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洛廉轻声开口，用出“教条”能力。
“停。”
哗——
一阵无形波动掠过，凯雅的动作瞬间僵硬下来，站在原地难以动弹，而黑川也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两步。
在这短暂的间隙，她划出的通道飞快消弭。
黑川惊恐地转头看去，看见那个“侦探”打扮的非凡者朝自己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也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
第183章 祂们看不见
洛廉的“真实之眼”一直没有收敛，在黑川和凯雅出现的那一刻就落在二人身上，很快判断出前者至少是一个灵魂深度不弱于艾丽丝的非凡者，而且一定非常富裕——她全身上下携带的每一件物品都具备灵性波动！
某个显赫组织的成员？这种实力，少说也是一个高层，说不定还有可能是领袖。从“占卜家”女士的非凡职业来看，大概是巫术相关的组织？嗯，“受戒十字”正在计划收尾的关键阶段，暂时还是不要轻易树敌了……他无声间完成思考，提着人手鸟笼上前一步。
黑川如临大敌，连忙后退：“你想谈什么？”
在密位术士都算是中坚力量的当今，神位术士层次的非凡者可没那么容易见到。
洛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中立立场的神位术士，正好对方还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一些误解，当然不打算这么简单放对方离开——由于“暴君”的阉割，在涉及真正隐秘的事情上，马西亚斯的了解说不准还比不上这些高阶非凡者！
他收起《剥皮书》，回忆着爱德华·亚历山大的举止，举起钢笔轻声开口道：“你好像见过这支笔？”
废话！
我自己的东西能不知道吗……黑川内心怒意翻涌。
《剥皮书》散发的气息实在令人浮想联翩，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根本不想多纠缠，只能昧着良心道：“只是有些眼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获得的？”
“这是我不慎遗失的非凡物品，刚刚才从‘十二家族’的爪牙手中夺回。”
十二家族……果然是我的那件，等等……等听清楚洛廉的话，黑川忍不住咳嗽两声，结结巴巴道：“这是你不慎遗失的非凡物品？”
“有问题吗？”洛廉挑眉反问。
他看出这支钢笔很可能是对方的物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落到十二家族的手上。
不过，洛廉完全没有归还的意思。
他可不是来扮演正义急先锋的，凭本事抢到手的东西，凭什么要还？
“没有问题。”
黑川表情扭曲，不自觉把手伸向衣襟，又在《剥皮书》的深邃气息下恢复理智，一字一顿道：“恭喜，失而复得总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而后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这明明是我的东西！
想到这件“遗物”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想要催使必须要付出巨大代价，心里这才好受不少。
不要紧，只是让这个人暂时保管一段时间，宝贝迟早会回到我手里的……黑川不断安慰自己。
别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你对我的话似乎有些不太相信。”洛廉小幅度摇头，他自问是个擅长以理服人的人。
为免凯雅的老师在心中给自己打上“强盗”的标签，他微笑低头，一直在凹造型的马西亚斯默默收敛气息，旋即将人手囚笼收回。
“呱——”
原本精神萎靡不振的乌鸦当即双眼放光，扑腾着翅膀冲天而起，在一瞬间爆发出比韦德还要高出不少的灵性气息。
只要能够逃离这个人的掌控……
啪！
洛廉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一条幽影触手将乌鸦无情拍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嘶……”韦德一阵幻痛，抱着手本能地退开两步。
啧，这是个被拘束灵魂的非凡者？那帮妄称“不朽”的堕落者还是这么残忍……黑川内心腹诽，猜到“四号”就是被十二家族用来规避钢笔使用代价的“消耗品”。
俗称耗材。
不过，“侦探”想做什么？给这个人自由？还是说要杀了他？她不动声色地环抱双手，做出自卫的严肃姿态，将愣愣的凯雅护在身后。
效果一般，因为身高原因，看上去反而像是凯雅将其护在身前。
“老师……”凯雅抿了抿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那个……”
“嘘！”黑川示意学生噤声。
从气息来看，眼前的这个“侦探”起码是接近晋升的神位术士，命位术士也不是没可能。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灵性之墙、隔绝封禁都几乎与不设防没有区别。
顶多有一些安慰作用。
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敢当着洛廉的面对凯雅说出实话。
对方目前似乎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但揭破那层窗户纸可就不同了。
