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地里的韭菜。
“必须要从根源动手。”
劳拉眯起眼睛，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她，想在一个新的组织内部立足，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现价值和拉拢同事，眼下的行动就是一次不错的机会，重重困难正合她的心意。
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可以凭借感知能力定位密教分子，但必须处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且需要相应锚点。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身上，不如直奔主题，对墨菲……嗯，对那个魔鬼的教众下手。”劳拉走上前，征询赫尔曼的意见：“这可能会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她知道一名大魔鬼的含金量。
赫尔曼不紧不慢地给左轮上膛：“看来，你还没有领会鲜血信仰赐予我们的意义。”
劳拉一怔：“什么？”
“死亡和牺牲从不属于我们。”
赫尔曼“啪”地甩回弹巢，收枪入鞘。
“哪里有鲜血，哪里就有‘吸血鬼’。”
……
半分钟后，暴雨倾盆。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几个面色紧绷的人夺路而走，将重要物品都塞在后备箱，接着趁乱离开街区，试图躲过这场危机。
马龙算是这一片有头有脸的密教头子，但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不知所谓的跳梁小丑而已，连杀人和策划暴动都不做，还有什么资格自称密教教主，干脆投诚守密协会转正算了。
不过，马龙的组织实力确实可圈可点，比一般的密教规模要大上不少，那间酒吧只是他们的老窝，实际上势力遍布全城，现在正在被那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追杀。
“呸。”坐在后排的人吐了口唾沫，余光扫到远处的火光，心有余悸：“那些人是谁？看打扮，好像是国教的人。”
但这动静也太大了！
国教内部保守派居多，不像教廷那样张扬，不可能光天化日地将非凡之力在普通人面前揭开。
“是国教的人，但只是一小部分。”司机擦了把汗，语气笃定：“我看到了一些熟面孔，是以前打过交道的神父。”
副驾驶上是三人中地位最高的人，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她用黑布蒙着脸，看不见表情。
“剩下的那些，是‘吸血鬼’。”
“受戒十字”可谓做到了这些邪教徒梦寐以求的事情，信众无数、有资格让当局低头、和教廷势均力敌，神前组织也要礼让三分。
在不列颠，一个稍微有些经验的密教徒，有可能不知道守密协会、夜勤局的存在，但“吸血鬼”这个名字绝对如雷贯耳。
这简直就是我！
茱莉亚特地做过调查，不但知道不死者之间分为几个氏族，不像大多数传言中那样混为一谈，同事还了解“受戒十字”是其中最主要的一部分，大多数恐怖传闻都来自于这个氏族。
“‘吸血鬼’……”司机磨着牙齿：“那些怪物怎么会和国教走到一起？”他目瞪口呆，想破头也没弄明白，自诩纯粹的“天父”信徒怎么会和公认的、最为亵渎的怪物走到一起。
这也太黑了。
后排的金发男人嗤笑一声：“连篡改《圣经》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你竟然还会在这种事情上感到惊讶。”
“说的也是。”
胖子司机唏嘘一声，扭头询问茱莉亚。
“我们现在去哪儿？”
不管是不是吸血鬼，这里都不能待了，必须另寻出路。
三人对于抛弃信徒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不列颠最不缺的就是人。
只要不出意外，他们随时都可以再拉起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其中的不少优秀成员确实有些而可惜，不过能让他们安然离开，也算是物尽其用。
“出去再说。”
茱莉亚摇了摇头：“近期就不要再进行什么活动了，以免再次被人盯上。要不是马龙那个蠢货，我们也不用这么狼狈。”
她将一切归咎于马龙太过招摇，尚不知晓是一次无差别的大清剿，看到随处可见的警探，茱莉亚思索道：“听说苏格兰目前的状况不错，可以考虑……”
“我觉得还是地狱更适合你们生存。”
嗤！
胖子猛然踩下刹车，从玻璃上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剪影。
他身材高大，面容漠然，身上的制服比普通探员的制服要精致不少，多了些装饰品。
