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205节

  颜成坤的办公室很大,足足有五六十平,落地窗外是北角密密麻麻的楼群和远处一抹灰蓝色的海,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

  房间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潮州的韩江,江水滔滔,两岸青山如黛,有一种笔墨酣畅的磅礴气势。

  沙发区在办公室的另一头,三张深棕色的皮沙发围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水壶正冒着热气。

  颜成坤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在看到他们进来后,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只见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老派商人特有的倨傲,那是一种在商场上打拼了几十年后沉淀下来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许志瑞早就习惯了这套做派,步子加快了些,走上前去双手握住颜成坤的手,语气热络:“颜会长,好久不见,您气色还是这么好。”

  “志瑞来了,坐。”颜成坤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从容,“你也真是的,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呀。”说着瞥了一眼许文轩放在茶几边的牛皮纸袋,语气淡淡的,没有推辞的意思。

  “哎呀,一点点心意,不成敬意,而且这是家铭特意托人从咱们潮州老家带来的凤凰单枞,说是今年的春茶,给您尝尝鲜呢。”

  说着,许志瑞笑着侧身,把曹家铭让到前面,“家铭,快跟颜会长问好。”

  听到许志瑞的话语,曹家铭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伸出手:“颜会长,晚辈曹家铭,冒昧登门,多有叨扰。”

  颜成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才缓缓伸出手握了一下,就松开了,然后随手示意,道:“坐吧。”

  对此,曹家铭心里有一万句“老东西装什么蒜”在翻滚,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而几人在沙发上坐下后,颜成坤便开始摆弄起茶几上的功夫茶具,边泡功夫茶边随意的道:“志瑞,你上回说的事,我记着了。”

  许志瑞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颜会长说得是。今天带家铭过来,也是让他认认门,向您请教请教。”

  “请教谈不上。”颜成坤摆了摆手,目光移向窗外,像是随口在聊一件不相干的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生意场上不光靠冲劲,还得沉得住气。有的人起得快,落得也快,这话不好听,但道理是真的。”

  这话像是说给曹家铭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曹家铭端茶杯的手没停,脸上挂着笑,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颜会长教诲得是,晚辈记下了。”

  颜成坤的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他,而许志瑞则为了活跃纷围,在旁边打圆场,说起最近港府的公交政策,说起油价上涨对巴士运营的影响,努力把话题往宽处引。

  而颜成坤则是偶尔应几句,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全程始终没有再和曹家铭多说什么,那种轻慢的姿态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墙挡在几个人中间,礼貌地在,亲近却进不来。

  随即在坐了不到半小时后,善于察言观色的许志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颜会长,那今天就先不打扰了,您忙您的,我们改天再来拜会。”

  颜成坤站起来,送到办公室门口就停了步:“好,慢走。”顿了顿,又看向曹家铭,“年轻人,有机会多来坐坐。”

  曹家铭笑着点头:“一定,多谢颜会长。”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挂着笑。等门关上,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一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面上,安静了几秒。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进去,门合上,轿厢缓缓下行后,许志瑞才叹了口气,道:“怎么样家铭?这老头是不是很难搞?”

  曹家铭想了想,说:“嗯,难搞,不过也不是不能搞。”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许志瑞侧头看了曹家铭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曹家铭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于是忍不住笑道:“哎呀,你这小子,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搞得你好像在计划什么似的。”

  曹家铭笑了笑,没有接话,而这时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三个人走出大堂,午后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

  曹家铭站在门口,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楼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第274章 老板,您开始养生啦?

