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还是为了海外版权来的。
陈铠歌也注意到了这边三个年轻人,目光扫过江潮胸前的竞赛单元胸牌,微微顿了一下。
身边的助理低声提醒:“陈导,是《活埋》的剧组,国内新人导演,主竞赛入围。”
陈铠歌脚步停下,朝江潮微微点头:“年轻人,不错。敢拍,敢闯,国内电影就是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江潮客气笑道:“陈导客气了,前辈才是标杆。”
随后,江潮也和旁边的张东健、真田广之也礼貌点头示意。
两个剧组,一个顶级大片,一个草根小成本,在柏林电影宫门口短暂相遇,最后也只是简单交流两句就各自分了。
下午两点,三人来到柏林电影宫,参加主竞赛单元的开幕发布会。
巨大的发布厅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已经坐满。
台上的背景板上,写着第5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字样,下面是本届电影节的官方海报。
发布会由电影节主席迪耶特·科斯利克主持,他介绍了本届电影节的整体情况。
展映50个国家360部影片,主竞赛单元,比去年的要少,20部电影角逐金熊奖,和来自全球的18000名从业者和3800名记者参与报道。
科斯利克特别提到:“本届电影节的主题是...,社会极端现象与另类人生,我们的参赛影片关注的都是人们的现实问题,不谈空想。”
接着,评审团成员依次登场。
最受瞩目的当然是评审团主席、英国女演员夏洛特·兰普林。
其他评委也一一亮相。
美国先锋艺术家马修·巴尼,被称为斯皮尔伯格御用摄影师的波兰摄影师詹努兹·卡明斯基。
荷兰女导演玛琳·格里斯,印度制片人亚什·绍普拉。
以及韩国演员李英爱。
李英爱一出场,现场的亚洲记者们立刻兴奋起来,闪光灯闪成一片。这位因《大长今》红遍亚洲的美女,是本届评审团里最受瞩目的亚洲面孔。
记者提问环节,有人问李英爱:“作为亚洲评委,你会更关注亚洲电影吗?”
李英爱笑道:“我这次代表的不是一个韩国演员,我代表的是亚洲电影和亚洲电影人。
身为一个演员,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在国际电影节里传达亚洲人的声音和对电影的热爱。”
台下,钱骏凑到江潮耳边小声说:“李英爱哎!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江潮低声轻笑道:“怎么,你想搞?”
钱骏一怔,随即有些猥琐笑道:“这不屁话,男人谁不想艹好看的,我特么都被喊人傻钱多了,她要是肯定的话,嘿嘿...”
听到这浪到骨子里猥琐笑声,江潮也不在意继续看着台上。
确实如他所说,谁不喜欢好看的,说不喜欢那种就是纯假了...
发布会结束后,三人领到了电影节的全部资料。
一本厚厚的展映手册,上面印着所有参展影片的详细信息。
钱骏迫不及待地翻到竞赛单元那一页,一行一行找过去。
《格巴维察》,导演亚斯米拉·兹巴尼克,波斯尼亚。
《伊莎贝拉》,导演彭浩翔,中国香港
《自由意志》,导演马蒂亚斯·格拉斯纳,德国
…
翻到最后一页,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活埋》,导演江潮,中国
钱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江潮,有些激动:“江潮,我们真的在上面。”
江潮接过手册看了几秒,然后把手册合上。
“走吧,去踩点。”
毕竟接下来的几天,柏林电影宫成了他们的主场...
江潮第一次走进柏林电影市场,第一眼看去是巨大的展厅里,来自全球各地的片商搭起了展台,海报、宣传册、样片光盘堆得满满当当。
对此,已经准备好的钱骏像打了鸡血一样,抱着一摞宣传册四处发,见人就递,见人就介绍:“《活埋》,竞赛单元,明天首映!”
