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翻到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条目,接着道:“然后还有一些老旧戏院也在外包,我觉得也是可以谈的。
您要是愿意不收购,只租用的话,那丽声院线旗下正好有两家边缘分店——新声和乐声正对外招承包方呢。”
“说具体点。”曹家铭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
“从目前来看,光我们现有的接触情况,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至少可以拿下来六到九间电影院,这样咱们就够组建一条小型院线了。”
曹家铭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六到九间电影院,虽然规模不大,但足够支撑初期几部电影的发行了。
而且这些小影院虽然设备和位置,虽然比不上邵氏和嘉禾那些核心影院,但胜在灵活,运营成本低,对于一家刚起步的电影公司来说,这反而是个优势。
“那收购价大概是多少呢?”他问。
何艳芳翻了翻笔记本,报了几个数字:“不同戏院的规模差距都比较大,如果按正常市价估算的话,便宜的只要一两百万就能拿下来,贵一些的则可能要上千万。”
她抬起头,目光认真起来:“至于丽声那两间边缘分店,他们那边只肯出租经营权,单院十年放映承包权是六十万到九十万之间,两家加起来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听到收购价差距居然这么大,曹家铭顿时有些惊愕:“怎么差这么多?”
“主要是规模和物业性质的不同。”何艳芳合上笔记本,解释道,“有些小戏院只有一两百个座位,设备陈旧,位置偏僻,这种就便宜;
但有些则是在旺角弥敦道那种黄金地段——比如荷里活戏院,那边可是临街的整栋物业,光那栋楼就值不少钱,如果收购的话,那就得连物业一起买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荷里活戏院有一千七百六十五个座位,在弥敦道临街的位置,那地段买下来,光是地皮就够回本的了。”
曹家铭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枸杞水,温热的水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带着枸杞特有的微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放下杯子,想了想,觉得何艳芳说得有道理——那些地段好的戏院,买下来之后就算不经营电影院,光是把物业租出去或者转卖,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他说,“那收购的事就按你说的方案办,有什么进展随时跟我汇报。”
“明白。”何艳芳点了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
“对了,”曹家铭目光落在她脸上,“你顺便再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市面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负责院线的管理和运营的。”
何艳芳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老板是说——找一位能统筹院线运营的经理人?”
“嗯,”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电影公司那边有黄百鸣负责,院线这边肯定也是得有人盯着才行。
你跟我毕竟都不熟息那个圈子,所以自然就得找个懂行的人来管才行啦,而且最好还得熟悉香港院线市场、跟各家戏院老板有交情的那种老手。”
何艳芳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院线经理人”几个字,又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好的,我会留意的。”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那老板,还有别的吩咐吗?”
曹家铭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摆了摆手:“没了,你先去忙吧。”
何艳芳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节奏明快,像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
但走到门口时,她却又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弧度:“对了老板,刚刚说到品味那个事——”
曹家铭刚拿起报纸,正要翻开,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我好歹也是跟了您两年多的老部下了,可是亲眼见证了您的艺术品味的。”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眼角的笑纹已经藏不住了,“而且您的眼光也确实是很高级,毕竟先不说关小姐那样的美人胚子了。
就光号称东南亚第一美人的林青霞小姐,以及咱们香江的无线当红花旦赵雅芝小姐——啧啧,这我就算是瞎子,那也能看出您的品味高呀。”
曹家铭正端着保温杯要喝,听到这话直接顿住了,然后白了她一眼,道:“赶紧出去吧你!”
何艳芳笑着拉开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而办公室里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曹家铭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与此同时,澳门大三巴牌坊附近的旧街巷里,《上海滩》剧组刚刚结束了下午第二场戏的拍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烈了,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雅芝坐在老楼一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杯,盖子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她的助理小静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替她扇着风,扇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是那把扇子本身的味道,老旧道具组的东西,总是带着各种奇怪的混合气味。
“芝姐,你今晚想吃什么?”小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导演说今晚收工早,咱们可以去大三巴那边逛逛,那边有几家葡国餐厅还挺有名的。”
赵雅芝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大三巴牌坊的轮廓上,夕阳把牌坊的立面染成一片暖橙色的光,石雕的纹路在斜阳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去了,我有点累,想早点回酒店休息。”
小静“哦”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她是那种很懂分寸的助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她把扇子换到另一只手里,继续替赵雅芝扇着风,目光落在她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芝姐,我刚刚去报摊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今天的各大报纸都还是登着你跟曹生的新闻……”
赵雅芝的手指在保温杯上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我知道,不用管他们,都是媒体在乱写。”
“可是……”小静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那些狗仔们现在可是连你在澳门的行踪,也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了,昨天拍外景的时候,我就看到对面楼顶有人举着长焦镜头在拍……”
赵雅芝闻言,目光落在对面那栋楼的楼顶,阳光照在灰色的天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但她的眼神还是暗了一下,仿佛能透过那片空白看到镜头后面那双窥探的眼睛。
“不用管他们,”她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说,“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他们拍不到什么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些照片和标题都与她无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虚,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海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茶餐厅飘来的豉油香。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把保温杯递给助理:“走吧,回去补妆,下一场快开始了。”
小静接过保温杯,跟在她身后往临时搭的化妆棚走去,赵雅芝走了几步,忽然放慢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对了小静,今晚收工之后,你不用等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啊?芝姐,您要去哪儿呀?”小静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要不,还是我陪您一起去吧?”
