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廉点了点头,照这样下去,“受戒十字”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过教廷,成为最大的信仰势力。
当然,是在非凡者层面。
不过让他古怪的是,在对面的法兰克,除了血裔的一片灰暗中,还亮起了一颗绯色星点,代表一个虔诚的信仰,几乎能和不死贵族同样醒目。
深入一看,却见当初匆匆告别的本杰明将偷藏的鲜血旗帜塞进办公桌,双手合十进行每日祈祷,对象从“天父”换成了“伟大魔鬼”。
一个合格的信徒,应该学会自己向自己传教!
洛廉叹为观止,不是他有意染指法兰克,实在是对面太过热情,自己还没过去,连旗帜都准备好了,不有所回应都说不过去。
“现在还早,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情吧。”
将情报局的档案摆出,洛廉嘴角勾起。
这上面的每一个邪教徒记录,都代表着一个全新的信仰,运气好点,还能逮到背后的隐秘存在。
“该办事了,瓦尔基里。”
天使投资人?邪神大礼包!
……
第383章 真撞见了你又不乐意
接下来,尤利尔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魔鬼的工作效率。
洛廉按照情报局的名单,带着瓦尔基里穿梭于阴影,每隔半分钟就能拔除一个据点,对面的邪教徒还没看清敌人就光速领盒饭下线,效率一流。
第一次跟着大佬办事,尤利尔有了前所未有的体验,往日棘手难缠的禁忌信仰,在这位面前恭顺的像是羔羊,别说是这些普通教众,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就连背后的信仰本身都在畏惧,巴不得用信徒的命来换取对方离开。
信徒而已,没了可以再招,左右不过是个高级耗材,真把魔鬼领上门了,祂们自己都讨不了好,孰轻孰重这些存在还是分得清的。
如果遇到的是一般驱魔人,兴许还真就混过去了,但洛廉雁过拔毛,飞过去的苍蝇都得薅下来两根翅膀,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手上还有漏网之鱼。
砰!
暴力破门的声音打破黑夜寂静,昏黄油灯映照三人明暗不定的面庞。
虽说蚊子再小也是肉,但油水太少也得不偿失,要找就得找最大的那一个。洛廉暂且放过那些小型密教背后的隐秘存在,直奔几个声名在外的黑暗教派,排在第一的就是撒旦圣堂教。
不是他小心眼,纯属巧合碰上,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三人来势汹汹,一看就很不好惹,会场内擅长察言观色的一帮人缄口不言,纷纷转移目光,将压力给到这一次的集会发起者。
有些罕见,这个撒旦圣堂教据点的头目是个女性,标准的金发碧眼形象,穿衣风格十分大胆,摒弃了万年不变的黑衣黑袍形象,与旁边路人甲打扮的邪教徒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这里,洛廉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你们是谁?”正宣传着撒旦圣堂教义的女人眼睛一眯。
有奥托这个邪教头子在高层运作,奥斯玛加境内的混乱程度可想而知,也不怪他们的工业水平被其他强国拉了一大截,人家都是在正常生活里掺一点邪门要素,奥斯玛加属于邪门中略带一丝正常,成了邪教徒和战争贩子的主场,病入膏肓,乱的没边了。
几年前,情报局还能算是一股清流,直到被奥托暗中控制,也成了一丘之貉,调查确实是一把好手,但也仅限调查,采取的大部分行动都是在针对自己人。
所以,尤利尔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撒旦圣堂的真正高层之一,白色圣堂!
她和上次组织劫持飞艇事件的黑色圣堂听起来像是教派内的黑白双煞,实则地位不在一个档次,她顶多能算是一个高级打工人,或者说,其他“圣堂”都比黑色圣堂要矮半截,但也属于难得一见的撒旦圣堂教高层。
作为高层,白色圣堂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力,当先进来的那个人平静的像是普通人,明显才是主导者,反观后面冷漠的瓦尔基里,霸气外露,一看就是不懂得收敛锋芒的马仔,一般货色!
至于最后四处张望的尤利尔,说是马仔都抬举他了,根本不值得注意。
她一边开口询问,一边调集灵性,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教派是首领的,命才是自己的,没必要那么认真。
太成熟了,不过这才是一个密教高层的正常水准,洛廉越发确认此行不虚,打了个手势让瓦尔基里干活。
瓦尔基里一向人狠话不多,没有任何开场白,照着白色圣堂的脸就是一道剑光。
“坏了,是硬茬子,快走!”
女骑士一动手,真实气势展露无遗,其他人才惊觉,不是她霸气侧漏,而是水平太高,哪怕经过收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当即惊呼想要逃跑,但是已经晚了。
砰!砰!砰!
第一道剑光还没落到白色圣堂身上,身形闪烁的瓦尔基里就将其他人悉数解决,一个人都没落下。
孑然站立的白色圣堂大惊失色,左右四顾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教众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将原本对于瓦尔基里的预计又拔高了一个档次,急忙闪身躲过剑光。
同时,她目光凌厉,果决地往前迈了一步,大喝出声:
“等等,我是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
洛廉没理会,他从来不歧视非凡者的职业,除了坏事做尽的邪教徒,出来混总要还的,选择献身亵渎信仰的那一刻,就该做好有朝一日被驱魔人找上门的心理准备。
没错,他就是那个惩奸除恶的驱魔人。
见洛廉不搭理,白色圣堂急了,上下嘴唇差点磨出火星,飞快讲清楚来龙去脉。
据她所说,自己成为邪教徒其实也是被逼无奈。
地上七零八落倒了一片的集会参与者瞪大眼睛,刚才传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洛廉右手下压,这些人顿时安静下去,他倒想看看,被逼无奈怎么还能一路成为撒旦圣堂教的高层。
白色圣堂抓住机会,一阵倾诉,表明自己其实是一个有编制的驱魔人,曾经隶属一个叫做防剿局的组织,和噤声猎人算是半个同行,她自幼灵感强大,无师自通地成为了非凡者,并发掘出感知天赋,鼻子比寻血猎犬还灵,被誉为“珍宝猎手”、“天才考古学家”。
好耳熟的头衔。
洛廉表情古怪:“你叫劳拉·克劳馥?”
