勺舀起清水，清洗双手和漱口。
冰凉的泉水，让路明非那被现代黑道震撼到有些发懵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进入茶室，他们终于见到了蛇岐八家的最高层，传说中的“八姓家主”。
除了已经在歌舞伎町见过的，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家家主源稚生之外，还有几张新面孔。
一个看起来像个颓废中年大叔的男人，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他就是龙马家的家主，龙马弦一郎，也是名义上的日本分部长。
一个笑眯眯的，看起来像个和蔼可亲的退休老爷爷，是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贺。
一个穿着性感OL套装，身材火爆到让人喷鼻血的御姐，是樱井家的家主，樱井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