“不用,就是……随便走走。”赵雅芝说,“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说完,她没有再解释什么,直接转身走进了化妆棚。
化妆棚不大,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一面立在墙角的穿衣镜,桌面上散落着粉底液、口红、腮红刷和各色瓶瓶罐罐。
化妆师徐姐正坐在折叠椅上等她,手里拿着粉扑,见她走进来,抬头笑了一下:“芝姐,来,坐下,我给你补补妆。”
赵雅芝在椅子上坐下,面对镜子,阳光从棚顶缝隙漏进来,在镜子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带,照得镜子里的人眼睛微微眯起,眼角那丝疲惫无处躲藏。
徐姐拿着粉扑在她脸上轻轻拍着,动作熟练而轻柔,像在完成一道工序,她看着镜子里的赵雅芝,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压低了一些:“阿芝,我看你这几天状态不太对,是不是有心事呀?”
赵雅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过了几秒,才开口:“徐姐,你说一个女人……要是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做的事,她该怎么办?”
徐姐手里的粉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打,声音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沉稳:“那就要看她做的那件事,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自己咯。”
赵雅芝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旗袍的面料:“可要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呢?”
“那就先别急着分。”徐姐放下粉扑,拿起一把梳子,轻轻梳理着她鬓角的碎发,“有时候啊,人太急着给自己下结论,反而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要不你先尝试下将它放一放,然后也许过些日子,说不定你自己就清楚了呢。”
赵雅芝的目光在镜子里和徐姐的目光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她说不上来自己心里那团乱麻是什么时候缠上的,可它确实就在那里,越缠越紧。
“徐姐,”她的声音低了一些,“那你觉得……一个人犯了错,她还能回头吗?”
徐姐的手指在梳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梳理:“那要看她愿不愿意回头,也看她回头的路还在不在。”
听到徐姐的话语,赵雅芝便没有再说话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她想回家看看孩子,也想试探一下黄汉伟的态度。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紧跟着撞上来,像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在她脑海里轰然对撞——那些报纸上的照片,那些耸动的标题,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黄汉伟一定都看到了。
再加上他本来就疑心重,现在那些照片就像被对方握在手里的铁证,她这要是回去,那他又会怎么对她呢?
估计冷嘲热讽都还是轻的,逼问细节也是必然的,然后如果要是还喝了酒的话……她不敢再想下去,毕竟大年夜那晚他动手时那种脸颊火辣辣的疼,她到现在都还记忆深刻呢!
徐姐知道她在纠结什么,毕竟上周沈殿霞跟赵雅芝闲聊的那些话,信息量很大,再加上这各大报纸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只是她到底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只见她收起梳子,然后拿起粉扑在她鼻翼两侧轻轻按了按:“好了,补好了,你先休息一下吧,导演那边好了我再叫你。”
赵雅芝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手指还在那颗盘扣上轻轻拨弄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矛盾,一方面,她其实还是很想回家去看看孩子的,同时也想知道黄汉伟那边的态度;
可另一方面,她又很害怕回家,怕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更怕自己一旦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然后她又想起那天早上在酒店房间里,曹家铭说他“会负责”时的表情——他看起来那么认真,不像是在敷衍,可他们才认识多久?
而且一个才二十岁,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未婚富豪说的话,真的靠得住吗?会不会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这些她都不知道,同时也有些理不清,随即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里默默的想着:赵雅芝啊赵雅芝,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以前你做什么事都很有主见的……
第279章 你呀,就是会拿捏人!
