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镜社’的消息，如果不是‘镜社’欺骗了我们……那就是他们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疯狂生长。”
刚才被他打中的那几个头目，竟然能在专为黑暗生物准备的炼金子弹下幸存，摇晃几下就重新站了起来，看似可怖的伤势顷刻间消失，表情看上去比之前还要凶狠。
恐怖的再生能力让伯德瞬间推翻自己刚才的计划。
照现在的情况，他们能有一两个活着逃出去就算不错了！
他不动声色地清点一番“吸血鬼”的数量，又数了数自己剩下的子弹，心头拔凉。
“咕咚。”
也不是很难，只要他每一颗子弹杀死二十个“吸血鬼”，就能将所有人都救出去。
他权衡片刻，最终无奈将炼金左轮收起，“噌”地拔出银剑，做好近距离交战的准备。
见猎魔人阵型隐隐有溃散的趋势，他抽空安抚一句：“诸位不用担心，这些‘吸血鬼’虽然再生能力可怕，但攻击手段……”
“不，我要说的正是这个。”达尔顿开口打断他，声音微不可察地颤动。
“什么？”伯德愣了半秒。
“……他们要开始进攻了。”
进攻……伯德心头警铃大作，刚发散的思维立刻收束，这才看见对面的吸血种们放弃了彻底封锁，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列队前行。
“炽狱的临近缓慢而坚定。”
与传统战役不同，“亚当斯家族”站在最前方的不是填线人员，而是血脉最强大的家族上位成员；他们尽皆身着裁剪得体的黑丝绒战斗服，底下还有“哗啦啦”作响的金属链甲，整个人看上去要比普通人高一个头，而手中是亚当斯吩咐瑞安从非凡者市场中购置来的非凡物品。
跟在他们背后的是各自的“下级”，作侍者打扮，手无寸铁，只低头抱着写满猩红悼词的亚麻布条，他们齐声歌唱，步履沉重缓慢。
“与疯狂伴随，与鲜血相生，与毁灭同行，与诅咒携手。”
再往后一层，是最普通的战斗人员，黑红风衣与铳剑衬托着他们冷冽的气质，哪怕比不上“受戒十字”的真正不死者，对于初见的猎魔人们来说也足够震撼。
“背叛者会告诉你这都是谎言，耆宿并不存在，‘圣血之主’只是神话。”
被层层黑暗包裹的大门推开，顿时吸引去所有人的注意。
“愚者会告诉你这都是谎言，先祖从未长眠，炼狱近在咫尺。”
满身是血的瑞安缓步走出，精心准备的战斗礼服略有凌乱，身后是几个握着青铜片的吸血神甫，充满宗教风格的哥特式打扮让他们更像是邪恶的巫师，而不像能够进入战场的战斗人员；得到“避世血族”的命令后，亚当斯知晓有人准备针对自己，立即与心腹策划了这起狩猎行动，并再度从真正的不死者手中获得了恩赐——伊文思得到允许后，将几枚仿造的青铜片赐下，让俗世吸血鬼也能通过祈祷来短暂获得吸血鬼术式的使用权限。
拥有吸血鬼术式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吸血种！
“被鲜血浸透的青铜片与时间同样古老，其上的秘密源自最初，止于终末。”十三名吸血神甫低声诵念，将瑞安围在最中央。
“它讲述着‘圣血之主’的故事，祂的生命，祂的死亡，祂的不朽……”
源自血脉中的烙印让他们无需经过繁琐的训练就掌握了祷告这一能力，一句句虔诚的经文隐约蕴含有别于灵性、诞生于鲜血的力量，将各种影响加之敌人与己方人员。
“它记载着‘圣血之主’的谕言，祂的律法，祂的教诲，祂的裁决。”
祷告声共鸣交错，在黑暗中越发清晰，十三名吸血神甫手中的青铜片炙热难当。
“我们的‘父’是阴影国度的加冕者，祂亦是‘圣血之主’的子嗣；”
庄严肃穆的气氛中，最前方的吸血种已经与猎魔人遥遥相对，他们齐声高唱，声音与后方的吸血神甫重叠。
“我们生于黑暗，行于黑暗，也将永眠于黑暗——”
噌！
一排排铳剑割裂空气，在猎魔人们如临大敌地准备拔剑交战时，最前方的吸血种猛地一摆衣袍，齐刷刷露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轰鸣爆裂。