“不。”白色圣堂纠正道:“是劳拉·弗洛伊德。”
没什么差别,都一样。
洛廉捕捉浅层思维,确认她没有说谎,示意瓦尔基里暂且停手,听她说完再做决定。
劳拉松了口气:“展露出天赋后,我被‘防剿局’的人找上门,嗯,他们和‘夜勤局’有一些关联,但更偏向追踪恶神,而不是所有隐秘存在,并且,防剿局从不涉足不列颠。”
洛廉打断:“恶神?”
劳拉解释道:“就是不被认可的、曾造成血腥亵渎献祭事件的隐秘存在。”
以凡人之躯,去追踪隐秘存在?洛廉不置可否,上一个敢干这种事情的人叫做潘德拉贡,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劳拉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能力狩猎神祇的样子,更重要的是,防剿局又是怎么和撒旦圣堂教扯上关系的?
说起这个,劳拉更来气了:“当时,我正在埃及追踪一个叫做‘塞特’的恶神,一路来到这里,呃,塞特也被称为沙漠与风暴之神,因为受到荷鲁斯的影响,信仰逐渐衰弱。”
在她口中,防剿局以难以拒绝的报酬邀请自己加入,刚获得编制,就被打发去干脏活累活,原本倒还算顺利,直到被委派去追踪塞特复苏的踪迹,顺藤摸瓜找到奥斯玛加。
塞特还没见到,就先被黑色圣堂逮了个正着。
撒旦!
看到黑色圣堂乐呵呵说出自己信奉的隐秘存在尊名,塞特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了不成为祭品的其中之一,无奈选择加入其中,成了教派内的一个小喽喽,最后靠自己的能力受到赏识,被授予“圣堂”称号。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正派调查员堕落的过程,只是删减了一部分无关紧要的环节。
这下洛廉听懂了,劳拉所说的感知能力不俗恐怕还是谦虚了,一般人可没办法让防剿局、撒旦圣堂教依次找上门招揽,眼下遇到自己,分明就是命运的馈赠。
感觉到气氛松弛,劳拉嬉皮笑脸:“我就说我们是自己人……”
洛廉斜睨一眼。
“不,你看错人了。”
他打了个响指,鲜血从脚下涌出,又向上升腾成黑色烈焰,驱魔人的打扮骤然改变,成了威严的魔鬼长袍。
劳拉和他大眼瞪小眼:“你是……驱魔人对吧?”
洛廉点头。
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那、那这是?”劳拉傻眼。
“谁说魔鬼就不能当驱魔人了。”洛廉对劳拉的刻板印象嗤之以鼻,看她打扮本以为是个超前的人,没想到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处处都是职场歧视,魔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魔鬼都当驱魔人了,那谁来当魔鬼?!
劳拉语无伦次,内心一片乱麻,忽然瞥到黑色长袍上的五角星印记,越看越眼熟,于是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也有一个相同印记。
她没记错的话,这代表的是撒旦圣堂教的信仰,某个魔鬼之王。
如果她见识够多,就能知道自己还是保守了。
话语权这种东西一向是在潜移默化中转手的,洛廉的长袍上不仅有撒旦印记,原本的阴影之主、阿尔瓦雷斯的象征也被他印了上去,反正撒旦宝座空无一人,自己借用一下怎么了,至于后者,死人也不会说话,有本事可以出来反驳自己。
劳拉不信邪,哆哆嗦嗦地在胸前画了个逆十字祈祷,看到平时指向黑色圣堂的灵性光标,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眼前的陌生人飘了过去。
“这这这这这这……”
真撞撒旦了?!
谎言说一千遍也不可能变成真的,平时挂在嘴边的教义有几分真实劳拉再清楚不过。
撒旦压根不存在,她说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黑色圣堂的背后也不过是某个大魔鬼,想窃取撒旦尊名,距离真正的撒旦隔着不知道多远呢。
但眼前一幕不像作假,劳拉百思不得其解,半晌才合上惊讶的嘴巴。
其他信徒不知其中内情,震颤中对着劳拉无声吐槽。
天天向我们灌输撒旦的伟大,真撞见了你又不乐意!
怪不得那个女骑士如此可怕,作为撒旦的侍从,地位理应媲美天使,强大才是理所应当的。
劳拉从他们的眼神中读懂了意思,却不知从何反驳,只能讷讷发怔。
先不管那么多有的没得了,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撒旦,都至少是一位强大的魔鬼,她根本无法抗衡,只能先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她刚才对着自己名义上的“主人”,倾诉了一遍作为卧底的身不由己?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劳拉冷汗涔涔,却见洛廉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难得遇到一个人才,当然要榨干剩余价值再说,就这么收入“死界”简直暴殄天物。
正好,他现在就有一个符合劳拉能力的工作。
“狩猎……魔鬼?”
劳拉再三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教皇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沉默半天的尤利尔默然长叹。
他刚见识过瓦尔基里全力出手,骇人动静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
合理推论,这个人至少要比自己的侍从高一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