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兄弟!你这可真是……”徐博激动得直搓手,看向李洲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那神情仿佛恨不得当场跟李洲结拜为异姓兄弟。
“我虽然狂,觉得这天底下比我牛逼的人没几个。但今天见了你,我是真服气。你比我牛逼多了!”
李洲见他这副热血上头的样子,忍不住生出一促狭的心思。
他摸了摸鼻子,故意露出一副有些惭愧的表情,调侃道:“徐哥,你这就折煞我了。”
“在商业上我可能懂一点,但在人生赢家这方面……你女朋友那么多,我哪能跟你比呢?”
一听到李洲提起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女朋友们,徐博脸上的得意之情瞬间决堤了。
虽然圈子里甚至全网都在疯狂咒骂他的婚恋观,说他是在开历史倒车,但他自己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错。
“哈哈,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徐博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跟李洲传授经验。
“这人啊,赚了这么多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我要是不多要几个高智商的儿子,我这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两百多亿家业,以后传给谁?”
“难道便宜信托公司那帮吸血鬼?还是捐给那些乱七八糟的基金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挑剔地打量了一下李洲那张帅得有些过分的脸。
“兄弟,不是哥哥说你。你长得比我帅多了,手里又有钱,年纪还这么轻。”
“可我天天看那些八卦媒体报道,你怎么好像还是个单身状态呢?”徐博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偶尔传个绯闻,也就是什么青梅竹马,要么就是个叫那扎的小明星。数量太少了!简直是浪费了你这么好的基因!”
李洲听得满头黑线。
得,这货还真打算把他的繁衍观安利给自己。
他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咳,我还年轻,不着急,先搞事业,搞事业。”
两人就这么在会场后排嘀嘀咕咕,从游戏的底层数值逻辑聊到了海外市场的推广。
徐博惊讶地发现,李洲对游戏策划的理解不仅不输给他这个行业老兵。
甚至在很多超前的眼光和商业跨界玩法上,常常一句话就能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交流,徐博心里已经生出了一种强烈的相见恨晚之感。
眼看着会场最前排那些嘉宾已经准备上台致闭幕词了,徐博突然眼珠子一转。
有些扭捏地凑到李洲耳边,压低声音问道:“那个……李总,兄弟跟你商量个正事儿。”
“徐哥你说,跟我还客气啥。”
“就是……你们那个《三国之弈》的核心自走棋玩法和底层机制,这方面的版权……卖不卖?”
徐博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神里却满是渴望。
李洲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扭过头,用一种极为古怪且惊奇的眼神打量着徐博。
在华夏这个像素级复制横行的游戏圈里,企鹅、网易这样的大厂看中某个玩法。
从来都是连夜召集几百个开发人员加班加点进行微创新,直接推出换皮竞品。
什么时候听过有人会主动坐在你面前,正儿八经地问你卖不卖玩法的版权?
“你想买自走棋的版权?”李洲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对,我想买。”徐博脸色一正,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实不相瞒,自从你们《三国之弈》火了之后,我连着通宵了三个晚上研究它的机制。”
“我最近脑子里也有了一个全新的策划案,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白夜棋迹对决》。”
“我打算以围棋为主题,做一款对战手游。”
“虽然它不是纯粹的自走棋,但同样强调策略博弈。”
“我准备把围棋的黑白棋局设定和拟人化的棋子结合起来,让玩家既能感受到战场的博弈。”
“又能体验到独特的角色养成和收集阵容的乐趣。”
徐博眼神发亮:“虽然我的核心表达形式不是你们的走格子,但在底层的抽卡概率,羁绊叠加和阵容扩张上。”
“我必须深度借鉴《三国之弈》的自走棋玩法。”
“李总,你开个价,哪怕贵点也行!”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奇葩富豪,李洲心里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徐博这个人虽然在生活作风和员工管理上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在对待法律和规则的底线上,他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尊重。
这要是换做有些大厂,现在估计《天天自走棋》的内测包都快做好了,谁会来跟你谈版权?
毕竟,在目前的世界法律界和司法实践中,关于游戏玩法的版权一直存在着巨大的灰色地带。
主流的共识是游戏玩法的核心规则和数学模型,本身属于思想范畴,通常不受著作权法的单独保护。
也就是说,你抄了我的玩法,只要美术资源台词和UI不是百分之百照搬,我就很难告赢你。
当然,如果全面照搬且进行恶意换皮,可以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来规制。
但在实际操作中,这种官司往往要打上两三年,最后赔偿个几十万,对于大厂来说连一天的流水都算不上,黄花菜都凉了。
但李洲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他并不是很想直接给自走棋玩法定个价格。
如果他今天给徐博报了个的价格,一旦这个消息在业内传开,那就相当于给自走棋的玩法做了一次公开的明码标价。
到时候,正在暗中观察洲越游戏动向的企鹅集团,会怎么做?
