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恩领命而去。
没多久，警察厅总署门前就开来数十辆武装警车，将整条街道都围得水泄不通，一队队精锐警探荷枪实弹，在十倍补贴的激励下跃跃欲试。
当局给他们配给的炼金武器虽然是最次等的那一批，在非凡者战场上只能算是炮灰装备。
但这回他们的敌人可不是恐怖的“吸血鬼”、“旧伦敦”军团，而是顽固不化的地下帮会、残存密教。
在昨天晚上的暴动和当局的沉默之下，但凡是有些思考能力的人都可以看出，当前的东伦敦已经实质上换了个主人。
要么接受，要么趁现在离开。
不少因犯下重罪而逃亡至此的通缉犯、邪术师悔不当初，只恨自己时运不济，错过了最好的时代，刚来到这里就得再次逃亡。
等到他们连夜跑到交界地，顿时哭得更加悲惨——与东伦敦相邻的区域全都进入了紧急戒备，退守至边缘的当局非凡者正苦于计划泡汤，很可能要被上司一顿臭骂，恰逢这批罪犯出现，当即火力全开，在汇报中声称歼灭“吸血鬼”数十人。
别管情报真实度如何，起码看上去没那么惨烈，上司本来也不打算深度掺和这种破事，把这份“稍微”粉饰过的报告扔给十二家族就没再理会。
还是那句话，不服气的话，就自己去东伦敦证实！
萨洛蒙勃然大怒，同时又心生惶恐，发觉十二家族因为几次讨伐“吸血鬼”失败，威信大失，原本对他低声下气的权贵都敢叫板了。
这怎么行，要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十二家族只是外强中干的样子货呢。
虽然事实也差不多，但说真话就是你的不对了！
十二家族好歹还有几个“大将”级战力，当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露怯。
萨洛蒙思量之后，叫来下属询问昨日战况，得知“十一科”一兵未动，在“金雀花”号出现的那一刻就离开了东伦敦，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孔蒂和佩斯两个人呢？”
“失踪了。”
“你说什么？”
“两位首席……失踪了，大人。由于情况太过复杂，我们的线人没能进入核心区域，这是‘第七科’给出的情报。据他们所言，两位首席可能是被迫卷入更高层次的战斗，目前还在周旋。”
下属也很无奈，堂堂两个暗卫首席，在战斗中“失踪”这种事，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但情报部给出的答复就是这样。
“岂有此理！”
萨洛蒙剧烈咳嗽两声，不敢相信会有人能拖住两个首席战力，对“吸血鬼”的警惕心前所未有地提高。
一定是他们干的！
总不能，是两个暗卫首席自导自演、掩饰无能吧？
萨洛蒙一时沉默，把“吸血鬼”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捋，发现维多利亚一直在此事中显得游刃有余，似乎提前得到了什么内幕。
他这才警觉自己可能是被人下了套。
“难道……‘吸血鬼’是她专门用来针对我们的存在？”萨洛蒙做出一个大胆猜测，接着又马上否认：“如果是这样，她没必要调动‘金雀花’号，还暴露出这艘飞艇的隐秘机动能力。”
但维多利亚又肉眼可见地和“吸血鬼”势力态度暧昧。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一个猜测再怎么离谱，也很可能是真的。
“不列颠的国王又和魔鬼达成了合作！”
在外界眼中，东伦敦现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宁。
但在确切信息传出之前，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不列颠首都的一部分，会这么轻易地落到“外人”手中。
秋天向来是野心勃发的时节，但就算是再胆大的阴谋家，也不会做这样不切实际的梦。
除非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从中辅助。
“那就只能是维多利亚干的了。”萨洛蒙思路瞬间打开：“为了和我们作对，她不惜仿效祖辈的行为，出售了首都的一部分。”
不会错的。
萨洛蒙将心比心，要是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做的肯定比维多利亚还要过分。
一个伦敦算什么，若是真正的“不朽”之秘摆在眼前，就算是交出整个不列颠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要是这样的话，她从中得到了什么？”萨洛蒙皱起眉头：“上一次国王和魔鬼的交易，取得了‘不朽者’仪式。不过，这回的规格似乎要小很多……”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上次服侍萨洛蒙的那个佣人已经不知所踪，这回换成了暗卫的一个高层。
“当然是做好战争的准备。”
萨洛蒙摆摆手：“魔鬼不会亲自出手，维多利亚顶多换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罢了。”
目前看来，“吸血鬼”很可能就是她从地狱中获得的盟友。
想到情报中几乎不会死亡、能够通过吸食血液篡夺力量的黑暗生物，萨洛蒙忍不住一阵羡慕。
明人不说暗话，他眼馋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动手难道不会得罪……”
