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掉链子,对方立刻就会用眼神或者动作,把情绪给她补回来。
开拍前还会耐心地教她,台词该怎么停顿,情绪该怎么递进,硬生生把她这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拽进了戏里。
白露后来自己报了表演课,老师跟她一说,她才明白过来。
演戏这东西,是讲究配合的。
好的演员,会给对手喂戏,带着对方入戏。
可要是对方不想带你玩,故意抢你的节奏,压你的戏,你一个新人,根本接不住,只会显得你演技稀烂。
孟子意,就是故意的。
说白了,应该是孟子意误会了她和李洲的关系,把她当成了情敌,故意在拍戏的时候给她使绊子,让她出丑。
白露心里清楚,也没跟她计较,可这不代表,她不能逗逗这个醋坛子。
她潜意识里,甚至觉得自己在“帮”孟子意。
她可是知道李洲身边情况的,青梅竹马的杨超月,被偏爱的高兰,甚至可能还有别的。
她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一点,让这姑娘早点清醒,别陷太深,说不定是好事。
最好让孟子意知难而退,别一头扎进去,最后伤了自己。
哪知道孟子意一听,更炸了,冷笑一声:“告诉我房间号。”
白露一愣:“你想干嘛?”
“我和李洲是好朋友!”孟子意声音带着怒意和一种莫名的捍卫感。
“他现在喝醉了,我有义务保护他,防止有些居心不良的人趁虚而入!”
白露差点被这话气笑了。
她居心不良?趁虚而入?她白露是那种人吗?!
某种程度上,她可是见过“大夫人”杨超月,也知晓“二夫人”高兰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李洲身边的水有多深!孟子意这话,分明是在点她呢!
她刚想反驳,孟子意那边已经像连珠炮一样说开了:“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自然有办法知道!”
“另外,白露,我告诉你,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怕是不知道我在李洲心里有多重要吧?我是他的白月光!你懂什么叫白月光吗?”
白露在电话这头彻底呆住了。
白月光?
李洲的白月光?
真的假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难道李洲和孟子意之间,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和隐情?
她跟在李洲身边这么久,别说白月光了,连李洲对哪个女人特别上心过,都没见过。
除了对杨超月,是真的不一样,可孟子意?八竿子打不着啊!
她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再听听电话里孟子意这自吹自擂的话,突然觉得这姑娘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一本正经地说着离谱的话,自己还深信不疑的样子,又傻又直,完全没什么坏心眼。
白露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说道:“8015,你上来吧,我给你开门。”
心中吐槽:和一个明显陷入自己幻想、还试图“宣示主权”的女孩较什么劲?
我可劝过你了,是你自己非要上来撞南墙的。
刚挂断电话,主卧的门开了。
李洲冲完澡出来了,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有些倦怠。
他看到白露拿着他的手机,随口问:“谁的电话?”
白露实话实说:“孟子意啊。”
李洲“哦”了一声,没当回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我累了,她要是没什么急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你要是没事,陪她聊一会儿,我先进主卧休息了,今天喝得有点多,头有点疼。”
说完,他从白露手里拿过手机,也没管她呆滞的眼神,径直走进了主卧,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直接躺床上睡觉去了。
说实话,李洲的酒量一直很差,不过他有个好处,就算喝醉了,脑子也依旧清醒。
不会耍酒疯,不会乱说话,就是一个劲地想睡觉,只要睡足了,起来就精神抖擞,跟没事人一样。
今天喝了不少白酒,头晕得厉害,沾到枕头,没两分钟就睡着了,连外面的动静都听不到了。
客厅里,白露看着紧闭的主卧房门,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吧老板?你就这么睡了?
等会儿孟子意就要上来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跟她对线?
白露欲哭无泪,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没过几分钟,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还有孟子意小心翼翼的声音:“白露?开门。”
白露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孟子意,脸上满是戒备,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房间里,没看到李洲的身影,才迈步走了进来。
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白露一眼。
白露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抱着胳膊,看着她,也不说话。
孟子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玄关到阳台,都看了个遍,也没找到李洲的影子。
连忙走到白露身边,皱着眉问道:“李洲人呢?你不是说他在洗澡吗?人呢?”
