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跟江导说说，我演什么都行，不要片酬，倒贴都可以！”
钱骏来者不拒，名片接了一摞又一摞。
温晴路过，探头看了一眼，一脸无语：“这都什么人啊，乱七八糟的。”
钱骏拿起一沓名片，无奈说道：“你看，新丽、小马奔腾、华策，全是来投《寄生虫》的，华策刚起步，都想来分一杯羹。”
温晴撇撇嘴：“江老师不是说了，潮汐全额投资，不找外部资本吗？”
“我知道，但直接拒绝，人家说咱们端架子，先收着名片，慢慢回绝，谁也不得罪。”
温晴看着他，点了点头，钱骏看着大大咧咧，办事其实比谁都稳妥，江潮在前面扛大事，他在后面扫尾，潮汐才能走到今天。
下午，李小婉亲自来了。
她是荣信达的灵魂人物，在圈里资历比王中垒还老，一进门就气场十足，穿着深色丝质衬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妆容精致。
她不是来推演员的，是直接来谈合作的，一坐下就开门见山：“江导，荣信达投资《寄生虫》，额度你随便开。”
江潮语气平淡，态度却很明确，直接拒绝：“李总，潮汐资金充足，能覆盖全部预算，不需要外部投资。”
李小婉笑了笑，胸有成竹：“我知道潮汐不缺钱，但荣信达的优势，不是钱，是人。”
她身体微微前倾，抛出重磅筹码：“周熏、陈昆，这两个人你随便挑，陈昆刚拿华表奖影帝，周熏演技更是没话说，这两张王牌，除了荣信达，没人能给你。”
“陈昆演成熟精英，再合适不过；周熏演富太太，那种空洞感，她演得出来。”李小婉语气很是肯定。
江潮神色不动，语气客气却疏离：“李总，选角还没开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再考虑考虑。”
李小婉也不勉强，起身笑道：“行，我等你消息，荣信达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说完，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脚步声干脆利落。
等人走后，江潮坐在椅子上，依旧淡定，周熏陈昆演技是好，但身上明星标签太重，观众看到他们，只会想到演员本人，想不到角色，这不是他想要的。
接下来，张尾平、李少红等人纷纷组局约饭，江潮排不开时间，大部分都让钱骏帮忙挡了，该推的推，该拖的拖，谁的面子都不卖，却也谁都不得罪。
没过多久，郭凡背着一大袋打印好的分镜稿来了。
拍完奥运宣传片初稿，他主动要求回来当《寄生虫》副导演，直言：“跟着您拍一部文艺片，比我拍十个广告都强。”
“江导，您看。”
郭凡把分镜稿铺满整张桌子，地下室到别墅，客厅、卧室、楼梯、花园，每一张都画得极其细致，光线、站位、镜头走位，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得清清楚楚。
他指着别墅客厅的群戏分镜，开口讲解：“富人家里空间大，家人不用凑在一起，这是阶级差距；穷人挤在狭小的地下室，转个身都难，这是他们想寄生进富人家的根本原因。”
江潮坐着，一张张仔细看完，全程没说话，看完之后，起身走到白板前，把朴家客厅的分镜摘下来，钉在最中间的位置，语气沉稳开口，自带权威：“这张留下，其他的，全部拿回去改。”
郭凡一下子愣住了，连忙问道：“江导，哪里需要改？”
“镜头太稳了。”江潮转过身，眼神锐利，气场全开，“地下室的戏，镜头必须晃，全程手持跟拍，拍出那种潮湿、逼仄、压抑的感觉；富人区的戏，镜头要稳如泰山，半点不能动。”
“阶级差距，不用靠台词说，用镜头语言直接拍出来，观众一眼就能懂。”
郭凡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立马收拾好分镜稿，刚要走，又回头想起一事：“江导，奥运宣传片的分镜我画完了，您什么时候有空看看？”
“下周，你周末先去香港补拍几个空镜，回来再说。”江潮翻着日历，语气干脆。
郭凡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网上的舆论越吵越凶，天涯帖子盖了上千楼，怎么议论的都有，江潮却半点没放在心上，任由他们吵，自己始终专注在电影上。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机震了一下，是许晴发来的消息。
“王中垒找你了？圈里都传你不给人家面子，亲自约饭都推了。”
江潮回：“没推，往后延了，韩三屏说，这个圈子，谁都别得罪，能躲一天是一天。”
许晴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又发来一条：“对了，陈昆找你了吧？他想演朴社长，我觉得他特别合适，有颜值有演技，就差一个机会，你好好考虑。”
江潮看着消息，没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陷入沉思。
晚上九点半，办公室里只剩江潮一个人。
窗外京城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霓虹汇成一片，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电影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镜头、每一个角色人选，都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一切尽在掌握。