  眨眼一周过去,日历已经翻进到了四月份,而四月的香港,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街道两旁的凤凰木开了满树红花,远远望去像一团团火烧云缀在枝头。

  连续几天的闷热之后,今天终于透了些风,弥敦道上的茶餐厅门口,风扇呜呜地转着,把蒸笼冒出的热气搅得四散开来,街上行人的外套换薄了一茬,茶餐厅的冷气也终于舍得开大了一些。

  可曹家铭和赵雅芝那桩绯闻,热度愣是半点没降,这七天,娱乐版的版面简直像是给两个人包了年,天天有料,日日更新。

  《东方日报》的副刊编辑估计是拿了双倍奖金,从周一写到周日,角度一个比一个刁钻,只见周一写的是“酒店同出,密会春宵”;周二写“赵雅芝回应清者自清,市民们纷纷直呼太假了”;

  然后周三写“曹家铭避而不见,做贼心虚?”,到了周四则更绝,直接翻出了三年前那桩轰动香江的“银鸡案”,将当年那桩轰动全港的富豪包养女明星的案件跟这次的绯闻给捆版在一起,让读者们直接就把赵雅芝和当年的狄波拉、邵音音并排放在一起做对比。

  同时标题还取得很是触目惊心:“同款金主套路?赵雅芝会否步狄波拉后尘?”

  于是,这一下可把茶餐厅里啃菠萝包的大叔大婶们给聊嗨了,铜锣湾渣甸街一间开了二十多年的老茶餐厅里,午市刚过,几个街坊围着一张卡座,桌上摆着两碟吃剩的干炒牛河和一壶普洱茶,正聊得唾沫横飞。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又来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指着赵雅芝那张低着头的照片,“次次都系‘清者自清’,上次黄医生爆出她那些情书来,她也是说‘清者自清’,这次又是说‘清者自清’。”

  “真系笑死人了,拿这么一句话对着全港市民说两次,谁会信呐?”他斜对面的胖女人放下手里的牙签,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夸张得像在看一出大龙凤,“不过我们这些师奶们倒是挺喜欢看这些。”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像是做文员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插话道:“不过说真的,曹家铭确实不一样,你看他跟无线签约的金额,足足几百万呐,狄波拉那时候,哪有这么大手笔?”

  “哎呀,钱多钱少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钱得花得值嘛!”花衬衫男人压低声音,一脸“我有内幕”的表情,“你们猜猜,他们还有没有下文?我听我那个在无线做场务的亲戚说,赵雅芝最近拍外景拍到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瘦咗?难道是为情所困?”胖女人眼睛一亮。

  “为情所困就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老公那边,肯定又要炸锅了。”花衬衫男人得意地说,连语气都神秘了不少,“你们想啊,黄医生那么好面子的人,要是看到报纸写自己老婆跟年轻小伙子开房,他心里会怎么想?”

  卡座里一阵低笑,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市井戏台,这边聊得热闹,隔壁一桌几个刚收工的建筑工人也凑过来听了几句。

  其中一个穿着汗衫的年轻工人喝了一大口冻柠茶,拿手背抹了抹嘴,忍不住发出感慨:“这个曹家铭真是厉害啊,二十岁出头,就已经白手起家混到全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身份,不仅身家过亿,同时还能睡到无线花旦,哎,真不知道他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呢。”

  旁边的工友撞了他一下:“丢,你羡慕也没用,人家是靠本事赚的钱,又不是靠坑蒙拐骗跟运气,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多搬几包水泥吧。”

  听到汗衫年轻人的话语,周围众人立马就笑得更欢了,笑声在茶餐厅里回荡,压过了后厨锅铲翻炒的声音.........

  与此同时,下午三点半的港仕洁大楼,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办公室里飘着枸杞水的热气,曹家铭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的报纸翻到娱乐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周的报纸快被他看烂了,娱乐版上几乎天天都是他和赵雅芝的新闻,虽然自从海城大酒楼那晚之后,赵雅芝就跟着《上海滩》剧组去了澳门拍外景,两人就再没有同框过,但那些娱记们愣是凭着一张嘴,把这出戏编得比电视剧还精彩。

  “曹生情迷赵雅芝,豪宅金屋藏娇。”“赵雅芝为避风头远走澳门,疑与新欢密谋同居。”“知情人士爆料:曹家铭每周飞澳门探望,两人已秘恋数周。”——曹家铭看着那些标题,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这周明明一直在香港,连新界的海鲜市场都没去过,报纸上愣是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连他“给赵雅芝送了一卡车的玫瑰花”这种细节都编出来了。

