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洛廉有些诧异。
阿莱斯特当初第一个派人上门找茬，化身都出动了，现在爱丁堡老家都没了，他竟然还能忍住按兵不动。
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对劲。
随手给康斯坦丁下达调查任务，洛廉继续开口：“还有呢？”
马格斯正色道：“在第一次接触后，剩下的几个非凡组织都选择以交易的方式获取禁魔金属。”
物以稀为贵，尤其是这种划时代的造物。
但韦恩集团背靠“受戒十字”，道理很大，拳头也很大，这些人不得不掏钱购买。
加之战争在即，连维多利亚那边都以守密协会出面进行了交易。
既然不能摧毁，那就只能比其他人拥有的更多！
另外，有从“金冕”那里薅来的羊毛，金钱对于洛廉而言不再是无用之物，而是与一部分力量划等号。
黑市中流动的每一枚金镑，都将成为血河中的一朵浪花。
“嗯。”洛廉点点头，很满意修会的执行力。
马格斯再次开口：“为了应对您所预言的战争，我们还准备了其他的东西。”
他嗓音微颤，拉开绒布。
粗黑炮膛指向天空，底座血肉延伸宛如拥有生命。
从神学会那里抢来的炼金巨炮！
……
第373章 打劫打到魔鬼身上来了？
除非是像空天飞艇一样的天帷巨兽，否则一般的炼金军械难以对高阶非凡者造成伤害，就算是出自马格斯之手也不行。
更何况，有鲜血律法的赐福，不死者与其追求外在的力量，不如想办法提升影响力。
但对于普通非凡者而言就另当别论了。
血腥的“遗物”珍贵难得，大部分非凡者都无法拥有，而是更倾向于各种廉价的非凡物品，摆在洛廉面前的这一台血肉巨炮就弥补了这一点。
口径够大，而且物美价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场战争的结局是双方两败俱伤，倒是让一帮军火贩子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次有各种隐秘存在的影响，局势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战争总避免不了流血和硝烟，恰好这两样对魔鬼而言都是大补之物。
也难怪刺杀斐迪南的行动中有那么多邪教徒参与。
背后都是实打实的利益关系。
洛廉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地狱信仰泛滥的情况。
恐惧才是信仰最好的催化剂！
马格斯一愣：“所以，这是要交给其他人的东西？”
“不，应该是交易。”
洛廉摆手，起初在伦敦一步一个魔鬼，两步一个邪神，转头就能看到复苏的天使，只能小心翼翼偷摸发展，还以为其他地方的情况更加糟糕。
没想到伦敦在世界范围内都是独一档的存在，其他地方要么被“天父”信仰统治，要么连一个邪术师都能混的风生水起，严重拉低了地下世界的平均水平。
当初的斯蒂因要不是运气不好，挑中了伦敦这个噩梦副本，没准还真能得偿所愿。
不是他弱，而是伦敦层次太高了！
不算安格拉斯、千面之神这两个家伙，也有“旧伦敦”地下的存在，阴影之主、摩塔利安等一个个复苏的魔鬼和天使。反观其他地方，以“卖国者”斯图亚特和圣赫勒拿的雷古勒斯为例，一个不到天使位阶的存在就能控制一方，搅动风云。
全都是这种小打小闹，什么时候才能让几个氏族攒够影响力。
“这件事交给你办就好。”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马西亚斯在一旁挑唆，不用担心马格斯的办事能力。
“我明白了！”
从马格斯那边离开，洛廉回到事务所，思考后续事宜。
有斯蒂文斯代表王室共享的情报，他对这次针对斐迪南的事情还算明了。
除了全程被蒙在鼓里，不明不白就被宣布死讯的当事人，最重要的参与者当属他的弟弟奥托·弗朗茨，一个隐藏颇深的邪教头子，大概率跟地狱那边也不清不楚。
有句话说得好，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国家不好，那就去努力建设它。奥托嘴上说的好听，手里做的事情可一点也不像是要建设奥斯玛加的样子，别管战争贩子的声音多大，他们的工业化远远落后于不列颠、法兰克是不争的事实，一旦开战，能维持住不中途解体就实属不易了。
洛廉暂时放下高标准的道德底线，勉强代入奥托的视角，很快找到了答案。
国家是皇帝的，跟我一个邪教头子有什么关系？
梵蒂冈外强中干，大概无暇他顾，在这场战争中争夺不了什么话语权。届时他从中稍加运作，就能给一个个邪门信仰招揽到数不尽的信徒，因战争失去家园的人们有了归宿，背后的邪神赚到了信仰，奥托作为中间人也收获颇丰，堪称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
代价只是要死一点人而已。
不对，真等到那时候，各种被明令禁止的禁忌仪式也可以大办特办，每一具尸体都是优质的原材料，力求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全都是好处，根本没有代价！
“呸，简直比我这个魔鬼还要魔鬼。”
洛廉对奥托的行为大加批判，算盘打的这么响，他在伦敦都听到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魔鬼，他不允许有人敢和自己争夺恐惧，当即将奥托列入清算名单，至于斐迪南夫妇，可有可无的人质而已，道德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实力不够的人才需要考虑行事合理性，他只需要亮出投影往那一站，就是最大的道理，真想控制奥斯玛加，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另外，奥托邪教头子的身份让洛廉本能凝眉，想到了千面之神的存在。
