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灵体”形态也不方便和其他人打交道。
那么，制作一道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替身”就是一个十分不错的选择。
正好还可以去解决“知更鸟”的事情。
对面毕竟是一个层次很高的恶灵，就算此时附着在凡人体内、陷入了虚弱状态，手上也保不齐有什么底牌。
以“替身”去接触的话，就算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也最多损失一部分普通血液，还能摸清对面的真实情况。
无论如何都是赢！
只是“小赢”和“大赢”的区别罢了。
在洛廉的操纵下，这道“替身”从裹尸袋中爬出，缓缓站起，抚摸着自己冰凉的脸庞。
随后，在“血肉再生”的作用下，面部开始蠕动、扭曲，最终变换成“J先生”的样貌。
他转向旁边的《剥皮书》，愉悦地勾起嘴角：
“这位先生，你看我像谁？”
我看你像是从地狱最深处降临到人间的魔鬼……马西亚斯心底一激灵，立刻在丑陋的脸上堆出微笑：
“尊敬的老板，即使您换了一副身躯，我也能感受到您那比太阳还要刺目的辉光。”
它的笑容真诚无比。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篡改一个人的“死亡”事实，将尸体从死中复生。
哪怕早已在心中确认这位新老板的身份必不可能是凡人，它也不由再度感到震动。
“呵呵呵，跟在您这样的存在身边，我一定能够看到越来越多、越来越有意思的故事。”
马西亚斯由衷赞美道：
“那个贪婪的凡人一向愚蠢、无知、狂妄，但他终于在临死之前，做了一件生命中最正确的事情——那就是将我送到了您的手中，让我能够沐浴您的光辉。”
洛廉控制“替身”笑了一声。
“我想你认错人了，马西亚斯先生。我只是‘伟大魔鬼’身侧的一名侍从、一名追奉者罢了。
“你可以叫我‘J’。”
马西亚斯识趣地附和，没有打扰老板的角色扮演兴趣。
“噢，真是抱歉，‘J先生’。请您原谅我的无知浅薄，并请代我向您所追奉的伟大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我会替你转达的。”
洛廉一边回应它，一边适应着这具“替身”的躯体，同时，将自身所有的能力都对其放开了权限。
“阴影操纵”、“开膛手不死与徒手”、“血咒”……随着能力的涌入，“替身”的气势节节攀升。
但他也感受到了明显的桎梏。
那就是这具“替身”的“灵性”储备远远不及本体，不能像原来那样毫无保留地使用能力。
“算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只是一些普通血液创造的‘替身’，如果真的到了危急时刻，可以考虑以‘替身’受到损伤的代价，从本体传递来更多的‘灵性’。”
这具“替身”常态的能力大概相当于一名资深“能位术士”，距离韦德·温斯顿那样站在本位阶顶端的非凡者还有一定差距，但并非不可跨越。
“正好，可以用来锻炼一下我的技术。”
洛廉目前对力量的运用十分粗暴，只是用磅礴的“灵性”、势不可挡的能力去强势碾压敌人，顶多顺从身体的肌肉本能使用一些格斗技术。
毫无技巧可言，全是实力。
“这种战斗方式在普通非凡者之间倒是很好用，但是如果遇到势均力敌、层次和我相差不大的敌人，就有可能陷入劣势。”
洛廉收敛起“替身”身周逸散的“灵性”，打算利用这一段时间去磨练一下技术，提高自己对各种能力的掌控力。
“‘J先生’的真实身份在‘苏格兰场’那里应该不是什么秘密，用来接触‘非凡世界’很合适，刚好能顺便试探一下‘苏格兰场’那边的态度。”
他走到大厅的长桌首位坐下，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随即身体微微倾斜，用左手支撑脸颊，眼皮半阖。
右手则按住躁动的《剥皮书》。
“马西亚斯先生。”
洛廉操纵“替身”微笑着看向焦急的马西亚斯。
“你有能力分离出一道意识，随我去传播‘伟大魔鬼’的辉光吗？”
“当然！当然！当然！”
马西亚斯听到内心无比渴望的邀请，丑陋的脸庞在兴奋中变形，一张漆黑的纸页从《剥皮书》中剥离出来，飘荡到“替身”的手心，压抑不住的喜悦从感情充沛的咏叹调中体现出来。
“能与您一同去传颂‘伟大魔鬼’的名，让世人敬爱祂，使我感到无比荣幸。”
……
幽影在四通八达的空旷下水道中穿行，由于从未来过这个区域，洛廉额外耗费了不少时间来辨识方向。
“汉伯宁街道，嗯，应该是这里。”
他挑选了一条无人注意的小巷，从下水道中走出。
伊文思为他准备的身份是一名“驱魔人”，兼职私家侦探，还是个药剂贩子，以便他接触非凡世界。
洛廉整了整衣襟，离开这条阴暗的小巷子，步入对面的高档公寓。
附着着马西亚斯意识的《剥皮书》书页被他放在胸前的内衬口袋中，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不断在耳畔响起。
“真是难得的新鲜空气，您打算从谁开始下手？狂妄无知的‘苏格兰场’调查员？愚蠢迟钝的残缺恶灵？还是说，您打算直接去谋取被金雀花环绕的金冠，成为不列颠的真正王者？”
“都不是。”
洛廉压低帽檐，顶着“J先生”的样貌走进公寓大厅。
