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隐光之灯”的高层，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他们真没见过！
想到这里是伦敦郡，普瑞斯突然释怀地笑了。
“呃，经历过几次地狱降临，还有骇人听闻的‘伦敦陷落’事件，这里的现世屏障本就要薄弱一些，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算是情有可原……吧？”他僵硬地翘起嘴角。
“……”艾丽丝沉默以对。
不仅是他们，同样注视着这一场战斗的“蜘蛛魔盗团”也出现相似反应。
包括贝缇娜、莱维·耶巴蒂在内的十名成员都震撼莫名，因“吸血鬼”展现出来的能力而屏住呼吸。
“风暴——”博斯压下头顶的拿破仑帽，按捺悸动，愉悦地摊开双手：“只有最猛烈的风暴当中，才会找寻到真正的宝藏。”
暗中的其他猎人、“白色死神”诺兰；无论是谁都无法在这样的景象面前保持平静，可怕的“吸血鬼”从前闻所未闻，已经超出这些非凡者的认知。
连直接造成这一切的肖特与丹尼尔都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他们想到了教廷可能会出手镇压。
但没想到教廷才是被镇压的那一方！
神恩修士们的确是算得上是精锐，在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后立刻回过神反击，但在吸血中们不要命的凌厉攻势下，很快就被数以百计的家族护卫队淹没，变成“死界”中的一名受缚灵魂。
而在这个过程中伤亡惨重的劣化吸血种，没过多久就从死亡的束缚中爬回人间，将獠牙伸向最后的几名修士，以及拼命试图逃亡的助祭。
“不、不要过来！”助祭脸色惊惶地催促两个祷言修士：“快解开结界！”
由《福音书》的力量构筑的结界当然可以解除，否则一旦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就将变成他们的牢笼。
但两名手捧《福音书》的修士突然慌张地发现，结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侵染，源源不断地从他们身上抽取圣光，根本无法停止。
“该死，我为教廷流过血，怎么能这样潦草地死去？！”
助祭不受控制地淌下眼泪，疯狂拍打眼前纹丝不动的《福音书》结界，听闻身后蜂拥的脚步声愈发临近，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看见最后的两名神恩修士也被“吸血鬼”大军吞没，“哒哒哒”的节肢动物走动声窜入耳膜，一道庞大的蜘蛛幽影出现在结界当中，将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倒吊在半空，于风中轻轻摇曳。
“怪、怪物……”身体无力滑下，助祭认命般瘫软在地，任由狂躁的劣化吸血种冲到眼前。
嘶吼声逐渐逼近，意料之中的痛苦却迟迟没有降临。
“嗯？！”
耳边传来呼啸风声，助祭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柄铳剑轰然爆射，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福音书》结界刺穿。
砰！
漆黑圣光登时炸响，如同飞艇炮弹般坠入“吸血鬼”浪潮当中，将整条街道都掀起半边。
梅瑟神父背对黑夜，左手紧握十字骸骨钉，右手保持投射姿态，镜片在灯光映照下亮白一片。
“神、神父大人！！”助祭劫后余生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不会忘记我的！”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对这种强者而言，不存在“因琐事耽误”这种事情。
