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生意这么多年,挣到过一分钱吗?”章若南一句话,直接把章母噎得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李洲是瑞幸咖啡的创始人,他和我说了,在乐清那种地方,一家店位置选好了,一年净利润起码三十万。”
“三家店,一年就是将近一百万!最多四年,家里的债就能还清!”
章若南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最后的通牒:“这三家店公司总部会直接派专业的店长和财务过去管理,不准你们插手账目和人事。”
“你们同意,这一百万明天就会变成店面。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今晚就把钱还给李洲。”
“别别别!千万别还回去!”
听到一年能赚小一百万,听到四年就能把压在头顶上的大山搬走,章母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管理权,连连答应,声音颤抖得厉害:
“行行行!都听你的!让公司的人来管理也行,正好我和你爸也落得清闲。”
“不过……南南啊,你看两家店让公司管,能不能分一家店出来,我和你爸亲自管?”
听到母亲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算计自己的小心思,章若南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李洲的叮嘱,适度迁就,但要让他们看到上岸的希望,同时累着他们。
“行吧,那就让你们负责其中一家的日常运营吧,你先把建材店关了,等李洲公司的人联系你们,我再回去和你们做这件事。”
让他们去店里忙活也好。
开咖啡店虽然不重活,但每天盯着流水,看着客流量,起码能把他们的精力和时间死死地扣在店里。
没精力再去瞎折腾其他乱七八糟的盲目投资。
如果真让他们清闲下来,手里有了闲钱,恐怕不出半年,又得把三家店盈利的钱。
像填无底洞一样,扔到别的什么所谓稳赚不赔的无脑项目里去。
“好好好!还是我们家南南最乖最孝顺了,从小就知道照顾家里。”
第224章 是我误闯天家了。
章母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甚至隐隐约约带上了一丝谄媚和讨好的意思:
“对了南南,你身上现在没什么钱用吧?”
“这样,妈等会先给你转一千块钱过去应急,你在外面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啊。”
一千块放在以前,这可能是章若南一个月的生活费。
可现在听起来,却显得那么的具有讽刺意味。
“不用了,我身上的钱够用。”
“对对对,你现在跟了李总,身上怎么可能差钱呢,那行,妈不打扰你了。”
章母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章若南整个人脱力般地躺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在这个家里,果然谁手里握着资源和金钱,谁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当她以前是个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那个。
但她现在能能解决家里破产危机的时候,连亲生母亲对她说话都要带上巴结。
这就是现实,冰冷而又荒诞。
不过,一想到未来那原本一眼看得到头的黑暗人生,竟然真的被李洲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撕开了一道充满阳光的口子。
章若南的嘴角,终究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先受着吧。
欠他的,以后……用这辈子,慢慢还。
回到房间后的李洲,此时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自己刚刚换上的一套灰色棉质休闲服,感觉阵阵头大。
他抬起双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的哭笑不得。
他对天发誓,选择帮章若南绝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想玩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趁虚而入戏码。
他这次纯粹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加上前世对这姑娘命运的一点同情,才想着顺手拉她一把。
可谁能想到,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一个个脑子里装的不是网络爽文就是霸总毒鸡汤。
一言不合就解衣服,动不动就直接进入重点,搞得他像是别有所图一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相信这世上还有纯洁的无产阶级阶级友谊了。”李洲叹了口气。
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香艳又荒诞的画面甩开。
李洲看了一眼手表,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快下午两点了。
他掏出手机,给朱莉发了一条信息,让酒店餐饮部送一份双人标准的行政晚餐上来。
不到三十分钟,房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门铃声。
李洲走过去打开门,只见一向一身职业装,干练利落的朱莉,正领着两名推着精美不锈钢餐车的五星级酒店服务员站在门口。
“李总,晚餐送来了。”
朱莉微微欠身,指挥着服务员把精致的菜肴一样一样摆放在客厅那张考究的餐桌上。
“辛苦了。”
李洲走过去坐下,对正准备告辞的朱莉说道:“对了,你去隔壁次卧,把章小姐叫出来一起吃点。”
“顺便把我和你交代的、关于和章若南小姐的艺人签约合同,以及在乐清批设三家瑞幸咖啡特许加盟店的批文全部做出来。”
“走公司的特殊绿色通道,所有权和签约人卡死在章若南一个人名下。”
朱莉作为顶尖的行政秘书,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好的李总,我明白了。”朱莉点了点头,转身极其专业地走向了章若南所在的次卧房门,轻轻敲了敲。
没过一会儿,次卧的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章小姐,可以去吃饭了。”