从肩章来看，这是一位由警长升任而来的督察。
而在制服外面，又套了一件皇家国教骑士团的十字雨披，在风雨中噼啪作响。
亚伦·黑斯廷斯！
胖子抽了口冷气，察觉到来者不善。
不用开口，副驾驶的茱莉亚就有所动作。
只见她冷哼一声，右手按在腰间，在两人还猝不及防时，黑袍内“砰”的一声，轻飘飘落在座椅上。
而她已经消失在原地。
“见鬼！”胖子一脚油门，直冲挡在路中间的黑斯廷斯，同时暴力推开车门，一个翻滚躲进街边昏暗小巷，头也不回。
被落在后排的大胡子心中暗骂一声，两只手同时拔枪，呼啸的炼金子弹将亚伦的雨披贯穿。
然而意料之中的鲜血却不见踪影。
亚伦压了压督察警帽，在闪烁的巴斯星中缓步上前，幽绿色的火焰从脚下腾起，他身上的血肉仿佛成为燃料，助长火焰，在倾盆暴雨中熊熊燃烧，面上只剩下森森颅骨。
子弹从身体的空隙间穿透，少数触及骨骼的直接被如若无物的绿色火焰烧成灰烬。
“……”大胡子瞠目结舌，急忙摆弄左轮，就在这时，引擎盖轰然撞向黑斯廷斯，他表情平静，在火光中一闪消失。
砰！
失去驾驶员的汽车直挺挺地撞上墙壁，在金属摩擦声中冒起黑烟，大胡子一个趔趄，额头磕到前排座椅的后背，迅速回神，却见肩膀上搭上了一直没有温度的僵硬手臂。
说是手臂，不如说是一根没有生机的骨头。
“哼。”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凌厉，看似无力的大胡子骤然转身，亮蓝色的灵魂透体而出，一瞬间出现在车外，与僵硬的躯体将亚伦夹在中间，手上多出两把灵魂层面的左轮。
“再见了，督察先生。”
说话的同一时间，他扣动扳机，恶灵子弹直奔亚伦的后脑。
啪——
打中了，但是没有生效！
子弹略微嵌入颅骨，马上就被绿色火焰吞没。
面上只剩森白骨骼的亚伦一点点扭头，瞳孔中的火焰爆射而出，勾勒成两条锁链。
“你不可能命中一件不存在的事物。”
喀嚓！
锁链纠缠而上，将大胡子灵体手上的左轮绞成碎片。
随即，亚伦一手破开车窗，左手甩动锁链，接着一脚踹开破损的车门，将大胡子的灵体扼在手中。
对视之下，大胡子突然尖叫一声，眼眸内闪出走马灯，一幢幢罪行化作不详黑气，从他的瞳孔、耳廓和口鼻中迸出，化作一根纯黑色的绞绳。
亚伦松开锁链，大胡子的灵体便轰然一散，落回车内的躯体。
他大口喘气，还没回过神，就被亚伦一把揪出，将黑色绞绳缠绕在脖颈上。
“再见。”
亚伦蹬在路灯上，向上一甩，将绞绳捆缚其上，紧接着，在大胡子绝望的咒骂声中，双手猛地向下一拉。
咔嚓！
脖子向一边耷拉，大胡子的尸体被吊在路灯上，在风雨中轻轻摇曳，影子被昏黄灯光拉的冗长。
做完这一切的亚伦拍了拍手，眸光定格在街道对面。
在几个路人惊恐的注视中，阴影处忽然炸开，刚才消失不见的茱莉亚头皮发麻，被迫显露身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远离，而是一直在旁边观战！
缩了缩脖子，她对着大胡子的尸体无声说了句“抱歉”，悻悻地和亚伦对视，并不动声色地放低一些，将焦点放在鼻梁。
“我们之间貌似没有什么仇怨吧？”
黑斯廷斯一语不发，察觉到一条无形的灵性之线悬在自己的头顶，因为无法锁定而来回摆动。
如果他刚才作出回答，茱莉亚就能将否定的答案，扭曲、固化成现实，让亚伦暂时无法对她动手，或是丧失敌意！
没有灵魂，怎么可能……茱莉亚傻眼。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邪门的玩意儿！
“吸血鬼”不死的秘密，是因为他们没有灵魂？不，不可能。恶魔、天使都会在意识海有对应的投影，怎么可能会有人没有灵魂……茱莉亚大脑宕机，甚至忘记了避开亚伦的视线。
呼啸的锁链再次来袭，精准无误地抽中她的右手。
绿火升腾，不死的幽灵大步上前，代表审判的另一条锁链抽射在汽车残骸上。
火焰倏然蔓延，金属的尸体也被临时赋予生命，咆哮着冲向呆滞的茱莉亚。
轰！
在她躲避间，亚伦已经欺身上前。
无法锁定灵魂，等于她最主要的非凡能力，都无法在亚伦身上使用，基本和普通人无异。
“嘶——”茱莉亚没忍住抽了一口亮起，自觉命不久矣，试图使用最擅长的威逼利诱手段。
很不巧，亚伦对她没有太多的耐心，还不等开口，又是一个走马灯。
匆匆几十年走过，一具尸体垂于路灯，死不瞑目。
周围人群死寂一片。
很快，第二个逃走的胖子也被找到，短暂的反抗中，被逼迫到墙角。
啪嗒。
将被雨水浸湿的黑色皮质手套扔下，亚伦正了正帽檐。
胖子意识到了其他两人的结局，竭力鼓动胸腔，吐出最后一句话：“你、你们是谁？”
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听到这个问题，亚伦略微停顿，和薇妮不一样，他没有加入骑士团，只是在追捕其他目标时正好碰上，顺便参与。
想了想，他将雨披上的水渍抹去，让血色十字更加显眼。
“皇家国教骑士团。”
……
“这是什么组织？”
非凡世界的消息一向传播的很快，尤其是罕见的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