神恩修士们刚刚死去，恰好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恰好赶到？
甚至，派遣他们来剿灭“吸血鬼”之前，也没有做出提醒……
正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才明智地没有往下细想，只是手脚并用地跑到一步步走来的“黑衣神父”身边，大口喘气。
“神父大人！！”
梅瑟神父一语不发，直接忽略这个狼狈的教堂助祭，眸光凝重地扫视着烟尘四溅的街道。
刚才在攻击下死去的“吸血鬼”再一次死而复生，于残肢中重塑身躯，张牙舞爪地组成浪潮冲锋。
“在我面前死人竟敢行走，不死者组成军团，组成队列前行——”
梅瑟神父目光肃然，用充满磁性的厚重嗓音低沉开口，一把扯下胸前悬挂的十字骸骨钉，将这枚钉死过暮光教堂主教特里芬的“遗物”抛向地面，以罪恶为燃料的熊熊火焰瞬间腾起，在面前组成一面燃烧的墙壁。
“向我发起冲锋吧，恶鬼。你们将不会发抖就像稻草一样死去。”
噌！
两柄铳剑从他的袖中滑出，在胸前交叉摩擦出炽热火星，比作神圣的十字。
“阿门——”
狂躁的劣化吸血种在“教条”的影响下发起冲锋，数百个人同时使用“幽灵回响”，骇人声浪掀起地上的碎石，一同席卷向磨刀霍霍的梅瑟神父。
“吼！”
褪去畏惧的吸血种跃过火墙，浑身缭绕火焰，手上的铳枪和刀刃滚烫无比，就像是从地狱中冲出的魔鬼军队，硝烟弥漫间与“黑衣神父”轰然相撞。
“阿门！”
梅瑟神父脚步不动，双手猛然下劈，将一个冲到近前的“六代吸血鬼”斩成三段，鲜血四溅。
骸骨钉上迸发的火焰映照在吸血鬼那双猩红眸子中，灼烧着他造成的罪恶，将灵魂焚烧殆尽，连“不死者”都不再能捕捉到这个锚点。
“偏离了唯一的理法，我等绝对不会放过！”
神父毫无圣职人员风度地挥刀屠杀，前仆后继的吸血种血肉模糊，在刃光中被无情收割，不到十秒钟便尽数死亡。
一具具尸体堆在脚下，成为骸骨钉的燃料之一。
“呼——”
神父肩膀起伏，甩了个刀花挺立起身，视线越过熊熊燃烧的罪恶之火，与一双双隐藏在暗中的眼睛对视。
“既然想染指主的圣遗物，就做好必死的觉悟吧！”
本该在十二点就响起的晚钟姗姗来迟，“咚咚咚”的宵禁指令成为神父言语的背景音。
“啊——留给你们准备遗言的时间可不多了。”
这是……“黑衣神父”？！
拥挤的黑夜中不知有多少人瞪大眼睛，陷入短暂的沉寂，随即响起“噔噔蹬”的杂乱脚步声，一道道身影飞速暴退。
“见鬼，你不是说‘黑衣神父’不会亲自前来调查吗？！”丹尼尔脚步飞快，在狂奔中失去面部表情管理。
“我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肖特死气沉沉的眼中掩藏不住惊恐。
在他的预想当中，根本没有教廷的出场戏份，谁能想到原本按捺爪牙的教廷突然就悍然下场——而且还被名不见经传的“吸血鬼”势力悉数绞杀了！
“‘圣杯战争’已经不是我能参与的了，伦敦，不，整个不列颠都容不下我了，法兰克，我现在就得去法兰克！”
教廷积威尤在，更有“黑衣神父”亲自动手，肖特怀疑间接导致神恩修士覆灭的自己很可能被加上“清算”名单。
现在不跑，难道等着被“体面”吗？！
“牢不可破的联盟”瞬间告破，肖特没时间顾及丹尼尔，头也不回地狂奔出街道，直奔码头而去。
不止是他，连“蜘蛛魔盗团”这样的超级罪犯都选择了暂避锋芒，往外退了半英里，目光灼灼地盯着“黑衣神父”的一举一动。
砰！
梅瑟神父一脚踢开紧闭的大门，将手上双眼暴突的吸血种头颅扔到一旁，摩擦着两柄铳剑走向瘫软在天鹅绒沙发上的亚当斯。
“你！”瑞安语调颤抖，颤颤巍巍的枪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敢指向这位神父。
“亵渎的血脉，魔鬼的爪牙……”梅瑟神父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眸与亚当斯对视：“你是从哪里接触到这股力量的？”
