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点头:“嗯,我是做销售的,这阵子看这个洗发露这么火,觉得有搞头,要是能拿到代理,我那些客户资源应该都能用上。”
中年妇女笑了:“行啊,一起去!人多热闹!”
同一时间,队伍里,这样的对话此起彼伏,有人问代理条件,有人算利润空间,有人讨论怎么开拓市场,那些昨天刚听完讲座的人,今天就成了“义务宣传员”,一边排队一边跟周围的人分享心得。
街对面,一个穿着格子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报摊前,手里拿着份报纸,眼睛却一直盯着队伍的方向,他是《信报》的财经记者,听说汉方洗发露的代理模式挺新颖,特意过来看看。
“先生,买份报纸?”报摊老板招呼他。
中年男人回过神来,随手拿了份《华侨日报》,一边付钱一边问:“老板,这几天排队的人一直都这么多吗?”
报摊老板朝对面努努嘴:“可不是嘛!天天排,从早排到晚。你看那些人,有的都排了三天了!”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排吗?就是单纯为了买洗发露?”
“也不全是,”报摊老板压低声音,“我听几个排队的人聊天,说什么做代理,赚钱什么的,好像这个洗发露公司搞了个新花样,不要押金就能拿货卖,好多人动心了。”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哦?真的?”
“我也是听说的,具体不清楚。”报摊老板摆摆手,“反正这阵子热闹得很,我这报纸都比平时多卖好几份!”
中年男人合上报纸,快步朝队伍走去,他决定亲自找人聊聊,看看能不能挖出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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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旺角街头人潮涌动,霓虹灯招牌层层叠叠,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让一让,让一让啊!”卖鱼蛋的阿婆推着小车穿过人群,车轮在人行道上咯噔作响,“后生仔女们行开啲,别挡路啊!”
街角的凉茶铺里,老板黄伯正拿着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八点了,快换台,TVB那个名人访谈要开始了!”
“哎呀,黄伯,你整天看这些节目干什么呀?”正在喝凉茶的中年男人放下碗,“不就是听有钱人吹牛B嘛,那有什么好看的?”
黄伯头也不回,眼睛盯着屏幕:“你懂什么?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就是他收购了英仕洁,现在改名叫港仕洁,我家用的洗发水就是他们出的!”
“港仕洁?”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婶凑过来,“是不是最近电视上总打广告的那个汉方洗发露?我看好多人排队买那个!”
“是啊是啊!”另一个年轻女孩兴奋地接话,“我同事上周去排队买了两瓶,说洗完头发特别顺滑,而且味道很清新,不是那种化学香精味!”
中年男人撇撇嘴,道:“都是广告效果罢了,这你也信?我看报纸上说,他们是雇人排队假装顾客,故意制造抢购假象的!”
“报纸乱写的你也信?”黄伯不以为然,“我儿子就是老老实实排队买的,排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不过买到之后说确实挺好用的。”
“就是,”大婶点头,“我昨天去看过,真的好多人在排队,不像假的,而且人家消费者委员会都去调查过了,应该是没问题,才会继续卖的。”
这时,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节目预告的字幕,画面闪过曹家铭从容的侧脸。
“快看快看,开始了!”凉茶铺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全都聚焦在电视上,随即节目正式开场,只见郑裕玲优雅的开场白后,曹家铭便出现在镜头前。
“哇,这么年轻?”中年男人惊讶,“我还他以为至少三十多岁呢,这看起来也就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呢!”
“你儿子?”大婶笑出声,“你儿子还在家打游戏睡觉,人家可已经是上市公司主席了!”
黄伯瞪了他们一眼:“别吵,听人家说话!“
电视里,曹家铭正在讲述他从庙街摆摊到收购英仕洁的经历,语气平静,没有夸张的渲染,却让听者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八个月时间,从三万块到成为上市公司主席,并收购英仕洁……”年轻女孩喃喃自语,“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当时英仕洁已经到了破产边缘,所以我提出的收购方案,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项。”曹家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收购英仕洁?就是之前那件轰动全港的杠杆收购?我记得报纸都说他是空手套白狼。”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才能空手套白狼,”黄伯说,“毕竟就算你跟他一样,同时想到这个方法,可你敢去试试吗?然后银行那边又会不会打理你呢?”
电视上,郑裕玲提到了那个敏感的问题——收购后开除了所有高管。
凉茶铺里的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抱歉,那不是开除,是重组。”曹家铭的回应不卑不亢,“英仕洁走到破产边缘,说明原有的管理团队已经无法带领公司走出困境,所以与其留着他们继续内耗,不如彻底重组,引进新的管理人才。”
“说得好!”黄伯一拍大腿,“做生意就是这样,不行就换人,谁说老臣子就一定有用?而且还是前朝的!”