“嗯？！”
猎魔人队伍在刚才的对峙中已经暗自退后不少，眼见就要离开街道；猝不及防的伯德慌张横剑抵挡，与此同时翻身躲避，紧急寻找掩体。
达尔顿反应与他一致，有些猎魔人则没能从摄人心魂的祷告中回过神来，在第一轮齐射中就险些被打成筛子，如果不是猎魔人能硬抗弩箭冲锋的身体，恐怕此时已经死去大半。
劫后余生的众人冷汗涔涔，眼中是止不住的后怕。
“吸血鬼”怎么用热武器比他们还熟练！
“嘶……这些‘吸血鬼’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孔蒂拍了拍胸脯，无意识地捏着水晶十字架摆弄。
“吸血鬼”阵势整的跟教廷一样就算了，怎么还用上枪械了？
“这不对啊。”孔蒂设想中的“吸血鬼”应该是一个个干尸般的行尸走肉，没有新鲜血液就会陷入死亡的劣等种族才对。
眼下这些你说是教廷的叛党她都信！
“太像了，这些人真的不是教廷假扮的吗，尤其是这股不要脸的气势……不对，他们刚才是怎么躲藏的？竟然连我的灵性感官都没能发现……”孔蒂后知后觉，扫向街道上的吸血神甫队伍，目光最终定格在他们手中的青铜片上。
“好古怪的力量，像是术式，但对灵性的运用有些奇怪，本质似乎更加隐秘……”
虽然这些“吸血鬼”与十二家族给的情报有些出入，没有展现出能够覆灭神恩修士的力量，但诡异的场景让她冷静下来。
见事态超出预料，孔蒂原本出手抢夺战果的心思消退下去。
这种麻烦事，还是交给“十一科”的同僚吧，自己能帮他们打探清楚情报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在她思忖的时候，街道上的战斗并没有因此停止。
由瑞安指挥的劣化吸血种朝着猎魔人展开围剿，致命的气息缓缓弥散，很快就有猎魔人与吸血种正面对上。
咔嚓！
涂有非凡剑油的银剑将一个吸血种的手臂整齐切断，伯德咬着牙将其踹倒，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痛苦哀嚎。
“嗬，嗬……”差点被他一剑劈成两半的吸血种狰狞站起，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下级”顿时捂着脖颈陷入窒息，转瞬间死去，而积攒的力量顺着血脉联系，尽数涌入这个高层的身体。
本就高大的身躯又鼓胀一圈，伯德这才明白刚才这些“吸血鬼”可怕的再生能力源自何处。
那些经过特殊培育的成员，只是高层的“血包”！
“……怪物。”达尔顿同样在战斗中发现这点，咬紧牙关退到伯德的身旁。
两人精湛的剑术织出密不透风的大网，合力之下终于将眼前的吸血种杀死，但放眼望去，像这样吸血种还有不下五个！
“忒！”达尔顿放弃独自逃跑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低声音道：“其他人可没有我们这样的实力，估计是在劫难逃了，我们合作逃跑吧。”
伯德一把抹掉遮挡视线的鲜血，想也没想地拒绝：“这就不必了，死亡并不能让我辱没学派的尊严。”
“真是迂腐。”达尔顿恨铁不成钢，见他态度坚决，沉着脸掏出一瓶药剂饮下。
“啊——救、救命！”一个猎魔人被一拥而上的吸血种咬中脖颈，其中就有一个“五代吸血鬼”，伯德想要出手救援，却被达尔顿一把拉住。
“别动，蠢货！”
在场只有伯德的实力与他相差不大，他可不想这么一个战斗力就这样白白死去。
“你仔细看看，在被咬中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死了。”
什么……伯德循声看去，这才瞥见那个绝望的猎魔人身体扭曲，很快变成长满石斑、皮肤灰白的怪物，比眼前的“吸血鬼”还要丑陋得多。
“感染。”
他心中冒出这样一个词。
其他猎魔人心有戚戚，只能尽量避免被吸血种近身。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引擎轰鸣声打破死寂，随之而来的是两束炙热灯光。
