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完脑中信息后，洛廉脸上渐渐浮出诧异。
以撒的三个能力，比起同为“初代吸血鬼”的杰克·阿诺德还要强上不少。
如果放在同一时期比较，那就要强得多。
教条，在《圣经》中指国王的命令和圣旨，有时也被称为法律。
“通过消耗使用者的灵性，在一定范围内制定‘教条’，令服从者受益，令违背者受罚……我记得那位‘暴君’好像有永固教条的尊名？”
“是的……”马西亚斯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祂是鲜血之神，也是天国暴君、枭首君王、永固教条，是斗争，是威权，更是永不停歇的雷鸣者。”
嘶……这么说，我岂不是在无意间窃取了对方的一部分权能？
洛廉怀疑这位“暴君”会不会像对付千面之神的化身一样，给自己也来一道雷霆。
“嗯，以撒是由祂亲自复生的，当时也注意到了我，在交给以撒‘初拥之血’时，对方并没有阻止……”
所以，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不体面的事情。
洛廉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将注意力转向下一个能力。
“梦魇，融合了里世界力量的能力。以恐惧、焦虑、妒忌等负面情绪为锚点，将意识降临到对方的梦境当中，如果恐惧足够，能够让梦魇怪物短暂降临到现实。”
吾好梦中杀人！
洛廉眼前一亮，“梦魇”这个能力简直就是为吸血鬼量身打造的，可以在短时间内攫取大量的恐惧和影响力。
“不过，这种大规模的恐慌，肯定会引起苏格兰场的注意，最近正好比较敏感，还是不要在东伦敦使用了。”
虽然东伦敦冥风淳朴，到处都充斥负面情绪，但这里的市民已经够苦了。
本着雨露均沾的精神，他准备让以撒去西伦敦筹建新的吸血鬼氏族，东伦敦就交给“受戒十字”。
“至于最后的‘不死者’……‘血肉再生’的升级版？不，两个能力的偏向不同。‘血肉再生’主要侧重对自身血肉的操纵，如果得到晋升，应该是关于身体掌控方面……”
而“不死者”主要是让能力的拥有者在受到致命伤害后，从聚集灵性最多的身体部分中“复生”，对非致命伤没有作用。
而且重新凝聚的躯体要弱于原先的身体，需要一定的时间成长回去，似乎只能作为一种保命手段。
在半分钟内了解完这三个能力，洛廉看向背手站在原地的以撒。
比起当初的杰克·阿诺德，以撒的诞生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暴君”的力量、里世界的一角……现在的以撒比先于它接受“初拥之血”的阿诺德还要更加强大，同时，让洛廉的力量又往上升了半个层次。
不过，死而复生并非毫无代价，又或者是“暴君”刻意为之。
以撒脑中关于奥利弗·温斯顿、‘邪术师’斯蒂因、天孽仪式的记忆都被掩藏在最角落，当下的它就像是一张任人涂写的白纸，清澈的双眼中浮动着一丝令人敬畏的神性，合拢在身后的两对翅膀纯洁无暇。
洛廉轻叹一声，轻轻触摸染上一层绯色的翅膀末端，视线与以撒好奇而亲近的目光重叠。
“你是从鲜血中诞生的天使，应当去赦免无知者的罪过。”
……
深夜，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得的休憩时刻，纷纷赶着黑夜的尾巴进入浅眠，为明天的忙碌补充精力；而在这座被魔鬼握在手心的庄园，真正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受戒十字”的训练室。
这里原本是一间仓库，被临时改造成训练用的场地，各种器械都十分简陋，但好在地方足够宽敞，能够容纳目前所有的受血者；
爱德华兹将长刀横在胸前，凝眉紧盯对面随时都会扣动扳机的“教官”。
听说对方曾是一位负有盛名的杀手，在获得吸血鬼的力量之前就已经是一位拥有非凡力量的术士，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足够担任自己等人的教官。
但是……
对方的教学方法也太粗暴了！
这位名叫赫尔曼的教官刚一见面，就告诉他们，想要学会射击，必须先懂得如何躲开子弹，否则，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手中。
包括爱德华兹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句隐喻，意思是获得力量之前，首先要学会如何掌握力量。
谁能想到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爱德华兹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额头淌下一滴冷汗，全身的肌肉都在莫大的危机面前紧绷起来，手臂上裸露的肌肉在重压下轻轻抖动。
直觉告诉他，对方真的会开枪！
“只会开枪的人，可没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枪手’。”
赫尔曼心情愉悦地翘起嘴角。
在“受戒十字”内的这几天，他又从记忆里翻找出一些久违的激情。
看着对面如临大敌的学员，他缓缓移动脚步，手中的左轮时刻瞄准着对方的手臂、肩膀、大腿等非致命部位，流淌的躁动血液赋予他远超以往的视力和听觉，对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就像是稚嫩的婴儿，到处都是破绽。
“比起面对面的敌人，你更应该警惕的是看不见的枪口。”
赫尔曼眼神凌厉，白头鹰一样的五官带给爱德华兹强大的压迫感。
后者鼓动喉结，眸光紧盯着这位教官搭在扳机上的手指，随时准备避开迸射的子弹。
砰！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爱德华兹猛地挪动脚步，然而子弹的落点却并非他原先预料的地方，就在他闪身躲避时，手中的长刀发出巨震，他本能地松开刀柄，紧随其后的第二颗子弹擦着他的手指飞过。