  果然,这年头报纸卖得好不好,还是得靠编辑们的想象力有多丰富呐,想着,他翻到《东方日报》的娱乐版,发现头版又是赵雅芝的照片,同时配文写着“赵雅芝澳门拍戏心情大好,疑是因新恋情滋润”。

  照片拍得倒是不错,赵雅芝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澳门大三巴牌坊前,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脸上,白得发光。

  曹家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把报纸折好放到一边,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水,水温刚好,微甜,带着枸杞特有的清香,他咂了咂嘴,觉得这玩意儿确实比功夫茶适合养生。

  这周关佳慧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每晚都要折腾到凌晨一两点才肯睡,他虽然年轻,底子好,但也架不住天天这么造。

  而且喝枸杞水这事儿,还是她主动给他泡的,说什么“你最近太累了,补补身子”,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了,不轻不重,三声,节奏刚好。

  “进。”

  门被推开,袁天帆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藏蓝色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上个月精神了不少,只是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还是没消,眼袋微微浮肿,一看又是熬了不少夜。

  “老板,早。”袁天帆走到沙发区旁边,微微欠身。

  “早,坐。”曹家铭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然后把茶几上摊开的报纸收拢到一边,“喝什么?我这边可是只有枸杞水了。”

  袁天帆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泡着红色果子的保温杯,又看了一眼曹家铭。在他的印象里,老板向来是只喝功夫茶的,铁观音、凤凰单枞、大红袍,换着花样来,怎么今天改喝枸杞水了?

  “枸杞水?”他在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老板,您这是……开始养生了?”

  “什么叫养生?”曹家铭理直气壮地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我这叫提前为自己的身体负责任,年轻人嘛,不能光顾着赚钱,身子骨也很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脑子里闪过这一周关佳慧每晚把他按在床上的画面,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要不是那丫头太能折腾,我至于么?

  袁天帆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曹家铭面前:“老板,这是最近半个月的操盘记录,您过目一下。”

  曹家铭放下保温杯,拿起牛皮纸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叠文件,第一页是一张汇总表,列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买入记录、成交价格、持股比例,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

  “中巴那边,目前已经拿到了百分之六的股份。”袁天帆在曹家铭翻看文件的时候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平稳,像在汇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总共用了大约两千三百万港币,均价在十四块七到十四块九之间浮动,比月初预估的成本略高了一些,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曹家铭翻到第二页,是一张折线图,上面标注了中巴集团这段时间以来的股价走势。从三月中旬的十四块二,到现在的十四块九,涨幅不大,但趋势稳定,像一条缓缓爬升的曲线。

  “市场反应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问。

  “一切正常。”袁天帆说,“这半个月来,中巴的成交量一直很平稳,日均成交在一百八十万股左右,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常放大。我们通过五家不同的经纪商分批买入,每次的买入量都控制得很低,基本上不会引起注意。”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张表格,放在茶几上:“这是最近两周中巴的股东结构变化情况,我让底下的人通过公开渠道查了一下,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大资金进场的迹象。”

  曹家铭放下文件,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袁天帆脸上停了一瞬:“颜成坤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袁天帆摇了摇头,“上周您去中巴总部拜访过他之后,我一直有留意颜家那边的动向,他名下的几家公司资金流向都很正常,没有大额调动的迹象,也没有通过关联公司增持中巴股票的动作。”

  曹家铭点了点头,把保温杯放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

  “对了老板,”袁天帆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您上周去中巴那边拜访颜成坤,感觉怎么样?”

  曹家铭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额,没啥感觉,觉得那老头除了懂享受外,人也就一如既往的傲慢罢了!”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曹家铭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许生跟他聊了一堆公交政策、油价走势,我在旁边坐着,他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我,全程就在那儿摆弄他的功夫茶具。”

  袁天帆皱了皱眉:“那他这是……不把您跟许生放在眼里?”