不会错的，这种波及世界的大事件，背后不可能没有这根搅屎棍的影子，即便原本没有，现在消息传出去，祂的化身也该凑上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除非千面之神直接本体降临，否则再多的投影、化身也没用。
角色互换！
从猎物变成持枪的猎人，洛廉顿时心情大好，捉摸着该从谁开始下手。
清算名单上，千面之神自然不用问，除此之外，几次搞事的教廷赫然在列，其次就是险些找上“受戒十字”的阿莱斯特，凡事死者为大，他就不计较知更鸟和威廉一世的事情了，不过背后的法兰克对外情报局不能放过，早晚得过去一趟。
最后就是地狱、里世界和“旧伦敦”底下的那位。
说到地狱，洛廉想起上次千面之神口中冒出的只言片语。
这位邪神多半没安好心，他不认为对方会在无意中透露出什么重要情报，一句话里有十几个坑，所谓本体受牵制也无从证实，极有可能是引诱自己上钩的借口。
“比起受到牵制，我更愿意相信祂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思来想去，不知所踪的“天父”嫌疑最大。
直觉告诉洛廉，一位曾经统治天国的伟大者不可能这么狼狈，连麾下天使都复苏了，现在指不定就蹲在那里旁观战局，找到机会就揭棺而起。
亚瑟王也是一样。
将这两个名字打上记号，洛廉打了个响指，一瞬间来到事务所底下。
“瓦尔基里？”
“我在，先生。”英武的女骑士抱剑等候，还带着一位紧咬牙关的女士。
凡妮！
天使门徒赫尔的姘头，考虑到赫尔和艾尔德基本融为一体，四舍五入也能算是后者的姘头，关系太乱，洛廉唏嘘几声，给“天父”信仰打上一个古怪的标签。
“你们要带我去哪？”突然被人从地下室带出来，凡妮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硬着头皮质问。
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洛廉还没开口，瓦尔基里不悦地释放出一部分影响。
沉重的暮色压在身上，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凡妮还是惊呼一声。
体内的圣光勉力支撑，不到两秒钟就败下阵来，饱含侵略性的力量长驱直入，凡妮当场后退踉跄，又被瓦尔基里一把抓住，张嘴“阿巴阿巴”流下口水。
啪！
俘虏没有人权，被一股脑塞到后备箱。
“走吧。”洛廉往后排一坐，女骑士立刻懂事地坐上驾驶位。
清算名单太多，一个个找过去难免费时费力，洛廉打算将名列前茅的那几个一次性解决。
千面之神、教廷和阿莱斯特！
虽然不清楚千面之神在奥托身上有什么谋划，但能破坏祂的计划就足以让洛廉身心愉悦，连附赠的影响力与之一比都不算什么了。
再放出一点凡妮的消息，相信赫尔也会忍不住上来试探，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艾尔德。
而摩塔利安嘴上喊的很凶，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洛廉严重怀疑，他根本不是为了找出叛徒，就是冲艾尔德去的。
既然兄弟情深，就一起解决好了。
最后的阿莱斯特等返程时再去拜访。
“出发！”
……
伦敦很乱，战争阴云笼罩下的伦敦更乱。
洛廉和瓦尔基里一路驱车，沿途能看到不少行色匆匆的路人。
奥斯玛加对贝尔格莱德的宣战还没引起那么大的波澜，在大部分人眼中，这只不过是糟糕人生中的又一件糟糕事情，奸商将会以此为由榨干他们兜里所剩不多的便士，不过聪明人已经从威斯敏斯特宫的反应中得出了结论，有能力的搬到郊区开始囤积物资，没能力的也勒紧裤腰带，增加去往教堂祈祷的次数。
国教原本空旷的布道厅瞬间拥挤起来，暮光大教堂更是人满为患。
只要有用，他们可不管圣像背后站着的是谁！
咚咚——
在经过圣保罗大教堂门口时，几个修士忽然上来敲响车窗，微笑着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
“嗯？”洛廉扭头接过，看到上面印刷的《新旧约全书》。
和某些新教不同，国教承认《圣经》的权威性，不过同时侧重传统与理性。
凑上来的修士先是礼貌地低头问候，才开口道：“这位先生，请允许我耽误您的两分钟时间，这是……”
“大主教新修订的‘圣典’？”洛廉语气古怪。
不用这几位修士开口，他就从几人的浅层思维和不远处的议论声中听到了答案。
“天父”的创世神威被人横插一脚，成了和“红月”共同完成的大功业。
而红月代表的正是黑夜与暗面，与圣光正好对立互补。
怪，太怪了！
你们这样写，“天父”本人知道吗？
槽点太多，洛廉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吐起，他需要的是影响力和烙印，而不是真正的信仰。连“天父”都进行了信仰脱钩，他不明所以，但也决定谨慎为妙。
这下好了，兰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冷不丁地将“天父”的信仰划了一块给自己。
这比《剥皮书》的存在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