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美玲和杨美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庆幸和后怕，还好自己没掉。
孙曼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养成系的残酷，每一次排名都是一次洗牌，有人上去就有人下来。
这些女孩平均年龄还不到二十岁，就要承受这种压力。
孙曼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慰：“大家最近的训练，我都看在眼里，都很努力。”
“但公演表现和粉丝投票是综合考量的。发挥有好有坏，人气有高有低，这很正常。”
“不要因为一次排名就气馁，继续努力，下周还有机会。好了，准备开始训练吧。”
说完，她示意金老师可以开始了，便和赵妮站到了一边。
金老师上前，打开iPad，准备播放新的编舞视频。
“我不服！”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哭腔和愤懑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声音来源。
是胡婉莹。
她眼睛红红地瞪着孙曼，又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站在C位的杨超月，胸脯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胡婉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孙姐，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她杨超月每次都是C位？！”
“她跳舞是跳得最好的吗？她训练是最认真的吗？每次休息，她人跑得比谁都快！”
“凭什么她就能一直站中间？！就因为她有钱？因为她长得漂亮？还是会讨好粉丝？！”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砸得训练室一片死寂。
其他几个女孩都惊呆了，没想到胡婉莹会这么直接尖锐地在经纪人面前质问。
范悦下意识地拉了拉胡婉莹的袖子，被她一把甩开。
杨超月也懵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胡婉莹那双充满不甘怨愤，甚至有一丝仇恨的眼睛，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凭什么？她也没想过凭什么。
公司安排的，粉丝投的，她就站了。
至于跳舞……她觉得她跳得不错啊！李洲都说她跳得好！
训练……她是偶尔会偷溜去找李洲，但该完成的训练任务，她哪次没完成？
金老师教的舞，她哪次不是最快学会的？
一股火气混着委屈从杨超月心底冒了上来。
孙曼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厉：“胡婉莹！注意你的态度！”
“站位是公司根据上周公演粉丝投票、周边销量、现场反馈综合决定的！”
“不是谁跳舞好谁就站中间！这是偶像团体，不是舞蹈大赛！粉丝喜欢谁，谁的人气高，谁就站在前面！这是规则！”
“规则？”
胡婉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倔强：“规则就是谁有钱，谁有背景，谁就能一直站C位吗？”
“她杨超月训练时间有我们长吗？抠动作有我们细吗？凭什么她轻轻松松就能拿到最多的票？”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杨超月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小脸气得通红：“我跳得好不好，观众喜欢不喜欢，是你说了算的吗？”
“你说我不行我就不行？我再差，也比某些在台上笑都笑不出来动作软绵绵的人强！”
她指的是上次公演，胡婉莹因为心情不好，有几个镜头确实表情管理失败，动作也力道不足，被一些粉丝诟病“划水”。
胡婉莹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杨超月！你别太嚣张！你不就是仗着……”
“够了！”孙曼猛地一声厉喝，打断了胡婉莹的话。
她脸色铁青，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如刀般扫过胡婉莹，又看向杨超月，最后环视一圈。
“都给我闭嘴！训练室是给你们吵架的地方吗？！”
她的气场很强，震得两个女孩都噤了声，但依旧互相瞪着，像两只斗鸡。
孙曼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盯着胡婉莹，一字一句地说：“胡婉莹，我再说最后一遍。”
“站位是公司的安排，是基于客观数据的决定。”
“你觉得不公平？可以。CH2的规则就是这样，粉丝决定一切。”
“你觉得杨超月实力不如你？行，那你就用舞台表现、用粉丝投票来证明！在训练室里撒泼吵架，除了让人看笑话，没有任何用处！”
胡婉莹低下头，肩膀耸动，无声地流泪，但也不再吭声。
孙曼冷冷地说：“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如果谁再在训练时间闹事，影响团队，别怪我按合同办事。”
“现在，开始训练！金老师！”
金老师也被刚才的冲突吓了一跳，闻言连忙点头，点开iPad上的视频。
激烈的音乐响彻训练室，但气氛却凝滞得让人窒息。
接下来的训练，在一种诡异而低压的氛围中进行。
金老师教着新的舞步，讲解动作要点。
女孩们跟着学，但明显心不在焉。
练了大概一个小时，开始合音乐走队形。
新舞蹈的队形变换很复杂，有一个八拍的动作，是胡婉莹从舞台左侧快速移动到右侧，途中会经过站在中心偏左位置的杨超月面前。
第一次走这个队形时，一切正常。