“我、我……”亚当斯紧咬牙关，很想硬气地沉默以对，但神父的声音仿佛具备某种魔力，让他不受控制地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片。
啪！
一柄铳剑袭来，将青铜片整齐切成两段。
“吸血鬼”的影响在圣炎的灼烧下顷刻驱散，梅瑟神父缓步走来，弯腰捡起破碎的青铜片一角，在亚当斯愤怒的注视中，猛然转身，看向洛廉观战的公寓方向。
看似干瘦的躯体内爆发出非人的能力，“黑衣神父”一推镜片，挥手甩出一张张散落的《福音书》纸页，身体在圣光中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公寓阳台，以下坠的姿态稳稳站立。
“阿门——”
没来得及躲藏的柯文身体一僵，旋即发现这位鼎鼎大名的神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个“前‘圣杯’窃贼”身上，而是凝重地盯着自己临时的新老板。
黑衣神父……洛廉眼睛一眯，回忆起这名神职人员的身份。
这是看穿我的身份了？不，顶多认为我和“吸血鬼”的力量有所关联，就凭这么点信息，不可能推断出我就是“吸血鬼”力量的源头。
洛廉现在对于灵性的掌控不能说登峰造极，也算是造诣颇深，不像最初那样浑身都散发着醒目的特异气息。
这股气势，至少是神位术士。幸好，现在的我与他即便有些差距，也不会太大，否则这位神父也不会这么忌惮……有“将所有能力收归己身”的能力兜底，洛廉没太紧张，不急不徐地站起身，与“黑衣神父”对视。
无形的气场交锋在房间内卷起风暴，连拥有完美体魄的柯文都感到些许不适。
“异端——”梅瑟神父的眼镜亮光一闪，露出后面那双棕色的沧桑眼眸：“你准备好自己的遗言了吗？”
“遗言？”
洛廉胸前微微起伏，“开膛手不死于徒手”的吸血鬼术式在手中凝聚出两柄黑红刀刃，同样摆出一个十字与神父针锋相对。
“死亡不属于我。”
神父一句话也未多言，似乎断定这就是亚当斯背后的幕后黑手，悍然发动攻击。
轰！
双方都处在试探阶段，出手十分克制，没有使用任何术式，只是最简单的身体对碰。
即便是这样，这间公寓也在顷刻间烟尘四溅，墙壁摇摇欲坠，精美昂贵的古典家具化作废墟。
柯文有心想出手帮衬，却发现自己只能勉强跟上两人的战斗节奏，要是贸然插手，可能会起到反效果，于是果断选择退离此处。
他前脚刚离开，公寓就在火焰爆鸣中轰然倒塌。
骇人灵性漩涡向上飞腾！
“这样的威势……‘黑衣神父’在和谁战斗？！”
“蜘蛛魔盗团”仅剩的十二名成员近乎同时惊呼出声，看见两道激烈战斗的身影正不断改变方向，似乎心有灵犀地避开居民区，以免对战斗造成影响。
而在其中一人的牵制下，战场似乎被引向了……一栋无人建筑？
“见鬼，那两个怪物怎么朝这里来了？！”
普瑞斯豁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
第147章 术式解放！！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灰白建筑顶端不断碰撞、分离，每一次接触都会掀起狂风，“乒乒乓乓”的轰鸣不绝于耳。
两个“怪物”间的交锋把静谧的月辉绞成碎片，银白色的斑点轻轻落下，很快没入黑红刃光与闪烁的圣光之间，像银箔一样当空飞舞。
远比“蜘蛛魔盗团”与柯文战斗时要更加骇人的声势迅速逼近，几个呼吸间就近在咫尺。
几乎是普瑞斯察觉到两人意图靠近的那一刻，肆虐的风暴已经裹挟着雨滴拍打在他的面庞，随后是绚丽夺目的刀光。
衣袍被卷的四下翻飞，普瑞斯只来得及调动灵性构筑出一个简陋的防护屏障，并迅速调整位置。
没等他做出更多动作，一柄从风暴中央射出的铳剑迎面袭来，“噌”地刺破灵性屏障，直逼面门。
“驱逐！”
紧急时刻，艾丽丝伸手拦在他的眼前，金质戒指绽放辉光，无形的波动缠绕在铳剑之上，炮弹般的威势停滞片刻，旋即倏然爆发，沿着来时轨迹爆射而去。
足以让普通钢铁粉碎的巨大动能没能让铳剑产生一丝裂纹，稳稳当当地落在“黑衣神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