白露撇了撇嘴,指了指主卧的房门:“在主卧睡觉呢。”
孟子意瞬间皱紧了眉头,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你这个人,真是满嘴谎话。”
“一会儿说他在洗澡,一会儿说他在睡觉,到底哪句是真的?”
白露被她这话气得不轻。
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合着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想攀高枝的心机女是吧?
其实白露不知道,孟子意的性格就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前世她在娱乐圈里,被黑了将近七年,一直默默无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张嘴。
说话太直,很容易得罪人,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作”、“情商低”。
就像《陈情令》,为了过审,加了她这个女主,结果剧火了,她却成了众矢之的。
再加上剧组出了工伤事故,两个工作人员意外去世,所有的脏水全泼到了她身上。
什么“带资进组”、“背景深厚”的谣言满天飞,她直接成了牺牲品,很长一段时间都查无此人。
可真要是背景深厚,她何至于连个女配都混不上?
不过是家里有点小钱,能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勉强立足,能帮她的,少之又少。
白露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来了脾气,呵呵一笑,说道:“他刚才确实在洗澡,现在洗完了,去主卧睡觉了,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你,跑到一个喝多了的男人的酒店房间里,想干嘛?”
孟子意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说道:“我是李洲的好朋友,我来看看他,不行吗?”
“倒是你,一个助理,故意待在老板的酒店房间里,才是别有用心吧?”
“我是他的贴身助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是我的工作。”白露抱着胳膊,挑眉看着她。
“倒是你,一口一个好朋友,我怎么没听李总说过,他跟你关系好到喝多了,还要你过来照顾?”
“你!”孟子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气红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主卧的房门,冷哼一声,说道:“我跟李洲的关系,没必要跟你说,他在里面睡觉是吧?我去看看他。”
她说着,就要往主卧走。
白露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皱着眉说道:“哎,你干嘛?李总喝多了,已经睡着了,你别进去打扰他。”
孟子意停下脚步,看着她,皱眉道:“什么叫我打扰他?我这是关心他,万一他吐床上了怎么办?”
白露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现在可是李洲的贴身助理,有我照顾他就行了。”
“我得防止不怀好意的人,对他做什么坏事才行。”
“你说谁不怀好意?!”孟子意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是他的好朋友!我能对他做什么?倒是你,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两人站在主卧门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孟子意看着拦在门口的白露,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里面的李洲。
小声说道:“你让开,我就进去看一眼,看看他有没有事,看完我就走,绝对不吵醒他。”
白露才不信她的鬼话,依旧拦在门口,寸步不让:“不行,李总说了,他累了,要休息,谁都不能打扰。”
“你要是真关心他,就等他明天醒了,再来看他。”
“你!”孟子意气得不行,却又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了李洲,只能压低声音跟白露对峙。
两人僵持了半天,孟子意看着油盐不进的白露,突然软了下来,语气也弱了不少。
可怜巴巴地说道:“白露,我就进去看一眼,就一眼,我保证不吵醒他,行不行?”
“我就是担心他,他喝多了,万一吐了,或者渴了,身边没人照顾怎么办?”
白露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软了一下。
说实话,她感觉孟子意这姑娘,除了有点恋爱脑,说话直了点,人其实不坏,没什么坏心眼。
目前看来就是一门心思扑在李洲身上,傻得有点可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小声说道:“行吧,你可以进去看一眼,但是不许出声,不许碰他,看完就出来,行不行?”
孟子意瞬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行行行!我保证!绝对不吵醒他!看完我就出来!”
白露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拧开了主卧的房门,推开了一条缝。
孟子意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个小偷似的,一步一颠地往卧室里走,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醒了床上的人。
她刚走两步,就发现白露跟在她身后,动作跟她一模一样,也是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
孟子意停下脚步,转过头,小声地用气音说道:“你干嘛学我?”
白露用气音怼回去,还不忘翻了个大白眼:“这是怕把李洲吵醒了,他怪我怎么办?”
“再说了我不得盯着你,免得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孟子意被白露这么一呛,撇了撇嘴,没再回嘴,注意力全被床上睡着的人吸引过去了。
第95章 孟子意:白露,救救我!
她踮着脚尖,像只准备偷鱼干的猫,一步步挪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