第二次，当胡婉莹快步从杨超月面前经过时，杨超月感觉自己的左脚脚背，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嘶！”杨超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动作一滞，差点乱了拍子。
她抬眼看向已经移到她右侧的胡婉莹，对方正背对着她，做着下一个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是意外？杨超月皱了皱眉，没太在意，继续跟上音乐。
第三次走这个队形。
就在胡婉莹再次经过她面前的瞬间，杨超月留了个心眼，眼睛余光紧紧盯着对方的脚。
果然！胡婉莹的右脚，在移动过程中，有一个非常细微但刻意的外撇动作，脚跟精准地再次踩向了杨超月的左脚！
杨超月这次反应快，脚往后缩了半寸。
胡婉莹的鞋跟擦着她的鞋边过去了，没踩实。
杨超月心里的火下又冒上来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意外？而且那动作，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咬着牙，没当场发作，但心里已经给胡婉莹记上了一笔。
第四次。
这次队形有个变化，杨超月需要从中心位置向后小跳一步，而胡婉莹则要从她身后向前穿插。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背对着镜子和金老师的胡婉莹，肩膀猛地向后一靠，手肘看似无意实则力道不小地撞在了杨超月的后腰上！
“啊！”杨超月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一个趔趄。
幸亏她核心力量还行，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但舞蹈动作彻底断了，音乐还在响，她的节奏全乱了。
训练室瞬间安静下来。
音乐还在放，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杨超月和胡婉莹。
金老师也停下了拍子，皱着眉看过来。
杨超月站直身体，然后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刚刚完成动作，正假装调整呼吸的胡婉莹面前。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很冷，盯着胡婉莹寒声道：“胡婉莹，你，到底想干嘛？”
胡婉莹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委屈：“什么干嘛？超月，你说什么呀？”
“我刚才动作没做好，撞到你了吗？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杨超月笑了，气笑的。
“你第一次踩我脚，我可以当你是没注意。第二次，我躲开了。”
“第三次，你用胳膊肘撞我腰，这也不是故意的？胡婉莹，你是当我傻，还是当所有人都是瞎子？”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撞你了？你自己没站稳怪我？杨超月，你别因为孙姐批评了我，你就故意找茬！”
“我找茬？胡婉莹，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把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用到训练室来了？”
“你对站位不满意，有本事去找公司说！去跟粉丝说！让他们把票都投给你！”
“在训练的时候搞这些小动作，你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脏了这块地呢！”
胡婉莹被骂得眼圈又红了，羞愤交加道：“杨超月！你别太过分！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撞你了？谁看见了？啊？谁看见了？！”
她环顾四周，看向其他队友，但现在没人出声。
没人看见吗？未必。
但谁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指证胡婉莹，彻底得罪她？万一以后被她记恨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婉莹见没人说话，底气似乎足了一些，带着哭腔对金老师和站在一旁的孙曼说：
“你们看她！她就是针对我！因为刚才我质疑她C位，她就诬陷我！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超月看着她这副白莲花做派，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人，没想到现实生活中还真让她碰上了！
杨超月懒得跟她演，直接看向孙曼：“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孙姐，训练室有监控吧？调监控一看就知道了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不小心。”
胡婉莹脸色微微一变。
训练室还真有监控，虽然角度可能拍不到特别细微的动作，但有没有身体接触，还是能看出来的。
孙曼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她没想到，一次简单的站位宣布，会引发这么一连串的破事。
内斗，还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是团队管理的大忌！
“都给我住口！训练暂停！胡婉莹杨超月，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
“其他人，原地休息，但不准离开训练室！金老师，麻烦你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