“但这样,又会不会太过无情了?”年轻女孩有些犹豫的道。
中年男人摇头:“你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正所谓商场如战场,讲情面迟早都得倒闭!”
曹家铭继续说:“另外,之前英仕洁,也就是现在港仕洁的新总经理李慧敏女士,是我高薪从别家公司挖来的,她很有经验,我相信她能带领港仕洁走向新生。”
“李慧敏?”大婶想了想,“是不是之前那个在汇丰银行获多利企业金融部做得很有名的那个女主管?”
“对,就是她!”年轻女孩眼睛一亮,“我妈经常提起她,说她很厉害,从一个普通家庭主妇做到洋行高层,后来还被挖角去了其他公司呢!”
“这就难怪了,”中年男人若有所思,“港仕洁最近搞的那个直销模式听说很成功,最近还要扩招代理,原来是她在负责的,这就难怪了!”
“说起代理,”黄伯转过头,“我昨天去港仕洁门店了解过,他们说想做汉方洗发露的代理都要先进行岗前培训,然后培训合格后,才可以拿货,而且进货还可以随时退换,不用囤货。”
“真的?“大婶惊讶,“那这跟以前的那些老鼠会可就不一样了啊!”
“是啊,”黄伯点头,“我特意问清楚了,他们说代理最高只能三级,赚的钱主要靠卖货,不是靠拉人头,我觉得这样挺公平的,所以我帮我老婆报了名。”
中年男人还是有些怀疑:“三级代理?听起来跟老鼠会那种金字塔差不多嘛?”
“不一样!”黄伯摆手,“老鼠会是要你囤货,然后逼你去拉人头,钱都是从下线上缴,而港仕洁这个是可以直接退货换货的,你卖不出去可以退给公司,或者置换其他公司产品,不会亏本。”
“而且,”年轻女孩补充,“我看报纸说,他们还跟医学会那边合作,搞养生节目,讲中医养生知识,好像挺专业的。”
电视上,曹家铭讲到创业初期的艰难:“……有时,独自一人的时候,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会感觉很孤独,甚至整个人突然间就崩溃了……”
凉茶铺里安静下来。
“原来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有崩溃的时候。”年轻女孩轻声说。
“谁创业不艰难?”黄伯感慨,“我当年开这间凉茶铺,头三年都在亏本,天天想着什么时候关门,还好总算是熬过来了。”
这时,郑裕玲问出了那个八卦问题:“那曹生您日常这么忙,那还有时间谈恋爱吗?”
“哈哈,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中年男人笑起来,“我就说这种节目怎么会不问感情问题。”
电视上,曹家铭笑了笑:“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不过当前我还年轻,得以事业为重,感情的事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大婶撇嘴,“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你管人家,”黄伯说,“年轻人当然要以事业为重,有钱什么女孩没有?”
“你错了,”中年男人摇头,“人家这么年轻就这么成功,肯定有好多人主动接近,哪用愁啊?”
年轻女孩看着屏幕上曹家铭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崇拜:“他好帅啊,又年轻又有钱,还这么谦虚,简直是完美。”
? 第118章 访谈涟漪
“小姑娘发春梦啦,”大婶笑着拍她肩膀,“人家这种是天上的星星,你看看就行了,想摘?先下来再说吧。”
节目最后,曹家铭顺势介绍了下汉方洗发露,强调了其汉方配方和健康理念。
“汉方洗发露……”中年男人若有所思,“听起来还挺靠谱的样子。”
“是啊,人家有医学会专家背书,”黄伯说,“不像那些只会打广告的产品。”
随即节目结束,凉茶铺里几个人还在讨论。
“我打算明天去排队买两瓶试试。”年轻女孩说。
“我也想买,”大婶点头,“但我不想排队,听说要排很久。”
“那就早点去呗,”黄伯建议,“我儿子说他们每天就只卖六万瓶,然后卖完就关门,所以要去得趁早。”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听你们这么说,我也有点心动了,不过……”
“不过什么?”黄伯问。
“我还是对那个直销模式有保留,”中年男人说,“毕竟以前实在是见过太多身边人,被老鼠会给骗得全部家当都赔进去了。”
“但人家港仕洁不是老鼠会啊,”年轻女孩反驳,“人家是上市公司,有正规牌照,而且产品真的有人排队买,不像那些靠吹牛的。”
“上市公司也可以骗人啊,”中年男人还是不信,“去年湾湾那边的台家……”
“那是例外,”黄伯打断他,“而且曹家铭这个人,我看过他很多采访,不像那些奸商,他这人虽然年轻,但说话很实在,而且有理有据,我信得过。”
“我也信得过,”年轻女孩附和,“他从庙街摆摊做起,知道底层辛苦,应该是不会害人的。”
大婶想了想:“我打算明天去门店了解一下代理计划,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可以退货不用囤货,我也想试试做代理。”
“你?”中年男人惊讶,“你想做生意?”