  “也可以这么说。”曹家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被轻视的了然,也有一种“这样更好”的算计,“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年轻、没根基、不懂规矩,要不是许生带我过去,他估计连门都不会让我进。”

  “那您觉得,他应该是没有发觉到任何异常吗?”

  曹家铭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应该是没有,那天我走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年轻人,有机会多来坐坐’。

  那句话虽然听着客气,但语气里明显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这说明他还没察觉到什么,至于他那栋老楼,”曹家铭顿了顿,然后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外墙看着确实旧,但位置是真的好,毕竟北角英皇道,是寸土寸金的地段,他那栋楼光地皮就值不少钱。”

  袁天帆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抬起头:“啊?!您上周还去看过他们的车厂了?”

  “嗯,”曹家铭点了点头,“从总部出来之后,我让司机绕路去了北角那家车厂看了看,没进去,就在外面转了一圈。”

  “感觉如何呢?”

  “地是好地,就是利用率太低了,那么大一块地,就停了十几辆破巴士,旁边的维修车间也旧得不像样了,要是能拿下来重新开发……”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袁天帆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袁天帆放下笔,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老板,按目前的进度,如果我们继续以现在的速度吸筹,月底应该是能拿到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

  曹家铭重新拿起文件,翻了翻,又放下:“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操作?”

  袁天帆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建议暂时先不要急着继续加仓,毕竟我们已经拿了百分之六了,虽然现在市场还没反应,但再往上加,难免会引起一些注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家铭脸上:“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几家公司,准备通过代持的方式,用‘人头’账户继续吸筹,这样就算将来被查出来,也很难直接追溯到我们头上。”

  曹家铭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才开口,同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考虑得很周到”的赞许:“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要注意节奏,不要太快,稳着点来。”

? 第275章 黄生,来一根?

  袁天帆点了点头,随即眼见曹家铭似乎没有其他的交代后,他合上笔记本的皮面,只是却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老板,”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几分,目光从曹家铭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份摊开的中巴股权结构图上,“我觉得,您如果真的想拿下中巴集团的话,那除了这些正常的收购手段之外,您最好还是得再准备做点什么才行。”

  闻言,曹家铭端着保温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袁天帆脸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袁天帆深吸一口气,像是把酝酿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倒出来:“我这段时间仔细研究了下颜成坤跟中巴集团的情况。

  发现收购中巴集团最大的难题,除了颜成坤本人及其家族这个明面上的障碍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更深的水下暗礁——政府监管问题。”

  他说到“政府监管”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尤其是专营权问题。”

  听到他的话语,曹家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只见他直起身,把保温杯放到茶几上,目光落在袁天帆脸上:“专营权?”

  “对,专营权。”袁天帆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比刚才那份薄一些,但封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一份复印的法规条文,“根据《公共巴士服务条例》里230章里的条例第七条,明确规定了一件事——禁止擅自转让专营权,要求必须得到行政长官会同行政会议批准。”

  他把文件翻到标了记号的那一页,放在茶几上,推到曹家铭面前,然后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这里,‘专营公司不得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全部或部分专营权’。

  也就是说,就算您真的买下了中巴的股权,到时候若是政府不认可的话,那您也无法真正控制其核心业务。”

  曹家铭低头看着那行字,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沉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们在二级市场上拿到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如果政府那边不点头,中巴的公交专营权还是动不了?”

  “没错。”袁天帆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您买下来的是一家没有核心业务的空壳公司,中巴值钱的——或者说真正值钱的——是它手里那张公交专营权,以及那些地皮,但没有那张牌,后面的都打不了。”

  他顿了顿,又翻了一页,指着另一段文字:“还有,按照条例规定,任何涉及控制权变更的交易都必须事先咨询政府,并获得‘原则上不反对’的示意,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而且到时候还必须承诺维持‘有效服务’,必须向政府和公众承诺有能力且有意愿持续提供优质的巴士服务,这是过审的核心。”

  曹家铭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水,水温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微涩,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首节 上一节 205/20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