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李洲三言两语之间,就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助理势力范围连根拔起。
站在一旁的联营CEO钱智雅终于忍不住了。
这助理办公室看似是个搞行政的服务部门,实则是她延伸到各个业务总监身边的耳目和眼线。
要是就这么被李洲给一剪子剪断了,她这个联营CEO以后在公司里还怎么玩神州系全面掌控的把戏?
“李总,这样未免太草率也不太好吧?!”
钱智雅冷着脸生,语气里充满了强硬和不满。
“助理处的优化方案,是我联合了多个部门的总监,经过缜密的行政效率调研后才推行下去的。”
“现在的助理办公室效率非常高,跨部门文件的周转速度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而且,现在绝大多数的核心高管,都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两个以上助理协助处理日常杂务的节奏。”
“你现在一句话就要全盘否定,让行政结构倒退回去,高管们要是产生抵触情绪,影响了工作效率怎么办?”
“现在在上市的关键期,出问题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钱智雅试图逼迫李洲在利益面前妥协。
然而。
李洲听完她这番慷慨陈词,却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测测的笑容。
他斜着眼,用一种近乎看跳梁小丑一样的戏谑眼神看着钱智雅,声音寒冷刺骨:
“习惯了你们神州系的节奏?是习惯了在瑞幸的总部大楼里当太上皇的节奏?”
“还是习惯了拿着公司的补贴,在基层拉帮结派排挤异己的节奏啊?!钱总。”
“你……”
钱智雅刚想发作。
“你给我听清楚了!”
李洲猛地踏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直接逼得钱智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管他们以前在神州租车是什么节奏,也不管他们习惯了谁的伺候。”
“这里是瑞幸咖啡!这里是我李洲的瑞幸咖啡!”
“我需要他们,也需要你,从今天的这一秒开始,重新适应我李洲的节奏!”
李洲伸出右手,在钱智雅面前的空气中狠狠一点。
“如果有哪位高管觉得自己骨头太贵,身娇肉贵,适应不了没有两三个助理伺候的日子。”
“让他现在、立刻、马上,自己走到董事长办公室来亲口跟我说!”
“瑞幸庙小,容不下这种需要人抬轿子的大佛!”
“还有你,钱总。”
李洲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眼神深处闪烁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光芒。
“你也是一样,知道吗?作为公司的日常运营联营CEO,我希望钱总能够成为公司里第一个完美适应我李洲节奏的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根本就是把钱智雅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钱智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慌感同时涌上心头。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一时间竟然被李洲那近乎疯子一样的狂暴气场给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慌乱之中,她只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陆证耀。
她是代表神州系来冲锋陷阵的,现在被人把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作为神州系真正的带头大哥,陆证耀再不站出来说话,神州系在瑞幸竖起来的威信,今天就算会被狠狠扼制住了。
“哈哈,李总,火气别这么大嘛。消消气,大家都消消气。”
一直冷眼旁观的陆证耀,此刻终于打了个哈哈,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和气生财的市侩笑容,像是个最擅长和稀泥的老好人一样,伸手拍了拍李洲的肩膀。
“现在瑞幸正处于疯狂扩张的黄金期,下面的人在执行行政管理的时候,出现一些摩擦,甚至有点小问题。”
“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我们要允许公司一边全速前进,一边在内部进行自我优化嘛。”
陆证耀打着圆场,眼神隐晦地在满地脏水和章若南身上扫过,随即对李洲笑道:
“要不这样,我看这助理办公室的架构调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完的。”
“现在正是准备三月上市材料的冲刺阶段,助理处要是这时候大换血,难免会出乱子。”
“助理处就先不用改了,我们从别的行政或者后勤部门开始优化,你看怎么样?”
陆证耀这番话,听起来是给足了李洲面子,甚至主动低头示弱。
但他话里话外的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助理处的人,不许动。
神州系在瑞幸立下的规矩,今天得保住。
然而,他显然还是低估了此时此刻,李洲想要借题发挥彻底震慑神州系的决心。
李洲缓缓转过头,看着一脸和事老模样的陆证耀。
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陆总觉得助理处不方便优化,那行啊。”
“那就不用从别的部门浪费时间了,咱们索性玩个大的。”
“直接从高层开始,把整个瑞幸的高管架构进行一次彻底的优化算了!”