“为什么不可以?”大婶挺起胸膛,“我虽然是家庭主妇,但也有手有脚,想多赚点钱供儿子读书怎么了,而且人家公司李慧敏也是家庭主妇出身,都能做到总经理,我为什么不能试试?”
“说得好!”黄伯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这时,凉茶铺外又进来几个客人,都是看完节目后意犹未尽,想找人讨论的。
“你们看了吗?”一个刚进来的年轻人问,“曹家铭那个专访,真是精彩!”
“看了看了,”黄伯笑着招呼,“坐下喝杯凉茶,慢慢聊。”
一时间,小小的凉茶铺里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刚刚结束的节目,讨论着曹家铭这个人,讨论着汉方洗发露和那个新奇的直销模式。
期间,有人怀疑,有人相信,有人观望,有人跃跃欲试,但无论如何,曹家铭这个名字,在这个周日的夜晚,算是真正的走进了千家万户,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与此同时,在跑马地的公寓里,李慧敏和袁天帆的对话也在继续,只见节目结束后,李慧敏关掉电视,转头看向丈夫:“老公,你有没有觉得曹生在电视上比现实中更有魅力?”
袁天帆放下手中的杂志,微微一笑:“你是说上镜?确实,他的镜头感很好,这可能是天生的。”
“哎,我说的不只是上镜,”李慧敏认真地说,“是他说话的方式,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相信他,你听他讲收购英仕洁那段,明明是很复杂的金融操作,但他讲出来,就会让人觉得很简单,感觉谁上谁都可以,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嗯,这就是领袖气质,”袁天帆点头,“能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让人信服,而且他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地方,那就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他顿了顿,分析道:“比如回应开除高管那个问题,他没有回避,但也没有硬碰硬,而是用'重组'这个词,这既解释了原因,同时又转移了焦点,最后还特意提到你,既给你撑腰,又顺带给港仕洁打了广告,算是一箭双雕。”
李慧敏若有所思:“没错,他刚刚提到我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都没想过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我。”
“这说明他很重视你,“袁天帆看着妻子,“也说明他懂得如何激励下属——在公开场合肯定他们的价值,这种老板,值得你跟。”
李慧敏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看完节目后,汉方洗发露将会更火,你觉得接下来会怎样?”
袁天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你想听真话?”
“当然。”
“好,”袁天帆转过身,“我觉得接下来几天,你们的直营店将会被挤爆,而且六万瓶的日供应量,恐怕仍撑不到十点就会全卖光。”
李慧敏皱眉:“那我们要不要增加供应量?”
“千万不要,”袁天帆摇头,“曹生定六万瓶这个数字,我想肯定是仔细计算过了的,毕竟这个数量刚好卡在'让人买得到,但又不太好买'的临界点上。
供应太多,产品就会没了稀缺性;供应太少,又会引起消费者不满,六万瓶,这个数刚刚好。”
他继续说:“而且你没发现吗?这三天他虽然撤了那些'气氛组',但排队的人不但没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多,这是为什么?那是因为前期的造势已经起了作用,现在的热度是真实的、自发的。”
李慧敏若有所思:“所以你觉不觉得,曹生其实早就预料到消费者委员会会来查?”
“很有可能,”袁天帆笑了,“我觉得他应该打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那些'气氛组'安排得那么隐秘,查不出证据;同时供货透明,价格公开,产品有医学会背书。
最近消费者委员会来查,反而等于帮他们做了官方认证——查过了,没问题,可以继续卖。”
“所以他才会那么淡定,让我'欢迎监督'。”李慧敏恍然大悟道。
“对,”袁天帆点头,“他这步棋走得很高明,让消费者委员会的调查,反而成了免费的背书,相信接下来媒体的报道,就会从'疑似雇人排队',立马转向'消费者委员会查证无误,港仕洁销售透明',然后随着风向一变,你们的声誉也就更稳了。”
李慧敏深吸一口气:“天帆,你越分析,那我越觉得曹生这个人……简直深不可测,毕竟他每一步都算得那么准,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预料之中。”
“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只用八个月的时间,仅用三万块本金就做到上市公司主席的?”袁天帆拍拍妻子的肩膀,“但这对你是好事,毕竟跟着这样的老板,只要你不犯错,那他就能带你走得更高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