南山必胜客可不是吃素的。
企鹅如果知道花点钱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这个未来能创造几十亿流水的核心机制给买过去。
小马哥估计会毫不犹豫地让财务直接打款。
毕竟对于企鹅来说,这点钱连蚊子腿都算不上。
但这样一来,洲越游戏就彻底失去了和企鹅在这条赛道上博弈的筹码。
“有些东西,就像神明一样,是绝对不能亮出生命条的,亮出来就等于离死不远了。”李洲心里很清楚。
自走棋的玩法授权只要一天不对外公开叫卖,它在各大厂眼里的威慑力和价值就永远是个未知数。
随着理想汽车、红果科技甚至是瑞幸咖啡未来在商业版图上的扩张。
李洲跟企鹅的合作和交叉持股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他需要留着《三国之弈》这个香饽饽,当做未来谈判桌上的一张牌。
到时候,如果小马哥手下的人忍不住抄了洲越的游戏,李洲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拿着这个由头。
去和李朝辉或者小马哥要一个更重要的人情,或者换取其他核心业务上的让步。
那种隐形的好处,可比徐博现在给的授权费要值钱太多了。
想到这里,李洲看着一脸期待的徐博,微微一笑,摇了口气。
徐博一见李洲摇头,眼神深处瞬间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以为李洲是要拒绝,有些急切地开口:“李总,价格好商量……”
“徐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李洲笑着打断了他,语气极为诚恳:“《三国之弈》的底层核心版权,涉及到洲越游戏未来的整体战略。”
“所以,无论你出多少钱,在商言商,我是绝对不能对外出售的。”
“这样啊,理解,毕竟是压箱底的宝贝。”徐博叹了口气,有些垂头丧气
李洲看着他眨了眨眼:“但是版权我不卖,但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把它友情授权给你多一网络。”
“友情授权?”徐博一愣,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没错,就是友情授权。”李洲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不收你一分钱。今天和徐哥在会场聊了一个多小时,我感觉咱们在游戏研发上的很多理念不谋而合。”
“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既然一见如故,这个玩法机制你就拿去用,就当是我送给朋友的一份见面礼。”
这一番话,像是直接在徐博那颗敏感又偏执的心脏捏了一把。
他整个人呆呆地看着李洲,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作为一个在圈子里常年被边缘化、被视为疯子和土老板的异类,徐博清楚游戏圈里那些人背地里是怎么恶心他的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如今风头最盛被无数镁光灯聚焦的年轻天才李洲。
不仅玩过他的游戏,今天甚至连合同都不签一分钱都不要,直接把一个价值不可估量的游戏玩法送给了他!
“兄弟……你这……”徐博深吸了一口气,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握住李洲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决绝。
“多余的漂亮话我老徐不会说!既然你做兄弟的这么大方,那当哥哥的要是再推三阻四,就显得太矫情了!”
“这份授权,我厚着脸皮收下了!”
他咬了咬牙,认真地看着李洲:“从今天起,你李洲就是我徐博在互联网圈子里唯一认的亲兄弟!”
“有来有往,作为报答,哥哥回头送你一份礼物,你小子可千万别给我推辞!”
李洲见他这副见到亲兄弟的狂热模样,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在商业大鳄横行的互联网江湖里,他的敌人不少,但能算得上盟友的却寥寥无几。
徐博虽然行事神经质,但他手里握着的现金流和那股子敢跟任何人掀桌子的疯狗劲,关键时刻还真能成为一条奇兵。
交这样一个朋友,绝对不亏。
“行啊,那我就等着徐哥的礼物了。”李洲哈哈一笑,开玩笑道。
“不过别太破费啊,到时候送我一罐你们广东那边的顶级凤凰单丛茶叶就行,我这人平时就喜欢喝两口茶。”
“没问题!一句话的事儿!”徐博用力一挥手,笑得畅快淋漓。
就在两人达成协议的同时,上午九点整,会场内的音乐骤然一变。
互联网大会的闭幕式,正式拉开了帷幕。
台上的领导和代表们开始轮流上台进行最后的总结发言。
因为李洲的发言被临时取消,整个闭幕式的节奏显得四平八稳。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身穿一件有些松垮的小西装,面容削瘦的杰克马。
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龙行虎步地走上了致辞台。
作为本次峰会的压轴嘉宾,他一亮相,台下无数的闪光灯便疯狂地闪烁起来。
杰克马站在麦克风前,昨日在台上和李洲争论时的那一丝阴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天悯人指点江山的教父级微笑。
“各位同仁,华夏的互联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伟大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