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洛廉摇了摇头。
制定的计划越复杂、详细,步骤也就越多。
步骤越多,出错的机率也就越大。
一旦出错,就有可能导致计划失败;
所以,计划越详细,计划越容易失败!
对于“J先生”的提议,埃文斯和凯雅都没什么意见,唯独布里奇有些头疼,留在这里,他可就不能记录下今晚完整的行动了。
“我和您一起进去吧!”想了想,他咬着牙道:“您只需要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不需要管我。”
你也太拼命了!
洛廉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随你。”
……
轰!
洛廉裹胁着黑暗落到“血腥之舌”的据点门前,布里奇远远吊在他身后。
既然这里的主人已然察觉到众人的存在,他就不遮遮掩掩了。
几个听到动静的密教徒从走廊尽头赶来。
他们手握丛林刀,额头绑着一条红色缎带,用来象征“血腥之舌”的唯一卷须。
看到独自闯入的外来者,他们嚷嚷着一些难以理解的话语冲了上来。
洛廉不为所动地继续向前,幽影触手化作锋锐触手将这些密教徒钉死在墙上。
“血腥之舌”教会的这处据点四通八达,建筑地下还有一条条密道和暗室,他全力催动“环境感知”,寻找着有大量生人气息存在的地方。
“楼上全都是‘血腥之舌’的成员,正在迅速赶来,那就只能在地下室了……”
这些密教徒的气息和常人差距十分大,不需要当面见到就能分辨出来。
噔噔蹬——
他快步下楼,沿途遇见的所有密教徒都在瞬间被抹去生命。
终于,在走下一条楼梯后,他看见走廊两侧全都是被铁栏杆封闭的囚牢。
每一个囚牢中都关押着十几名面色蜡黄的普通人,地面满是排泄物和污垢、维持生命的简单食物。
兴许是被剥夺“人”的身份太久,他们的眼中已经失去了人性的辉光。
见到突然闯入的洛廉,脸上也毫无波动,只有少数几人投了了视线,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这些密教徒真该死啊!”布里奇举着相机跟上来,拍摄了几张照片。
“这只是冰山一角。”
洛廉继续前进,令他感到反常的是,这个用来囚禁普通人的监牢竟然没有“血腥之舌”的成员进行看守——他们没有释放这些被囚禁者,在没有得到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将他们释放出来只会招致不幸。
“这份报纸一定会在伦敦的非凡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布里奇紧紧握着手中的相机,作为“镜社”的情报搜集人员,他见过许多远比这更加血腥的场景,也见过规模更加巨大的密教徒活动。
但将二者结合在一起,还是头一次遇见。
两人走到这处监牢的尽头,刚要继续深入,突然听到一丝带着试探的呼喊。
“你们……是‘苏格兰场’的调查员吗?”
“嗯?”
洛廉骤然转身,看向监牢角落的一个房间。
一个衣着得体、脸色有些沧桑的男人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目光惊诧地望向这边。
真有意思……洛廉眼睛一眯。在这个人出声之前,“环境感知”竟然没有告诉他这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你是谁?”布里奇也警觉起来。
这个人的监牢环境要比其他人好得多,透着明显的不对劲。
“我叫伦道夫。”
那个男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道:
“是一个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非凡者,在两年前被‘血腥之舌’的成员绑架,要求我为他们工作。”
他面露苦涩:“因为我没有配合他们的要求,被囚禁在这里,不允许自由活动。所以,你们是‘苏格兰场’的调查员吗?不是也没关系,只要能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我实在是受不了这里糟糕的环境了。”
他的话中充满漏洞,连布里奇都察觉到不对,刚想出言试探,却听见身旁的“J先生”出声道:
“既然你为他们工作了一段时间,应该知道‘血腥之舌’的祭祀现场在哪里吧?”
监牢中没有看到最近被绑架的那些市民,不出意外的话,“血腥之舌”教会的血祭已经开始了!
这具“替身”能够维持战斗状态的时间有限,洛廉不打算深究这个人的身份,一切都等见到其他人再说。
“当然!”