他拿起座机，直接拨通郭凡的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郭凡，分镜稿重新改，全部推翻。”江潮语气干脆，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怎么改？”郭凡连忙问道。
“地下室的戏，撤掉轨道，全用斯坦尼康，摄影师跟着演员跑，镜头越晃越好；别墅的戏，全程轨道固定，镜头稳到底，穷人的生活是动荡的，富人的生活是安稳的，就按这个来。”
郭凡瞬间明白，立马应道：“我懂了江导，三天后我把改好的分镜交给您！”
“嗯，周四晚上约曾剑碰灯光，你也过来，时间再紧，质量也不能打折扣。”
江潮吩咐完，直接挂了电话，继续梳理电影细节。
外界怎么吹捧、怎么质疑、怎么争抢，他全都不在乎。
媒体今天能把他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他踩进泥里，网友的风向从来都变来变去，他没必要跟着乱。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拍好自己的电影就行了…
第154章 煤老板们的干女儿艺术支持
正准备和江潮聊着关于新剧本的事，一通电话打来，听到对方的话，让钱骏当场就愣了，足足三秒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拿着话筒下意识问：“您是哪家公司的？”
扬声器被开着，只听对面嗓门更大了，语气带着一股子豪爽：“没公司！我就是个挖煤的，鄙人姓王！”
钱骏捂着话筒，猛地转头看向江潮，脸上满是惊讶与错愕。
江潮抬眼瞥了他一眼，轻声道：“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钱骏压低声音，“有个煤老板，打电话过来，想请你吃饭喝酒。”
江潮闻言也微微顿了一下，短暂的思索后笑道：“哦？让他过来吧。”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就被推开。
看着不到五十的王老板走了进来，个子不算高，穿着一件深色休闲夹克，里面搭着一件纯白纯棉T恤，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硕大的机械腕表。
浑身透着一股壕气，看着粗糙又阔绰。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保镖，气势十足，旁边还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瓜子脸大眼睛，化着浓妆，穿着一条紧身红色连衣裙，踩着细高跟，身段妖娆。
王老板一进门，就先大大咧咧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江潮身上，立马快步走上前伸出手，紧紧握住江潮的手。
他脸上堆着笑容，语气满是敬佩：“江导，久仰大名啊！你拍的那几部电影我都看了，很棒，我很喜欢。”
江潮神色从容，轻轻握了握便收回手，抬手示意了一下沙发，说道：“王老板客气了，请坐。”
王老板也不客气，随即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着旁边的女人扬了扬下巴：“小美，坐这。”
叫小美的女人乖乖挨着他坐下，顺势轻轻靠在王老板肩膀上，姿态亲密又自然，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不正当。
“江导，我这人直性子，不跟你绕弯子！”王老板搓了搓粗糙的双手，眼神直白又豪爽，“我就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艺术不艺术的，但我知道，你是大导演，拍的电影既能拿奖，又能赚大钱！”
他大手一挥，语气满是不差钱的壕气：“我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我想投你的电影，你随便开价，多少我都拿得出来…”
江潮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身子微微后仰，神色淡定地看着他，缓缓开口：“王老板，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这部新片是文艺片，大概率不赚钱。”
“我知道！”王老板想都不想，直接摆手，语气无比真诚，“赚不赚钱无所谓，我就想跟江导你交个朋友！”
闻言并未说话的江潮只是用余光扫到王老板身边的小美。
而小美也正紧张地盯着江潮，眼睛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钱骏坐在一旁，强忍着笑意，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圈内混了这么久，见过无数谈投资的，有精打细算的，有漫天要价的，可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连预算、票房、分成都不问，完全是一副“有钱，随便你花”的架势，实在太有意思了。