爱德华兹愣愣抬头。
赫尔曼持枪的右手还举在半空，但却没有看见硝烟。
射出子弹的是他左边枪套中的另一把左轮。
“你刚才应该看着我的眼睛，爱德华兹。”赫尔曼低笑一声，把两把转轮手枪都收回枪套：“不过，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作为一个初学者而言。”
“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来当一个‘初学者’。”爱德华兹收起长刀，神情凝重地走过来：“我需要更严格的训练。”
“不用着急。”
赫尔曼招招手，在周围旁观的其他十二个人走了上来。
“比起训练，现在的你们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哦不，不只是你们，也包括我。”
“什么事情？”葛洛丽亚出声询问。
她现在是爱德华兹的有力竞争者，不出意外的话，雅各之子的主导者将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角逐而出——不着调的布伦登同样表现出了比其他人高出一线的能力，但他好像志不在此，没有和他们两个人争斗的想法。
“我们需要测试一款新的武器。”赫尔曼指挥一旁无所事事的布伦登搬来一个箱子：“这是‘炼金修会’专门为我们准备的武器，现在只有一件样品。”
他打开箱子，从中取出充满肃杀之意的“传教士”炼金枪械，枪膛上的短刃反射幽冷弧光。
“很漂亮，对吧？”
赫尔曼摩擦着崭新的“传教士”枪身，在爱德华兹等人的注视下，左手屈肘横在胸前，再将“传教士”搭在上面。
他移动枪口，对准训练室角落的仿真靶子，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传教士”开始汲取他的灵性，伴随着尖历的声响，爆裂的子弹冲出枪膛，瞬间打在仿真靶子的头颅上，连同背后的另外两个靶子也被轰击成一地碎块，而代价仅仅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灵性。
灵性子弹在击碎目标后就自动分解，消弭在黑夜之中。
这……爱德华兹瞪大眼睛，目光中充满渴望。
想要！
赫尔曼也被这个威力震慑住了，他僵硬地咳嗽一声，勉强维持着“教官”的威严。
“放心，作为‘午夜之刃’的执行员，你们将是第一批接受武装的人员，最晚在这周内就能全员配备‘传教士’和‘黑夜礼装’。”
凭借强大的调整能力，他隐去脸上的不自然，严肃道：
“感谢马格斯先生和炼金修会吧，在炼金修会的帮助下，我们将获得足以碾碎一切异端和异形的炼金武装……唯一的前提是，你们献上足够的忠诚。”
“忠诚就是我们的使命！”
十三名雅各之子目光灼灼。
窗外的树梢上，一只三眼乌鸦充当着无声的观众。
……
“‘工匠’的能力还真是好用，不仅在半天内就画好了图纸，还连夜手搓出来一件样品。”
洛廉借助盘踞在布琅庄园上空的三眼乌鸦扫视一眼，发现马格斯现在都还在继续加班，不知疲倦地榨取着马西亚斯脑中的炼金知识。
很有精神！
“康斯坦丁的眼力还是不错的，连这样的人才都能找到。”
洛廉对马格斯手搓的“传教士”很满意。
“正好，明天就是‘知更鸟’在信上约好的时间，让‘替身’去看看他背后的那个恶灵到底想做些什么。”
知更鸟定下的地址非常偏僻，时间同样十分阴间。
摆明了想要图谋不轨。
巧了，洛廉也没打算和他玩无趣的间谍游戏。
“得让马格斯再赶一赶进度，在明天内搓出两套‘黑夜礼装’，让爱德华兹和葛洛丽亚在实战中检验一下装备的可靠性。”
实战的目标当然就是知更鸟和他背后的恶灵了。
“我想他肯定不会拒绝。”
洛廉自觉现在的自己应该已经能摸到“神位术士”的边，在黑夜主场还能得到加持，“受戒十字”也逐渐走上正轨，很多事情都没必要亲自出手。
让替身和“午夜之刃”的精锐去处理正合适。
他最近要把注意力放在“苏格兰场”的清剿行动和新的吸血鬼氏族创建上面。
“不知道‘苏格兰场’封锁东伦敦的具体手段是什么……”
就算以洛廉现在的能力，也不敢说能将整个东伦敦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更别说“苏格兰场”的封锁只针对非凡者，难度更大。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使用了某件作用范围巨大的‘遗物’或者非凡物品。”
接连几次接触下来，“苏格兰场”都没有表现出足以匹配地位的能力，都快让洛廉忘记对方是大不列颠最大的非凡机构了。
“不能掉以轻心。能让人杰地灵的大不列颠维持现有秩序而不崩塌，把非凡世界约束在普通人的视线之外，说明‘苏格兰场’并没有对下层失去掌控力。
“不过，可以尝试用‘梦魇’的能力‘偷渡’出去。”
知更鸟，“苏格兰场”大清剿，新的吸血鬼氏族……洛廉闭上双眼，“梦魇”无声发动，意识踏入一片漆黑之地，一道神圣的天使身影早已等待在此。
……
西伦敦，布伦特福德。
盘踞在建筑间的阴影如同凶蛮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落荒而逃的人影，随时都可能伸出爪牙将他俘获。
霍森咬着牙回头一瞥，阴魂不散的追击者步步紧逼，鼓鼓囊囊的腰间显然携带着枪械。
“见鬼，我到底得罪哪个大人物了，这么舍得下本钱。”
霍森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他不务正业、整日挥霍时间，一拿到薪水就跑到酒吧和高级服务场所消费，完全没有一名警局顾问该有的素质；
但他是个好人！
眼见追击者越来越近，霍森没时间继续思考，慌不择路地跑进一家正在营业的酒吧，希望借助喧嚣的环境掩盖住自己的踪迹。
但他显然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