晚上八点半,澳门老城区的石板路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老街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小吃摊还亮着灯,摊贩在热气腾腾的锅灶后面忙碌着,偶尔有一两个路人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赵雅芝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素面朝天,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在澳门街头散步的普通游客没什么区别。
只见她缓缓的来到一间电话亭前,然后站在那里足足看了好一会儿,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可随即她又突然转身往酒店方向走回去。
可是在往回走了几步后,她却又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然后又转身走回电话亭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电话亭的空间很小,只够一个人转身,话筒悬在挂钩上,金属表面被路灯映得微微发亮,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拿起话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她轻轻的拨了几个号码后,电话那头先是响了几声,然后被接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警惕:“喂?哪位?”
听到那个声音,赵雅芝的喉咙发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然后开口道:“汉伟……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声音稍微有些变了调:“雅芝?你他喵的居然还会打电话回来?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家了呢!”
听到电话那头的怒吼,赵雅芝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我......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黄汉伟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电话线里显得格外刺耳,“孩子很好,不需要你操心,你呀,在澳门拍戏拍得很开心吧?最近报纸上天天可都是你的新闻呢!”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黄汉伟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两个多月没回家,突然打电话回来,就说想问问孩子?你当我是什么?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几个月不露面,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我没有……那些都是媒体乱写的。”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乱写?”黄汉伟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当初媒体天天说你跟黄元申有猫腻,我每次问你,你都说是媒体乱写,是剧组在炒CP,我信了,可结果呢?那些情书是怎么回事?你当我没看过?”
赵雅芝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往脸上涌,那里面混杂着愧疚、愤怒,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还有去年跟郑少秋那吃软饭的小白脸传绯闻,”黄汉伟的声音冷得像刀刃,一字一句刮过来,“他女友沈殿霞亲自跑到你们剧组打你,这事儿总不是媒体乱写的吧?人家好端端的干嘛要打你?这你心里没数吗?”
赵雅芝咬了咬嘴唇,指尖在话筒上微微发颤:“阿伟,我跟他真的没什么……那都是误会……”
“误会?”黄汉伟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冷意,“那你跟现在这个曹家铭,也是误会?报纸上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你和他在酒店门口,他给你开车门,送你上车——你跟我说这是误会?”
赵雅芝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汉伟,我真的没……我只是想问问孩子的情况,你别这样……”
“别这样?”黄汉伟的声音冷得像刀,“那你希望我怎么样?是欢欢喜喜地欢迎你回家,然后把报纸上那些照片当没看见吗?”
赵雅芝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路灯的光从电话亭的玻璃窗透进来,在鞋面上投下一块发亮的斑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我……我过几天就回去了,回去看看孩子。”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这家你也不是第一次不回了,我早就习惯了,不过你下周要是再不回家,那以后也就别回来了!”
随即电话挂断了,“嘟”的一声长音在听筒里回荡,赵雅芝站在原地,听着那单调的忙音,过了好几秒才把话筒放回挂钩上,她推开电话亭的门,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刚才封闭空间里积攒的闷热。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大三巴牌坊被灯光勾勒出的轮廓好一会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便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石板路在脚下延伸,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盐的气息,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而就在赵雅芝沿着老街往回走的时候,半山别墅区的夜色比澳门老城则要深沉得多,只见廖烈武家的客厅里。
廖烈武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靠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凤凰单枞,茶汤金黄透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轻轻的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对面端坐的年轻人身上,而对面则是鹰君集团的董事长罗鹰石的次子罗旭瑞,此时他双手捧着茶杯,像是在借那点温度暖手。
“廖叔,”罗旭瑞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我今晚来的目的,想必您也猜到了吧?”
廖烈武没有急着回答,他又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口:“你爸让你来的?”
“嗯。”罗旭瑞点了点头,“我爸说,您手中的那百分之五的中巴股份,放了也挺多年了,与其一直放在那儿吃分红,不如换一笔现钱,拿去做点别的事,也许回报更高。”
廖烈武靠回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罗旭瑞也不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微涩,回甘很浅,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目光落在廖烈武脸上,等他的下文。
廖烈武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罗旭瑞脸上,然后笑了:“你爸倒是会挑时候,最近中巴的股价走势还不错,是你们家搞的吧?”
罗旭瑞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道:“我爸只是觉得现在是个不错的出手时机,廖叔要是有意,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好好谈。”
廖烈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中巴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拿在手里每年的分红也就那点钱,实在算不上什么重要资产。
他之所以一直没卖,一来是看在颜成坤的面子上,毕竟大家同乡一场,又是商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体面人;
二来也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买家,中巴的这点股份在他眼里,其实就像收藏一件老瓷器,不急卖,也不贱卖,得等一个识货,并且有足够身份的人愿意出个好价钱,那他才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