下属点到即止，其意不言自明。
“你太小瞧一位魔鬼了。”
萨洛蒙顿了一会，摸着几乎听不到心跳的胸膛，一字一顿道：
“在契约签订的那一刻，魔鬼就看到了所有可能。你所做的一切，都只会使祂感到愉悦。”
下属从这句话中听到了浓浓的故事，但不敢多问，压下探究欲道：“我知道了。”
“‘吸血鬼’很可怕，幸好，他们还会畏惧光明。”
萨洛蒙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让‘第六科’立刻针对这一点，着手制作针对‘吸血鬼’的炼金物品。”
在他看来，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吸血鬼”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注定要被光明克制。
一夜之间拿下东伦敦、挫败“旧伦敦”军团的战绩太过骇人，现在也许稍有欠缺，但未来完全有能力威胁十二家族的统治。
想到“第六科”有着世界顶尖的炼金大师，萨洛蒙这时才感到一丝心安，让下属尽快去准备。
话又说回来，行动力最强的那一批罪犯被当局收割之后，东伦敦留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在道格拉斯倾尽全力的围剿下，一个下午就基本打出白旗，而负责接洽这部分事宜的赫尔曼也出了一部分力。
“派勒家族”、“科雷兄弟会”、“四十狂人”等帮会残党的领袖一觉醒来，只觉天塌了下来。
他们本就被重点针对，在水深火热的东伦敦艰难求生，还被几次分割、覆灭，现在留下来的都不知道是第几代。
结果一睁开眼，全副武装、扛着炼金巨炮的不列颠超人就冲到眼前，嘴里喊着什么“为了魔鬼大人”、“世界属于不死者”，一个照面就能解决他们最精锐的下属，其中还有个时髦值很高的男人，仅凭一把左轮就杀穿了一整个驻地。
东伦敦明面上仅剩的这几个家族首领目瞪口呆。
他们明明看见了，那个人的子弹会拐弯！
就这样，赫尔曼带着“午夜之刃”的一支小队七进七出，把最难啃的地方夷为平地。
剩下的据点也被雷厉风行的库恩带人尽数绞杀。
至于俘虏？
能坚持到现在的，大多都是最顽强的那一批帮会分子，库恩根本没给他们喊投降的机会。
没投降就不算俘虏！
次日，被康斯坦丁纳入情报系统的《便士报》着重报道此事，声称时任警察局长的道格拉斯对警察厅的无能深感歉意，并亲自遣人剿灭任何不利于团结稳定的因素，混乱的东伦敦一去不复返了。
说的倒也没错，有警察厅、“亚当斯家族”一明一暗管控，以及背后的“受戒十字”，没有一定实力的非凡者路过都得挨两巴掌，更别提搅动风云。
时间来到10月29日，距离“旧伦敦”事件刚好过去两天。
“镜社”对此的报道传遍不列颠，各大秘密结社对此态度各异，大多都对“吸血鬼”、“旧伦敦”等字眼提高警惕。
远在海峡对岸的法兰克骤闻喜事，乐不可支地发来贺电。
拜托了，请加大力度！
随即有人从中发现了盲点。
作为这场动乱的源头，“圣杯”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出现过，于是不禁怀疑是教廷在自导自演。
听说“黑衣神父”曾经现身伦敦郡，指不定就是他干的。
“这帮愚昧之徒。”
伦敦郡的一个角落，略有些狼狈的艾博放下“镜社”的报纸，嘴角直抽抽。
他和修女二人，在面临“午夜之刃”的追击时，尝试带着暮光教堂的最后一部分修士突出重围，奈何队友实在拉跨，要不是梅瑟神父的骸骨钉，他们两个自己都可能陷进去。
但从这份报纸上看，暮光教堂隔天就正常开门接待信徒，显然是被鸠占鹊巢了。
艾博思来想去，得出了和萨洛蒙一样的结论——“吸血鬼”太可怕了，必须想办法针对。
“你怎么看？”
“圣光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修女抱剑垂眸。
“很有道理，但我们该去哪里找精通圣光的人呢。”
艾博一阵头疼，神学会之所以自称“逆党”，就是因为他们早就不再信仰“天父”，从上到下都找不出几个能玩圣光的人。
“等等，既然圣光对这些堕落者有效，那其他的光应该也可以吧？”
艾博眼前一亮。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现代科学。”
艾博逐渐下定决心。
众所周知，现代武器的可靠性一般取决于当量大小。
要是没用，那一定是当量不够大。
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曾有人用两枚导弹将数十万人变成“熟人”，催眠效果极佳，而且差评为零。
……
且不提“吸血鬼”一词带来的暗流涌动，布伦特福德，立志成为传奇赏金猎人的艾琳娜终于做好了准备。
是夜，月黑风高。
她从霍森这里再三确认，这起调查委托绝对不涉及东伦敦的那帮妖魔鬼怪，这才动身前往调查。
霍森只把任务给了她一个人，但安全起见，艾琳娜又独自找了两个同伴搭伙，一男一女，实力都比她要差一些。
三人驱车一路向前，大灯驱散浓雾，车载收音机“沙沙”放着摇滚乐。
“确定了吗，委托人是个退休神父？”艾琳娜一边开车一边问。
她入行不久，但经验相当丰富。
此行没有事先通知委托人，而是决定先独自调查一番。
“没错。”
女性队友坐在后排道：“这位神父在附近有一定的知名度，其他人才选择他做代表人。”
“还有——”男性同伴补充了一句：“这位神父的儿子也在这起事件中受伤了。”
“神父的儿子？”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