伦道夫露出微笑。
“这位先生,您帮我把这个监牢打开吧,我可以带您去‘血腥之舌’的祭祀地点……你们是来救人的吧?放心,按照我的经验,他们的祭祀要准备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始,完全来得及。”
洛廉随手唤来一道触手,将监牢的门锁击碎,试着呼唤藏身口袋的马西亚斯,却没有得到回应。
呵呵……他目光幽幽地顶着神色如常的伦道夫。
“带路。”
……
第93章 我所见过的事物,你们绝对无法置信
“血腥之舌”教会的据点最深处是一个水蚀形成的天然洞窟,被人工修饰成宏伟壮丽的集会现场。
洞窟顶部的圆形豁口洒下清冷月辉,为下方的“T”形祭坛蒙上一层苍白轻纱。
祭坛周围按照顺时针摆放着四枚石刻,依次代表“血腥之舌”、里世界、祭品、仪式主祭,往外一圈是刻着“血腥之舌”不同象征的七座石刻。
在“T”形祭坛的最前方,用血液描绘着一副巨大的壁画:
一片漆黑的绵延山脉中,一个生有三足、头部是猩红舌头的巨人站在祭坛中央,黑色的狂风笼罩在它周围。
“您最虔诚的仆人、受您恩典的信徒,伊斯克伯在此呼唤您的降临……”
脸上涂着红色油彩的主祭站在祭坛前方,感情充沛地呼唤自己所追奉的“邪灵”。
“您是‘血腥之舌’,是黑风之山的主人,从古老历史中踏出的隐秘者……”
二十余名“祭品”被结结实实地捆缚着,目光惊恐地看着这些密教徒的行为。
受到着重照顾的苏菲亚·艾萨克面无血色,内心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来东伦敦参加这次的研学活动。
“真是可怕。”伦道夫的头从墙角探了出来:“不过幸好被我们赶上了,人都还活着。”
布里奇收回相机,将自己蠢蠢欲动的想法压制下去。
“‘J先生’,我们现在的计划是……”
“我进去把这些密教徒解决掉,然后你们进来收尾。”洛廉轻描淡写道。
无数调查员用生命换来的经验告诉他,对付这些神神秘秘的密教徒,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杀!
布里奇肃然起敬:“那就拜托您了。”
“需要我帮忙吗?”伦道夫笑呵呵道:“虽然我只是个低阶非凡者,但还是有些战斗能力的。”
我怕你帮的是对面的忙……对于这个身份不明的非凡者,洛廉没抱有多少信任。
“你……算了,你和我一起进去吧。”
他本来想让伦道夫和布里奇待在这里,但是转念一想,要是伦道夫真的是“血腥之舌”那边的,布里奇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拍摄的资料还放在他那呢。
洛廉带着伦道夫闯入会场,没有掩饰行踪的他们,立刻被祭坛前方的主祭注意到了。
“你是谁?!”
主祭从这个闯入者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险气息,随后又看向他的身后。
“伦道夫?你果然背叛了‘血腥之舌’!”
“我从来都没信过你口中的‘血腥之舌’,怎么能说‘背叛’呢。”伦道夫语气古怪。
“血腥之舌”教会的主祭就是教主,他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不久前还被关押在监牢中的伦道夫。
“可耻的背叛者,在神的注视下竟然还敢狡辩,如果不是你为教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早就将你处以极刑了。”
想当初,这个叫做伦道夫的非凡者还是他亲自吸纳进“血腥之舌”教会的。
本以为能为教会发展一个优秀的教徒,谁能想到,这个人不仅足够优秀,还优秀的过头了!
不到半年,对方就用一个名为“接肢”的黑魔法创造了一支缝合怪军团,帮助“血腥之舌”在伦敦站稳了脚跟。
几个月后更是从“血腥之舌”的秘典中发掘出一个禁忌仪式,构建了连通这处隐秘空间的门户,将教会从“苏格兰场”的视线中暂时摘了出去。
“血腥之舌”的教主深感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总觉得伦道夫在暗中策划着针对自己的阴谋,试图篡夺教主之位。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于是他选择先下手为强,联合几个心腹,编织罪名将对方囚禁起来,不允许和普通教众接触。
伦道夫一开始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反抗,反而十分配合,即使在监牢中,也在继续为教会发光发热,制造出了刚才袭击洛廉等人的臃肿巨人。
伊斯克伯甚至觉得自己的那几个心腹都开始动摇了,平时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现在对方竟然“愚蠢”地选择了越狱,还为一个外来者领路,妄图破坏“血腥之舌”的血祭……
真是太好了!
真相是怎么样不重要,等伦道夫和这个闯入者死在这里,他可以慢慢编织出一个足够合理、令人信服的故事。
“杀了他们。”伊斯克伯心情愉悦,但表面还得装出愤怒的样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两个都杀掉。”
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好人。
“不小的贡献”指的不会就是那些缝合怪吧?
洛廉当即远离了伦道夫一段距离,充分表达出自己的不信任。
“嗯?”
伦道夫微微皱眉:“这位先生,您不会相信这个人挑拨离间的说辞吧?”
“你们两个我都不信任。”
洛廉不想浪费脑细胞跟他们玩碟中谍的游戏,他估算着这具“替身”还能坚持的时间,面无表情地瞥向满脸无辜的伦道夫。
“既然你说你不是和这些密教徒一伙儿的,就去解决掉这些人吧。”
“当然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