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又慕强,喜欢对方的优秀和成功,又要求对方在感情里跟你完全平等,事事以你为中心,围着你转,这不可能。”
“很多女生就死在这点上....‘凭什么要我迁就他?凭什么不是他学会怎么跟我相处?’这就是死穴。”
“像昆绫、高兰这种‘雌竞’成功的女生,她们早早就想明白了:我遇到的这个男生确实非常优秀,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好选择。”
“所以我愿意‘识相’,我愿意为了留住他,为了得到他能够给我的生活和安全感,做出很多让步。”
“包括隐忍,包括放弃部分‘自我’的表现欲,包括配合他的一些规则。”
赵妮总结道:“像李洲这样的男人,其实应该有他很‘幼稚’或很‘纯粹’的一面。”
“这恰恰说明他内心有柔软和真诚的地方,他在感情里愿意付出的意愿其实很强。”
“但前提是,你要‘懂规矩’,要让他觉得,你是‘自己人’,是能让他放松、安心,而不是给他添乱、增加内耗的人。”
话说到这里,赵妮的意思已经几乎是在“明示”了。
杨超月再傻,也听出来了。
赵妮是在说,高兰的“成功”,在于她早早认清了现实,摆正了位置。
用绝对的“识相”和“温柔”,满足了李洲内心深处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情感需求。
而她杨超月,还在纠结“对错”,计较“公平”,守着那点“骄傲”,不肯“低头”,不肯“识相”……
杨超月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座椅的靠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赵妮最后的话,像最后的判词,轻轻响起:“超月,我只能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李洲最后真的选择了高兰。”
“或者选择了默许高兰的存在,而你无法接受,最终离开……你败得,一点都不冤枉。”
“因为在我理解里,高兰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早就想清楚了自己要什么,以及要得到这些,自己需要付出什么、牺牲什么的……狠人。”
“对自己狠,对目标清晰,执行起来更狠。”
“你想让这样的女人,让李洲主动放弃她?”赵妮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太难了,除非……你有什么,是李洲绝对无法割舍、而高兰绝对无法替代的东西。”
“可是,那是什么呢?”
杨超月猛地一震。
有什么是李洲绝对无法割舍,而高兰无法替代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陪他走过最艰难、最一无所有的时光。
可是,那段时光里,高兰也出现了,甚至可能更早。
而且,高兰陪他经历了他事业的起飞和爆发期……
她想到自己毫无保留的爱。
可高兰的爱,虽然扭曲,但那种“无我”的浓度和纯粹度,恐怕更甚……
她想到自己的年轻、漂亮。
可高兰也不差,而且气质独特。
更可怕的是,高兰清醒地知道“永远有十八岁的女孩”,她似乎并不把外貌当成最大筹码,她的“武器”是更深层的东西……
第61章 离开,被套路,喜滋滋。
想来想去,杨超月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样,是能绝对碾压高兰、让李洲非她不可的优势!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高兰……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要可怕。
不是因为她有多恶毒,多会耍手段。
而是因为她对自己、对李洲、对这段关系的认知,清醒、冷静、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早就跳出了“争风吃醋”、“你死我活”的层面。
直接构建了一个她自己能自洽、甚至可能也让李洲感到舒适和被理解的畸形关系模式!
自己之前骂她“神经病”、“不要脸”,现在想想,何其幼稚!
