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向夏弥的胸口。
然而,子弹在距离夏弥还有半米的地方,就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中,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硬生生揉成了一团废铁,掉落在地。
“不自量力。”
夏弥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抬起手,朝着苏晓蔷和她怀里的路明非,轻轻一挥。
没有狂风,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夏弥只是那么随意地一挥手,苏晓蔷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
她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抱着路明非的身体就像一颗被高速卡车撞飞的保龄球。
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那座由金币和珠宝堆成的小山之上。
哗啦啦——!
无数的金币和宝石被撞得四散飞溅,像下了一场奢华到极点的暴雨。
苏晓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那片金灿灿的钱币。
她怀里的路明非也因为剧烈的撞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依旧没有醒来。
“蝼蚁。”
夏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迈开脚步,继续朝着他们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完了。
这是苏晓蔷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再次举起手中的枪,但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粉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离昏迷的路明非越来越近。
“站住!”
一声清冷的娇喝,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是零!
在夏弥对苏晓蔷出手的瞬间,她就动了。
她像一只蛰伏已久的雌豹,从侧翼发动了最致命的突袭。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军用匕首,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刺夏弥的后心!
这一刀,快如闪电,狠辣无比,凝聚了她全身所有的力量和技巧。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那身粉色丝绒运动服的瞬间,零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前进分毫,也无法后退。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
她周围的空间,似乎变成了一种粘稠无比的胶质。
匕首,手臂,以及整个身体,都被凝固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动弹不得。
“我说过,不要不自量力。”
夏弥甚至没有回头。
第99章 慈悲的屠杀
夏弥甚至没有回头。
“轰隆——!”
整个王座之间,连同他们脚下那由地铁站台扭曲而成的地面,开始剧烈地崩塌粉碎!
无数的钢铁与岩石向下坠落,露出了隐藏在这个尼伯龙根真正的景象——
一个无法想象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中央,一具如同山脉般连绵起伏的巨大龙骨,正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那森白的骨骼上,还残留着强大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而在龙骨的心脏位置,一个由青铜和黑曜石构成的茧,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
“仪式,要开始了。”
夏弥的声音在空洞中回响,带着功德圆满的喜悦。
她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祭品,走向路明非。
“站住!”
一声暴喝,在空洞中炸响。
是楚子航。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熔金般的颜色,炽热的金色火焰在他的瞳孔深处熊熊燃烧。
“君王当死于正义的围剿!”
楚子航的声音冰冷,他握紧了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装饰长剑,剑身上,竟然也燃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焰。
“有趣的余兴节目。”
夏弥没想到楚子航竟然还没死。
领域·山。
嗡——
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峦般沉重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楚子航碾成齑粉。
“开!”
楚子航怒吼,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色的火焰从他的七窍中喷薄而出。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那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楚子航就像是神话里那个挑战风车的堂吉诃德,一次又一次地,用他那燃烧着生命之火的凡人之躯,去冲击神明的领域。
夏弥甚至没有移动一步,她只是优雅地站在王座前,如同一个戏弄着老鼠的猫,随意地操控着大地与山峦的权柄。
坚硬的岩石从地面升起,化为尖锐的长枪刺向楚子航。
楚子航挥刀格挡,岩枪在他的剑下粉碎,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他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变成流沙的沼泽,要将他吞噬。
他爆发出全部力量,从沼泽中一跃而起,但迎接他的,是数十道从四面八方砸来的,如同陨石般的巨石。
“轰!轰!轰!”
楚子航的身影,在漫天的烟尘和巨响中,被一次又一次地击倒,又一次又一次地,倔强地站起。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但他那双燃烧的黄金瞳,却依旧明亮,没有退缩。
“快走!”
苏晓蔷突然大喊一声。
“那边!那个隧道的连接处,是这个空间最薄弱的地方!”
她指着空洞侧壁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维修通道入口。
路明非没有动。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巨石与岩枪中浴血奋战的背影。
那个永远沉默寡言,永远像冰山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在此刻,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所有人断后的师兄。
“路明非,带他们走!”
楚子航在又一次劈碎了一根袭来的岩枪后,回头,对他吼出了这句话。
路明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
“S级,就是要与S级的命运对决,就是要开S级的任务,就是要泡S级的妞...你得相信,你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总要有人站出来。”
是啊。
总要有人站出来。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被又一块巨石砸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看着夏弥那张漠然的脸,看着身后那些惊恐的同学。
他想起了那部叫《V字仇杀队》的电影,V最后说:
“思想,是杀不死的。”
路明非突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喜欢你。
它用它那套弱肉强食的,残酷的规则,告诉你,你就是个废物,你就是个蝼蚁,你的生命,你的尊严,你的感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路明非笑了,对着王座上那个高高在上的龙王,笑了。
“这个世界不喜欢你,那它就是我的敌人了。”
他轻声说。
这不是为了苏晓蔷,不是为了救下楚子航,甚至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为了结束这场闹剧。
是为了告诉这个操蛋的世界,告诉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神。
老子,不玩了。
路明非在心里,对着那个一直沉睡在他身体深处,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晃着双腿,对他嬉皮笑脸的小魔鬼,说出了那句他一直不敢说,也最不想说的话。
“成交。”
当“成交”两个字在路明非心里说出口的瞬间。
现实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弥正准备对倒地的楚子航施以最后一击的动作,凝固了。
同学们惊恐的哭喊声,消失了。
空中飞扬的尘埃,静止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巨大而无声的油画。
脚下,是芬里厄那如同山脊般巨大的龙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而在最高的龙骨脊背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小礼服的男孩。
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皮肤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