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应声离开,包间里安静下来。
刘施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沿轻轻打转,语气诚恳地开口:“江导,这次《黑天鹅》入围威尼斯,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没必要这么客气。”江潮看着她,语气坦然,“角色本就和你契合,机会我给到你,但能稳稳接住、把人物演活,靠的全是你自己的努力。”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由衷感激你。”刘施施低下头,唇角噙着笑意,眉眼间满是真诚。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
红酒鹅肝外皮煎得焦香,内里软嫩,摆盘精致讲究。
刘施施用餐的动作很慢,细嚼慢咽,刀叉触碰餐盘的声响轻得微不可闻。
她浅酌了两口红酒,脸颊没什么变化,耳垂却悄悄染上一层绯红,一路蔓延到耳尖。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
江潮问起她近期的工作,刘施施坦言手上收到了不少电视剧剧本,还在斟酌挑选。
“演妮娜那段日子实在太熬人了。”
刘施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角色本身压抑又阴郁,每天沉浸在情绪里,收工回家都不想说话、不愿见人。
接下来我想挑个轻松明快的角色,不用整日陷在悲伤里,哭戏演得太多,整个人都觉得疲惫。”
一餐饭过半,刘施施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又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江潮,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江导,你觉得《黑天鹅》有机会拿下威尼斯的奖项吗?”
“奖项终究要看评委的喜好,我没法肯定结果。”江潮缓缓说道,“但单单入围,就已经是一份认可了。妮娜这个角色,是你一点点揣摩、打磨,把自己彻底融入其中才塑造出来的。
这份真心与诚意,评委和观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大家一定会记住这个角色。”
刘施施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桌上烛火微微晃动,映得她的脸庞光影流转。
她犹豫了许久,试探着问道:“江导,你明天忙吗?”
“明天要去公司,跟进《源代码》的精剪工作。”
“那后天呢?”
“后天也得泡在剪辑室。”
刘施施手指再次摩挲起杯沿,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小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抽出空闲?”
“怎么了?有事情吗?”江潮看出她欲言又止。
刘施施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朋友在中央芭蕾舞团,他们这周上演《天鹅湖》,下周五晚上的演出,我拿到了两张票,想邀请你一起去看看。要是你没时间也没关系的。”
一口气说完,她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
江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可以,下周五我有空。”
这话一出,刘施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欣喜地说道:“太好了,那我到时提前等你。”
用餐结束,两人走出餐厅。
夜晚的风带着雨后的湿润凉意,刘施施侧过头问道:“你是开车过来的吗?”
江潮看向她,笑着问道:“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啦,我家离这里很近,打车几步路就到了。”她连连摆手。
“别推脱了,上车吧。”江潮拉开了车门。
刘施施不再推辞,弯腰坐进副驾,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车流,一路平稳前行,最终停在她家楼下。
她没有立刻下车,转头看向江潮,笑容清甜:“下周五的演出,你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记着呢...”
转眼到了周五,国家大剧院门口人流往来。
江潮抵达时,刘施施已经在路边等候许久。
她换上一条黑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淡雅的妆容衬得气色很好,唇上淡淡的粉色唇彩添了几分柔媚。
看到江潮走来,刘施施立刻迎上前:“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忙忘了,都等好一会儿了。”
“说好的事,不会忘。”
两人并肩走进剧院。
舞台上,芭蕾舞演员们身姿轻盈,旋转、跳跃、舒展肢体,将《天鹅湖》的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施施看得格外投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搭在膝盖上,下意识跟着乐曲的节奏轻点,这是多年练舞养成的本能习惯。
江潮侧头望了她一眼,舞台光影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落下浅浅的阴影,随后也将目光转回舞台。
演出落幕,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刘施施用力鼓掌,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潮:“好看吗?”
“很不错,很精彩。”
“和你镜头里拍摄的舞蹈比起来,感觉一样吗?”
“不一样的表达方式。舞者用肢体讲述故事,我用镜头记录画面,形式不同,但想要传递的情感内核,本质是相通的。”
刘施施笑着起身,两人跟着散场的人流走出剧院。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她下意识裹紧风衣,轻轻缩了缩肩膀。
“觉得冷了?”