此话一出,陆证耀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我看啊,瑞幸咖啡现在的发展已经步入正轨了,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联营CEO了。”
李洲双手负在身后,阴测测地盯着陆证耀。
“陆总,要是您老人家在神州租车,神州优车那边业务太忙,分不出精力来亲自盯着瑞幸。”
“却直接把钱总这么一个连助理办公室都管得一塌糊涂,放在联营CEO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全权负责。”
“讲真的,我李洲还真是有些不放心瑞幸的未来了。”
“不过既然你这么信任钱总,那我看索性这样好了。”
“今天开完会,就让钱总从哪来回哪去,直接收拾东西回你的神州系继续任职算了!”
“反正神州那边现在已经顺利上市了,正是需要心腹去守江山的时候。”
“而瑞幸现在处于上市的关键节点,还是由陆总你亲自过来把关,亲自盯着,我才觉得靠谱。”
“你觉得呢?陆总。”
李洲这一番话满是威胁之意。
陆证耀脸上的皮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那勉强维持的市侩笑脸,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地跨了下来。
他的眼神阴冷无比。
他陆证耀在商海里沉浮了二十多年,操盘过多少大项目?
去到哪里不是被一帮投资人和高管像众星捧月一样供着?
今天在这个小小的瑞幸总部走廊里,他居然被一个年龄只有自己一半大小的后生晚辈。
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指着鼻子威胁说要优化掉他的头号亲信!
这根本就不是在针对钱智雅,这分明是在当众打他陆证耀的脸!
钱智雅此时脸色惨白得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洲这个疯子,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漂亮花瓶,不仅当众怼了她。
甚至还直接借题发挥,要把她这个联营CEO连根拔起!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她只会当对方是在放屁。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李洲!
瑞幸百分之十五具有一票否决权的特权A类股的原始股全在李洲手里!
如果李洲真的在上市前夕发疯,在董事会上联合贝莱德或者华平资本公开质疑公司的管理架构。
甚至不惜以拒绝签字为威胁闹上媒体……那瑞幸明年三月的纳斯达克敲钟计划,百分之百要胎死腹中!
在这个疯狂烧钱,全靠总部高额补贴造就出来的虚假繁荣现象下。
瑞幸要是明年三月上不了市,融不到后续的救命钱。
等待他们的,就只有资金链彻底断裂,全面破产倒闭这一条绝路!
资本是嗜血的,他们所有人聚在这里,都不是为了靠卖九块九的咖啡把投进去的钱赚回来。
大家全是为了去纳斯达克割美利坚的洋韭菜,好在股票高点解禁后疯狂抛售套现大赚一笔的。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谁要是敢挡了大家发财的路,谁就是他们的公敌。
而现在,李洲就是那个随时可以掀桌子的执剑人。
陆证耀死死地盯着李洲那张面带冷笑的脸,藏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死死地捏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突。
在经过了长达半分钟,让人窒息的心理博弈之后。
最终,为了几十亿美金的上市盛宴,这位名震商界的神州教父,还是硬生生地把胸口那团快要爆炸的怒火给咽了回去。
“哈哈……李总言重了,言重了。”
陆证耀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竟然奇迹般地重新挤出了一抹干巴巴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怎么也到达不了眼底。
“智雅确实在管理细节上可能操之过急了。”
“既然李总对助理办公室的优化方案意见这么大,那我看……咱们就按照李总的意思办。”
“上市在即,稳字当头,助理处确实该精简一下结构,重新找回创业初期的干劲嘛。”
陆证耀扭过头,狠狠地剜了一脸惨白的钱智雅一眼,沉声道:“智雅,还不快谢谢李总帮你指出管理上的漏洞?!”
“今天下班前,把助理办公室里那些不必要的编制全部取消。”
“至于不符合岗位要求的闲杂人等……该怎么处理,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听到陆证耀亲口服软认输,钱智雅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在李洲面前丢尽了所有的颜力,彻底沦为了全公司的笑柄。
但为了保住自己联营CEO的宝座,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低下一颗高傲的头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知道了,陆叔。李总说得对,是我之前管理不当。”
“高级助理办公室……从现在开始,全面进行人员缩编精简。”
看到陆证耀和钱智雅低头认栽,李洲脸上那抹阴测测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