“安静，跟在我身后就行。”她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小声叮嘱一句。
“嗯。”凯雅本来也没想询问那支钢笔的事情，略作思考，她还是决定继续保持沉默，安静注视“侦探”的动作。
韦德见新老板有所动作，马上乐呵呵地小跑过来，在地上拾起“四号”化为的乌鸦递过去，还适时喘了两声。
“老板。”
“嗯。”洛廉满意点头。
他就喜欢这种成熟的员工！
从韦德手中接过乌鸦，他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死界”在手中展开一个罅隙，将其吞入其中。
此时的廷达罗斯已经消化完“阿尔戈斯”的全部残留，关于“诅咒”的象征被补全一丝，得到主人的命令，它在“死界”中张开狰狞大口，伸出一条舌头将乌鸦卷入。
洛廉背后的路灯闪烁两秒。
拖曳到身前的影子无声蠕动，投影出一头恐怖巨兽的漆黑阴影，将一个拼命挣扎的人形拖入死亡领域，随后又迅速敛去，似乎一切都只是个错觉。
在“死界”展开罅隙的那一个瞬间，黑川仿佛近距离面对死亡，从中感受到一股位阶极高的气息，顿时更加笃定这个“侦探”必定是远超于自己的非凡者……或者，其他的什么隐秘存在。
黑川抹去心中的一些小心思，因肌肉僵硬而不自觉端正站姿。
而洛廉将“四号”清除后，手中的钢笔“喀嚓”一声，状态有所转变。
在黑川忐忑的目光中，他一把将其握住，随即在影子里挑了个“幸运儿”。
压抑的影响从钢笔中传出，贪婪地找寻着生人，饥饿迫使它在灵魂层面聒噪地呢喃着。
“安静！”
洛廉眉头一皱，“教条”能力再次发动，一波接一波的呓语顷刻消散，连诡异的气氛都凝滞了一瞬间，半秒后才继续侵入现世。
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灵魂悄然出现在洛廉的手中，被他主动喂给饥渴的钢笔，成为使用的代价。
嗡——
无形波动扩散开来，洛廉将冰凉钢笔稳稳握在手中，对阴影的掌控顿时又上升一个层次。
想了想，他把目光转向韦德，抬手勾勒几笔，凭空描绘出一顶绅士礼帽。
啪！
杂乱的漆黑线条从笔尖迸发，在洛廉完成最后一笔后倏然虚化变淡，化作一顶真实的帽子落在韦德头顶。
“咦？”韦德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发现帽子的材质和真实布料几乎没有差别，是一件完全被现世规则允许的存在。
“还不错。”
洛廉轻轻颔首，又提笔继续在半空中划动，很快，韦德身上就多了一套称身的定制礼服。
这……黑川瞪大眼睛，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能如此轻易地使用这件非凡物品。
不应该啊；
难道，这真的是对方不慎遗失的东西？
不，绝对不可能，我明明从上面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黑川暗自咬牙，看到自己的非凡物品在这个“侦探”手中被百般蹂躏，内心仿佛在滴血。
洛廉不为所动，正想继续尝试，突然察觉手中钢笔隐隐颤动。
呼……果然，我就知道，他一定是用什么特殊的方式规避了代价。否则，就算是更高位阶的非凡者，也不应该能……黑川刚松了口气，思绪又骤然愣住。
“就是你了。”
这支钢笔的能力让洛廉有一种很强的既视感，对其还算满意。
但它的持续能力让洛廉很不满。
这也太快了！
他当即又挑选了两个“幸运儿”，一股脑将其塞入饥饿的钢笔之中，发现还真能一次性“奉献”两个，于是再次抬起钢笔在空中勾勒。
这一回，他把目标换成了身后的路灯。
钢笔轻轻划动，线条飞舞间，耸立的漆黑灯柱模样大变，变成一尊脱帽致敬的铜像。
“你好。”
洛廉礼貌点头，又尝试画出一个“生命”，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同时，为铜像赋予灵魂也同样无法做到。
“篡改”现实……呵呵，这种能力果然有很大的限制，怪不得“四号”要用自己来充当“墨水”，恐怕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的生命形态彻底转变……洛廉对钢笔的能力有了大致的了解，神情轻松地将其收起，转而看向目瞪口呆的黑川，其意不言自明。
我都说过了，这就是我不慎遗失的非凡物品！
对于自己的物品“背叛”这件事情，黑川百思不得其解。
但事实已经摆在她眼前，就算不相信也只能默默接受，语气略有些生硬地跳过这个话题：“你想要谈什么？”
等摆脱这个“侦探”，她就马上带着凯雅离开伦敦！
“没什么。”
洛廉和善摊手：“只是想询问一些事情。”
“嗯？”黑川大为不解，自己何德何能，能解答这种层次非凡者的问题。
就算她是一个擅长占卜的魔女，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用担心，只是一些简单的问题。”洛廉扫了一眼，一把按在韦德的肩头，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跟我来吧。”
两分钟后，一家早已歇业的咖啡厅，洛廉与黑川相对而坐，而韦德、凯雅各自站在侧旁。
瘆人的“咔咔”声传来，两个穿着黑白侍从装、身上全无生命气息的“人偶”僵硬地走过来，为他们端上咖啡。
看到自己寻找已久的宝物被用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黑川面无表情地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问吧。”
“好。”洛廉点点头，先抛出几个简单的问题。
黑川刚想回答，突然察觉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