“还好,就是风有点凉。”她顿了顿,认真问道,“江导,以后你筹备新戏,还会考虑找我出演吗?”
“当然有机会,主要还是看角色合不合适。”
“那我就安心等着你的消息啦。”她眉眼弯弯,又状似随意地问,“你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那陪我散散步吧,就走一小段路。”
两人沿着街边缓缓漫步,夜色静谧,路上行人渐渐稀少。走了片刻,刘施施停下脚步,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轻声开口:“江导,能不能……把头低一下?”
江潮虽有些不解,还是微微俯下身。
刘施施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一触即分,轻盈得如同蜻蜓点水。下一秒,她整张脸迅速红透,从颧骨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她紧张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别误会,我……我只是真心想谢谢你。”
江潮静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没有说话。
刘施施攥紧风衣衣角,纠结了许久,再次小声请求:“能不能……再低一点?”
这一次,她鼓起勇气,双唇轻轻贴了上去。酝酿了许久的心意,在此刻终于表露。她双手搭在江潮的肩头,手指微微发颤,只是单纯地相贴,生涩得不知该如何动作,仿佛只是想感受这份近距离的温度。
江潮始终保持不动,既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任由她做出选择。
半晌,刘施施稍稍后退,双眼紧闭,睫毛不停颤动。
“我……我不会接吻。”她满脸窘迫,声音低低的,“你别笑我。”
“我没有笑。”江潮的语气温和。
羞怯之下,她干脆将脸埋在他身前,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今晚……你能不能不要回去了?”
江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笑着问道:“你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刘施施的声音轻柔却格外坚定,“从拍摄《黑天鹅》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犹豫。拍完戏想说,却始终开不了口。现在影片顺利入围威尼斯,我不想再等了。我怕再拖下去,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导演和演员这一层关系了。”
之后两人一同来到附近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房间宽敞通透,整面落地窗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窗外的灯火透过玻璃漫入室内,光线朦胧温柔。
屋内气氛缱绻,白天的拘谨渐渐褪去,相处间多了几分坦然与亲昵。
刘施施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脱了上衣,搭在椅背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
背面的拉链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不过刘施施犹豫了一下,慢慢拉下来。
她的身体在落地窗的光里白得发亮。
内衣是蕾丝的,薄薄的面料裹着胸前的两团柔软,中间挤出一道浅浅的沟。
蕾丝的花纹是镂空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透过蕾丝的花纹能看到底下皮肤的轮廓。
腰很细,胯骨的位置卡着内裤的边沿,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
她的肚脐是圆圆的,凹进去一个小坑,周围的皮肤白得发亮。
内裤的边沿也是蕾丝的,勒在胯骨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
她的腿很长,很直,小腿的线条紧致,是练了十几年芭蕾留下的痕迹。大腿比小腿有肉,坐下来的时候会微微向两侧摊开。
她的脚踝很细,脚趾修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此时的刘施施站在落地窗前,被窗外的光笼罩着,整个人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颜料还没完全固定,但已经很美了。
“江导,你关灯。”
江潮伸手按掉了墙上的开关。
房间暗了下来,只剩窗外的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窗外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暗暗,把房间照得像蒙了一层薄纱。
刘施施走过来,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吻很轻,很柔,带着红酒的醇香和薄荷的清凉。
刘施施的手从他脖子滑到他胸口,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衫的纽扣。
每解一颗,她的手指就微微颤一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也许是分不清了。
“你紧张?”江潮问。
“不紧张。”刘施施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江潮不由笑着打趣:“那你手在抖。”
“那是冷的。房间里空调温度太低了。”
这时,刘施施趁着黑夜中,开始深情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江潮好奇:“想什么?”
想到之前,刘施施自己也憋不住笑道:“想这个人怎么不说话。别人见了女演员,都夸几句。你不夸,你就看。你看了我很久,看得我发毛。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在看我是男是女,你是在看我能不能演妮娜。那个看,比我后来听到的所有夸都重。夸听完就忘了,那个看我一直记得。”
江潮没说话。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靠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
刘施施愣了一下,笑道:“你这个人,就是会说话。”
夜色温柔,气氛渐渐升温。
后来,两个人都累了。
刘施施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江潮,你不会因为今晚的事,就不找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