章若南低着头,扭扭捏捏像是个做错了事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的小学生一样,挪着小碎步跟着朱莉走了过来。
当看到坐在餐桌前,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水的李洲时,章若南的脸颊唰的一下,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走到餐桌旁,局促地站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选在靠近李洲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李洲看着她此刻那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以及那明显有些虚浮沉重的呼吸,眉头微微一挑。
这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右手,微微探过身去,用冰凉的手背贴在了章若南那光洁的额头和脸蛋上。
“呀……”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章若南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但出奇的是,她并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相反,感受到李洲手背上传来的凉意,她反而像是一只在寒冬里找到了暖炉的流浪猫一样。
有些迷恋地往李洲的手背上轻轻地歪着头靠了靠。
“这么烫?大冬天淋了两个多小时的暴雨,回来之后果然发烧了。”李洲着眉头收回手。
他转过头,对着正准备离开的朱莉吩咐道:“朱莉,别先忙合同了。去和酒店的礼宾部沟通一下。”
“让他们联系合作的私人医院,安排医生提供上门就诊服务,病情沟通你负责和他们交流,就说患者发烧了。”
“好的,李总,我现在就去办。”朱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拿出手机,一边往玄关走,一边开始联系酒店高层。
“那个……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李洲。”
章若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以前在老家感冒发烧,都是自己熬点姜汤。”
“或者去药店买两块钱的阿莫西林吃下去,睡一觉就好了。五星级酒店喊医生,肯定很贵吧?”
李洲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本来就包含的VIP增值服务,不花钱。”
说完,李洲站起身,拿起白瓷勺是极其细心地给她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推到她面前。
“先喝点热汤暖暖胃。”
章若南李洲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关切的俊脸,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悸动和酸涩,再次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了上来。
在亲生父母都逼着她去相亲换彩礼的日子里。
只有这个男人,却在用最温柔细致的行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身体和尊严。
加上借钱的雪中送炭,润物细无声的人情……
章若南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自己欠他的,真的是这辈子、下辈子加起来,都还不清了。
既然还不清……那就先受着吧。
反正我整个人以后都是红果文化的了,也是……。
想到这里,原本压在心头那沉重的自尊心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冰消瓦解,变成了满腔的顺从与依赖。
也许是因为高烧彻底发作了,此时的章若南只觉得眼前的灯光开始出现重影。
脑袋里面像是有一把钝锯在疯狂地拉扯般地痛,头晕目眩,头重脚轻得厉害。
尽管眼前这桌饭菜是五星级酒店行政主厨特制的顶级佳肴,可章若南勉强拿起勺子喝了两口汤。
就觉得舌头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味觉,黏腻得让人反胃,根本提不起任何食欲。
“咳……咳咳……”
她放下勺子,忍不住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单薄的身子随着咳嗽一颤一颤的,脸色也从刚才的不正常潮红,开始变得有些苍白发青。
李洲坐在一旁,看着她这副连拿勺子都费劲的虚弱模样,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吃不下就别硬撑了。”
李洲站起身,直接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一伸手极具分寸地抓住了章若南那纤细的胳膊,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回房间先去休息一把。”
章若南此时整个人轻飘飘的,轻轻地“嗯”了一声。
在李洲的小心搀扶下,两人挪回了次卧。
章若南软绵绵地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李洲扯过厚实的羽绒被,帮她严严实实地掖好了被角。
随后,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扯下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冷水反复冲湿,用力挤干后走出来,轻轻贴在了章若南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章若南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接着,李洲又走到床头柜旁,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顺手的位置。
章若南尽管此时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但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地跟随着李洲忙前忙后的身影挪动。
看着这个平日里一举一动都非常有气势的李洲,此刻居然在为了自己倒水弄毛巾。
她心底深处那股压抑许久的倾慕之情,终于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