“在做这些事之前，我打算先招收几名员工，将‘驱魔事务所’开设起来，让他们来为我处理日常委托，再以现在的身份去深入了解伦敦的非凡者圈子。
“当然，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办理好入住手续，顺便，看看我忠诚的康斯坦丁要如何‘说服’他的‘工匠’朋友。”
循着血脉中的联系，他“看到”米歇尔和康斯坦丁正在隐蔽地接近一栋住宅。
那就是那名“工匠”的住所？还真是不引人注目。
洛廉收敛心神，敲了敲公寓接待处的窗户，将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件递过去，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下午好，管理员先生，我是新搬来的住户，住在221号，请您将对应的钥匙交给我。”
……
第87章 TM的康斯坦丁（7K）
公寓管理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两鬓有点发白，正伏案抄录着什么东西。
“请稍等，这位，呃……驱魔人先生？”
他头也不抬地接过洛廉递过去的证件，扫了一眼就突然愣住。
驱魔人？
“还是一个私家侦探。”
洛廉将伊文思高价购来的私家侦探证件也递过去，这个身份的所有职业都在警察厅有所记录，证件也是真的。
“……好的。”
公寓管理员放下钢笔，仔细检查了一番这几份证件。
“没错，您是在两天前租赁的公寓对吧？已经预缴了半年的房费、煤气费……嗯，的确没错，我有些印象，那位先生确实说过，他只是代劳……”
他翻了翻手边的一份文件，将证件从窗口递了回来，并附上一串钥匙。
“很高兴认识您，您可以叫我汉森，是这里的管理员，在公寓中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我会雇人上门解决。”
他补充了一句：
“不需要额外收费。”
高档公寓和廉租房的差距还真是大，原本的那栋公寓，巴不得连“走廊使用费”都要单开一个收费项目，不，羊毛都出在羊身上，这些费用肯定已经算在租赁金里面了，不使用才是亏了……洛廉微笑着接过证件和钥匙。
“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找你的。”
“好，楼梯在右边走廊。再等几个月，您就能使用自动楼梯了，住宅公司的相关部门正在和安装公司商议价格、安装方案。”
汉森礼貌地站起来同他握手，想起来另一件事。
“对了，如果您是‘驱魔人’的话，也许能和您的邻居有不少共同话题。”
他在“驱魔人”一词上停顿了一会儿。
“哦？”
“住在您对面的凯雅女士是一名占卜师，噢，据她所说，是‘占卜家’才对。她有时会免费为人占卜，但大部分时候都需要收费，而且收费不低。”
汉森解释道。
占卜家……一名非凡者？也有可能只是借这个名头赚钱的普通人，对于一般的非凡者，“苏格兰场”好像也不会进行过多的干预。
洛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我知道了。”
“那我就不多耽误您的时间了。”汉森重新坐下，礼貌笑道：“希望这里的环境能让您感到满意。”
洛廉轻轻“嗯”了一声，顺着汉森指引的方向上楼，用钥匙打开“221”号房门。
“真是一个乐观的凡人，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份工作。”马西亚斯难得的没有出言讽刺：“一个伟大的故事，就是活生生的人生，只是剔除了其中庸庸碌碌的部分……但这些平凡者才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不久前的我也是这“底色”中的一部分，真是令人唏嘘……洛廉扫了对门的房间一眼，发现大门紧闭，汉森所说的凯雅女士貌似不在家。
他没有贸然使用“环境感知”窥探，转而走进自己的房间。
对于“伟大魔鬼”的临时居所，伊文思废了很多心思，这间公寓朝窗外就能看到街道，附近几乎没有高层建筑，视野很好，公寓中的家具、饰品也托人重新置办过。
洛廉慵懒地靠在昂贵的皮质沙发上，在重力的作用下深深陷入其中，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不行，这些东西太容易腐蚀意志了，组织的经费可不是用来给个人享受的，下次一定要叮嘱伊文思别在这种方面浪费资源。”
至于这一次，当然是原谅他了。
“……您的品德真是令我感到羞愧。”
马西亚斯语气古怪：
“您打算现在开始招聘员工吗？”
“不，伊文思已经全部替我办好了，我只需要等待人上门应聘就行。”
洛廉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刻。
之前因为实力不足，生怕被“苏格兰场”找上门，一直没有将“传播影响力就能提升力量”的能力好好利用起来。
现在，本体有了“密位术士”的实力，这具“替身”也差不多处于“能位术士”中上层，可以放开手脚去攫取名声。
只要“替身”在死亡之前，攫取到的“影响力”能够补足本体制造“替身”消耗，就永远不会亏。
你们的性命只有一条，而我的“替身”却源源不断！
并且会一次比一次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