江潮却半点笑意都没有，平静笑道：“投资的事不急，潮汐现在账上资金充足，这部片子或许我们自己投。”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立马换了个请求，身子微微前倾，指着身边的小美：“那江导，你看能不能给个小角色？配角就行，哪怕就几句台词！”
“这是我女朋友小美，在北电进修班学过表演，一直想演戏，就是没机会，你给个机会，让她在你电影里露个脸，片酬一分不要，倒贴钱都成！”
小美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紧张得手心都攥紧了，既像是在试镜，又像是一件等着被挑选的礼物，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江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问道：“演过戏吗？”
小美小心翼翼地回答：“演过，在北电进修班学过，还跑过几部电视剧的龙套，演些小丫鬟、路人，钱少活累都没事，我是真的喜欢演戏。”
江潮看着她，语气平静地抛出角色要求：“那你知道我这部片子讲的什么吗？讲贫富差距，带点悬疑，你可以么？”
小美咬了咬下唇，纠结几秒，最后语气坚定：“我想要试试。”
江潮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老板，他正使劲点头，脖子上的金链子晃来晃去，满脸期盼。
江潮收回目光，思索了片刻，说道：“行，刚好有个配角，镜头不多，但能正面露脸，你让她过来试个戏。”
王老板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晃了好几下，语气满是感激：“谢谢江导！太谢谢你了！投资的事你再好好考虑，多少钱我都出，随叫随到！”
王老板连连点头，带着小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还特意回头，笑道：“江导，你是爽快人！我老王认你这个朋友了！”
直到办公室门关上，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走远，钱骏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拍着大腿说道：“这煤老板也太直接了，一上来就让你开价！”
江潮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直接点不好吗？总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弯弯绕绕的人强多了。”
“那倒是，他说不差钱、不多嘴，看着也不像是装的。”钱骏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不过那个小美，看着就是个花瓶，能行吗？别到时候掉链子。”
江潮放下水杯，靠回椅背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道：“花瓶也能演戏，就看放什么位置，不过是个小配角，能演就演，演不好直接删掉，影响不了大局。”
王老板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
《寄生虫》要拍文艺片冲戛纳的消息彻底传开后，全国各地的煤老板、房地产老板、建材老板，全都冒了出来。
有的托圈内朋友介绍，有的直接打公司座机，有的甚至亲自跑到公司前台递名片，一个个声势浩大，差点把潮汐的门槛都踩平了。
完全是民间资本扎堆涌入娱乐圈的真实模样。
这些老板们有个共同点：不懂艺术，但绝对尊重搞艺术的。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们的目的也出奇的一致：要么投钱，要么合作，核心就是想让自己的女朋友、情人，在江潮的电影里露个脸。
他们不在乎投多少钱，不在乎能不能回本，不在乎电影拍什么题材，只要身边的女人能在大银幕上出现几分钟，哪怕一个背影、一句台词，他们都觉得值，觉得有面子。
钱骏拿个小笔记本，把这些老板的诉求一一记下来，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拿到江潮面前，翻给他看：“你看看，全是来要角色、投钱的，挡都挡不住。”
随意扫了一眼笔记本，江潮忍不住笑道：“配角就那么几个，镜头多的、镜头少的，挨个分下去，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得罪。”
“那投资呢？一个个都抢着投钱。”钱骏抬头问道。
江潮嘴角微扬：“投资的事不急，先把关系处好。
不用去得罪这些人，或许以后咱们也能用得上，也是说不定的事。”
钱骏又翻了翻笔记本，想起一事：“那华宜、光线、博纳、荣信达那些大公司，还都在等着回话呢。”
“让他们继续等。”江潮语气随意，却带着绝对的底气，“等《飓风营救》上映，票房数据出来，谁有诚意，谁只是想来占便宜，一目了然。”
钱骏看着江潮一脸淡定、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忍不住笑骂：“我去，你这是在钓鱼呢？”
江潮放下手，自信笑道：“不是钓鱼，是等潮汐的身价，涨到最高的那一天。”
江潮最终敲定，《寄生虫》的总预算定为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