在高兰那种级别的“降维打击”面前,自己的愤怒和辱骂,就像孩童无能狂怒的哭喊,苍白又可笑。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高铁运行的噪音。
杨超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自己的身体缩进了座椅里,双臂环抱住自己,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不再看赵妮,也不再说话。
只是那双曾经明亮、此刻却盛满了震撼、迷茫、恐惧、不甘和一丝被强行催生出的、冰冷清醒的眼睛。
此刻死死地盯着脚下那片狭小的、不断晃动的地板。
仿佛那里,是她混乱世界中,唯一还能抓住的、真实的存在。
杨超月和赵妮从高铁站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杨妈正坐在床边玩着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她没急着问,只是仔细地打量女儿的脸色。
杨超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是大吵大闹后的激动,也不像是彻底死心后的麻木。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体,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颓丧和难受,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透不过气。
嘴角却抿得紧紧的,带着一丝不肯服输的倔强。
整个人站在那里,有点茫然,又有点……被什么东西冲击过后、尚未完全回神的怔忡。
杨妈心里“咯噔”一下。
这表情,不像是和好了,倒像是……碰了壁,还是那种特别坚硬、特别奇怪的壁,撞得有点懵,但又没完全放弃。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问:“月月回来啦?饿不饿?想吃点啥?妈去给你买。”
杨超月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地走到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架子床边,一屁股坐下,低着头,看着自己磨出薄茧的手指,又开始出神。
杨妈见状,没再追问,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赵妮。
赵妮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意思是“情况复杂,但还好,没失控”。
杨妈松了口气,转身去给两个姑娘倒水,不再打扰明显需要安静的女儿。
这一晚,杨超月几乎没怎么说话。
洗漱完就躺下了,但赵妮知道她没睡着,呼吸声很轻,偶尔会翻个身,带着烦躁的叹息。
第二天上班,杨超月明显心不在焉。
缝纫机的哒哒声在她耳朵里好像变成了背景噪音,手里的布料和针线也失去了实感。
她的思绪完全飘远了,一会儿是高兰那张清冷却说着炸裂言论的脸,一会儿是李洲或温柔或平静的样子。
一会儿又是赵妮在高铁上那番关于“雌竞”、“识相”、“大结果”的分析。
各种画面和话语在脑子里打架,搅得她心烦意乱,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频频出错。
“杨超月!”
一声尖利的呵斥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打断了她的神游天外。
黄组长不知何时又像幽灵一样飘到了她工位旁边,拿起她筐里那寥寥几件、还带着明显线头瑕疵的成品,脸色铁青。
“你眼睛长头顶上去了?!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线都歪到姥姥家去了!返工!全部返工!”
黄组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一上午就这么点产量,还做成这鬼样子!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啊?!”
要是以前,杨超月肯定立刻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反驳,哪怕吵不过,也要在嘴上争两句。
可今天,她只是动作顿了一下,连头都没抬,默默地把那几件不合格的成品拿回来放在一边,然后拿起新的布料,重新开始。
自始至终,没看黄组长一眼,也没说一个字。
这种沉默的、近乎麻木的服从,反而让准备大吵一架的黄组长愣了一下,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杨超月几眼,哼了一声,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懒骨头”、“没长进”,才背着手走开,继续巡视她的“领地”。
旁边的赵妮一直用余光关注着,看到杨超月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更担心了。
这不是认命,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迷茫和……自我封闭。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到弥漫着汗味和廉价洗衣粉味道的宿舍。
杨超月没像往常一样瘫倒,而是站在狭窄的过道中间,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厂区。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离开这里吧。”
赵妮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涌上一阵狂喜!成了?!
她被自己和高兰双重“打击”加“开导”,终于想通了?准备回去找李洲了?
“好!太好了!”赵妮几乎要跳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帮你收拾东西!咱们明天,不,今晚就走!这破地方,这破工作,我早就不想呆了!空气都是臭的!”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嘴里还念叨着:“回台市好!李洲肯定高兴坏了!你们好好说开,以后……”
“回什么台市?”杨超月转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赵妮收拾东西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不……不回台市?那我们去哪?”
“我的意思是,”杨超月抿了抿唇,眼神飘向窗外更远的地方,“我不想再在这个厂里干了,这里……没意思。”
赵妮心里的喜悦“唰”地一下凉了大半。
她慢慢直起身,看着杨超月,语气带着失望和不解:“我还以为……你已经想通了,准备原谅李洲,回台市和他和好了呢。”
杨超月沉默了很久,宿舍里很安静,能听到隔壁女工大声说笑和洗漱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赵妮。
声音低低的,充满了困惑和挣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和李洲的感情了。”
“我舍不得他……一想到以后可能真的没有他了,我这里,”她指了指心口,“就疼得厉害,空落落的,像被挖掉了一块。”
“可是……他做的事情,我接受不了。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觉得委屈,觉得……凭什么?”
她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甩开,语气稍微坚定了些:“再说,在这个厂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每天重复一样的事,被那个黄组长指着鼻子骂,看不到头……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赵妮看着她,心里那点失望渐渐变成了无奈。
得,这位大小姐是“觉醒”了,但“觉醒”的方向好像不太对。
不是“回家找金主”,而是“我要凭自己闯出一片天”,虽然目前看来毫无头绪。
“那你准备去哪?干什么?”赵妮问,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不知道。”杨超月回答得很干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茫然。
“反正不能再做女工了,太累,太没劲了。”
“明天我们去办急辞,然后去劳务市场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工作。”
赵妮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