“雷索？！”
达尔顿大喊一声。
在街道尽头，一辆咆哮的金属巨兽冲入战场，一瞬间救碾死几个躲避不及的吸血种。
荣格从驾驶位上伸出枪膛，“砰砰”扣动扳机。
“我回来了，朋友们。”
……
第176章 某飘零半生——
荣格一只手伸出车窗进行射击，另一只手猛地摆动方向盘，汽车在引擎的牵引下撞向吸血种包围圈，印有警察厅徽章的车门瞬间染上一片鲜红。
雷索没有独自逃跑？
刚才还在心中暗骂对方的猎魔人们回过神来，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生机，其中尤以达尔顿反应最甚，双眼中绽放出炙热光芒。
雷索来了，他们就有救了！
“等等——”
这回换成伯德伸手拦住想要靠近的达尔顿，他把银剑上的鲜血甩开，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欣喜的神情，反倒凝重万分。
随着汽车飞快靠近，包括达尔顿在内的其他猎魔人也察觉不对。
雷索的车后面……怎么好像有些东西？
“这……”
达尔顿与伯德的眼力要远超其他猎魔人，在荣格还没靠近的时候就看清了现场的状况——对方的车后是浓郁得几乎散不开的迷雾，翻涌间舔舐着车尾，而浓雾之中是一只只躁动的绯色眼眸，以及“噔噔蹬”的踏地声。
杂乱声响由远及近，等荣格驱车撞出一条血路，两人才终于确定，对方根本不是良心发现回来救他们，而是被数量更多的“吸血鬼”追了回来！
“跑！”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达尔顿大骂一声，放弃与伯德合作突围的想法，先一步冲入战局，朝着最薄弱的地方试图冲破封锁。
怪不得荣格明明都逃走了还想着回来，原来是外面还有一群。
现在不走，等两批敌人完成合围，就算他们人数翻倍也绝无可能逃生！
——为免出现意外，亚当斯没有亲自出面，今晚的计划全由瑞安执行。他安排在外围封锁的家族成员大多实力一般，在家族中也只能勉强排上中游的人物。
抛开一切缺点不谈，他们的能力也算可圈可点。
除此之外，这些成员还有一个唯一的优点：数量足够多！
荣格在发现有埋伏的那一刻就悄然遁去，熟练得连达尔顿和伯德都没能察觉，但他刚追上警察厅的队伍，就发现“吸血鬼”的封锁根本不止一层，而气息暴露的他瞬间成了第一目标，本来正欲追击警察厅众人的敌人全都涌向了自己，眼见逃生无望，他只好从警察厅那边借了一辆车，被迫原路返回。
在冲到猎魔人队伍附近时，这辆在警察厅服役三年的工业产物终于耗尽了生命，荣格一脚踢开车门，将车头处被拖行了半英里的吸血种一枪爆头，随即抱着大口径霰弹枪靠近苦战的伯德。
砰！
一个本就重伤的“六代吸血鬼”头颅被轰得血肉模糊，顽强的生命力和血腥味的刺激让他还保有一丝理智；不过伯德没有浪费这个好机会，凭借精湛的剑术悍然近身，接着掷出一枚龙息弹，同时抽身后退。
“闭上眼睛！”
炙热的光芒在他发出提醒的下一秒爆发，命悬一线的“六代吸血鬼”连带着周围的几个吸血种被火光吞没，瞬间变成一团团着火的焦炭。
烟雾飞腾间，经验丰富的猎魔人们迅速脱战，相互依靠在墙角，呈两两对敌姿态。
“204镑。”伯德嘴角微微抽动，犹豫片刻，将剩下的一枚龙息弹收回随身口袋。
“你准备把钱留着买棺材吗？”荣格走到他身边，端着霰弹枪戒备：“哦，不。要是死在这里，我们可能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倒是能省一笔钱。”
“如果你能把将冷笑话的时间用来想脱身的办法，我们说不定还能活着回去。”伯德动作麻利地检查装弹，在重新涂抹剑油时愣了一瞬间——这柄从学派中带出的银剑竟然出现了一个豁口，一片森白骨渣卡在缺口处，末端还粘连着些微血肉。
“要不你用我的？”
荣格已经发现银剑对这些“吸血鬼”没有什么克制作用，这样的情况下，反倒是钢剑更合适用来对敌。
至少钢剑足够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