大多数人礼貌地接过,随手翻翻,然后放下。
也有几个人感兴趣,多问了几句。
当听说整部电影只有一个人、一口棺材的时候,表情各异。
钱骏发完最后一本宣传册,回到江潮身边,有点泄气:“好像没什么人感兴趣。”
江潮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片商,自信道:“等首映之后,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11日,竞赛单元影片《基本粒子》首映。
德国本土电影,主演莫里兹·布雷多是德国当红男星。首映现场座无虚席,映后掌声雷动。
媒体评价出炉:“莫里兹·布雷多的表演震撼人心,是本届影帝的有力竞争者。”
钱骏看完出来,脸色有点凝重:“这哥们儿演得确实好,咱们有对手了。”
曾剑难得开口:“他不是对手,是参照系。”
江潮没说话,但心里清楚,这一届的柏林也是强者居多。
12日,竞赛单元影片《格巴维察》首映。
波斯尼亚女导演亚斯米拉·兹巴尼奇的作品,讲述波斯尼亚战争遗留下的创伤。电影结束,全场起立鼓掌长达十分钟。
而媒体更是打出标题:金熊奖头号热门诞生!
场刊评分也是超高分!
钱骏看完报道,脸都白了:“这……这也太强了吧?”
江潮看着报纸上那篇报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估计还会有更强的,做好心态,就算拿个安慰奖,都会赚钱。”
钱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最佳影片和我们没关系,”江潮说,“但其它奖项,就不一定。”
13日,竞赛单元影片《自由意志》首映。
德国导演马蒂亚斯·格拉斯纳的作品,男主角约根·福格尔的表演被媒体称为充满原始力量,获得杰出艺术成就银熊奖。
转眼到了14日,情人节。
这一天,是《活埋》的首映日...
第34章 全民共振
傍晚六点,柏林电影宫,3号放映厅。
江潮站在放映厅门口,看着观众陆续入场。
前排,一位头发花白的欧洲老影评人,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展映手册,一脸漠然等着。
他是《柏林日报》的资深影评人克劳斯,每年都会来柏林,见过无数大制作和大场面的影片,现在却对这部标注中国的电影,带着几分好奇与质疑。
中间区域,几个背着双肩包的青年学生,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听说全程只有一个人?不会无聊吗?”
“小成本能入围主竞赛,肯定有过人之处。”
侧边,几位片商目光落在江潮的竞赛单元胸牌上,带着几分观望的意味。
他们习惯了明星云集、剧情跌宕的影片,对这种孤绝式的叙事,忽然有点期待。
另一边是《看电影》的李宏宇带着团队,提前半小时就坐定在第二排,眼神里满是对电影的期待。
钱骏就站在江潮身边,整个显得有些紧张。
他扒着门缝往外看观众人数,然后又跑回来,“江潮,你说这么多人,能不能看懂?有没有人会觉得闷啊?”
曾剑则站在放映厅右侧的角落,早已架好相机。相机镜头对准观众席,也对准银幕的方向。
这是他们第一次远赴柏林的时刻,身为摄影师的他肯定要时刻记录这关键时期。
江潮一直站着没动。
直到最后一位观众走进来,放映厅的大门才被关上,江潮才缓缓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放映厅。
他没有选择前排的嘉宾位,而是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每一位观众的变化,也能看清大银幕。
突然,灯光暗了下来。
整个放映厅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银幕,缓缓亮起。
随后又是黑屏。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音效,只有一片纯粹的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将所有人的视线牢牢锁住。
下一秒,一只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不算修长,指节有些粗糙,掌心带着细微的划痕。
是手机屏幕亮了。
瞬间照亮了一张脸。
大银幕上,江潮眉眼间满是恐惧、茫然与不解。
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惊醒,嘴唇干裂,脸颊上沾着些许灰尘。
江潮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按着,却怎么也解不了锁。
“喂?有人吗?”
江潮的声音带着颤抖,开始试着去打电话。
第一个号码拨给了妻子,结果却无人接听。
第二个号码则是给了朋友,一直处于忙音。
第三个号码,拨给了急救中心,信号断断续续。
每一次拨号,每一次无人应答,他的情绪就崩溃一分。
江潮开始嘶吼,喊着:“我在哪?放我出去...”
放映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银幕上的呼吸声。
江潮坐在最后一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大银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观众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前排的克劳斯老影评人,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突然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