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2节

  而在这场长达两年半的拉锯战中,九龙仓股价从最初的每股十几蚊,一路飙升至每股一百多蚊,翻了将近十倍。

  自己只要在包船王还没有正式发起收购战之前,先偷偷买入,然后等到他正式发起收购时抛出.......那到时候,这绝对是能够大赚一笔的!

  曹家铭心跳加速,拿起笔在报纸空白处快速计算:他现在有三万蚊本金,如果全部买入九龙仓,假设股价从现在的二十蚊涨到一百蚊,那他可就能赚到十五万蚊了!

  十五万蚊在1978年的香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已经足够在九龙这边购买一套不错的小户型,或者开一家像样的店铺了,所以一想到这,他的心跳就不由得加快,但很快就又平静下来。

  “两年时间,赚十五万……”曹家铭苦笑着摇摇头,“还是不够。”

  毕竟他想要的可不只是买房置业,而是真正的第一桶金——是足以撬动更大机会的资本,然而在这个遍地黄金的时代,三万港币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

  “还真是劣质穿越啊。”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抱怨归抱怨,曹家铭骨子里可不是个轻易就认输的人,毕竟前世他能从一个小镇青年一路闯进陆家嘴金融圈,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一世虽然开局艰难,但好歹多了四十多年的先知优势,要是这样都还混不出个名堂出来,那可真是白活两辈子了。

  想到这,他重新摊开报纸,这次看得更仔细,而除了九龙仓,这次还有几只股票引起了他的注意:长江实业、和记黄埔、汇丰控股……这些都是未来几十年香江股市的中流砥柱。

  “也许可以分两步走。”曹家铭喃喃自语,“一部分长期持有蓝筹股,一部分做短线投机……”

  想到就干,不过既然要炒股,那自己首先就得了解一下当前的香江股市情况才行,毕竟香江的股市,与后世内地的股市,那可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而且关键是现在的股票,都还没有电子股票的概念,还都是一张张的纸质股票,就像是钞票一样。

  同时在香江历史上,这一时期也出现过很多次假股票事件,这在后世的内地,那可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其次,香江的股票现在还是必须通过中间人(经纪人)交易的,可不像后世内地的股票那样,可以直接交易。

  最后,香江的股票交易所是私人的,不是官方的,而且此时香江有四家交易所并存:老牌的香江会、华人创办的远东会、金银贸易场转型的金银会,以及九龙交易所,这四家还没有合并成联合交易所。

  其中远东会是最为活跃的,同时也是普通股民们最常去的地方。

  “明天就去看看。”曹家铭下定决心道。

  随即曹家铭在看完了手中的几份报纸后,便下楼吃了份简单的烧鹅饭,并买了一些水果,然后早早地洗漱完毕,便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次日清晨,曹家铭换上家里那件他最体面的衬衫——虽然是地摊货,但熨烫平整后还算看得过去。

  然后他带着床底下存的那三万七千港币,先前往附近的银行存起来。

  随即在办理完存款业务后,他很小心地将存折和身份证件给放进内袋,然后便乘巴士前往中环,不一会儿,便来到此时位于德辅道中的远东交易所。

  此时还不到十点开市时间,门外的广场已经聚满了人,穿西装的经纪人、戴金链的老板、提菜篮的主妇、甚至还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各色人等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陈生,今天睇好边只啊?”

  “听说南洋实业有消息了……”

  “汇丰昨日连跌了两个价位,今日不知要不要抄底?”

  议论声此起彼伏,曹家铭站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股市狂热。

  此时香江的经济正在起飞,随着地产、航运、制造等各业的兴旺,反映在股市上就是持续数年的牛市——虽然中间会有些许的波动,但大趋势仍是总体向上。

  随即眼见到还没有开市,曹家铭也没有闲着,而是先到附近的报摊之上,将当日所有最新的报纸全都拿了一份。

  而后便安静的坐到广场的椅子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第4章永华纺织

  财经版的信息需要交叉比对,毕竟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远不如后世迅捷,同时真假消息混杂。

  普通人想要获取准确资讯,那就得从多份报纸中寻找共识,而目前九龙仓的股价在十七到十九港币之间徘徊。

  曹家铭知道,这个价格看似不低,但考虑到九龙仓持有的尖沙咀海港城地块等优质资产,价值其实被严重低估。

  包玉刚估计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这位船王预见到航运业即将衰退,急于将资产转向地产,所以九龙仓成了他当前的最佳目标。

  “还有三个月。”曹家铭默默计算着,手指在报纸上九龙仓的股价数字上轻轻敲击。

  按照历史,包玉刚会在九月份开始暗中吸纳九龙仓股票,到年底持股比例达到一定水平后,收购战正式打响。

  怡和洋行这边是不会轻易放弃控制权的,随即双方将会展开长达两年的拉锯战,在此期间九龙仓的股价也将会节节攀升。

  “但要是将三万块本金给全部都押在一只股票上,是不是风险有些太大了……”他皱起眉头。

  虽然自己是知晓最终的结果,但过程中的变数还是太大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穿越会不会引发蝴蝶效应?

  如果买入或卖出时机稍有偏差的话,那都可能会影响收益,而且现在进场太早的话,资金体量又太小,两年等待期内的收益恐怕难以支撑他后续的发展计划。

  “要不找只短线股,先赚点本金再说!”曹家铭打定主意,目光重新投向报纸,开始在其他股票信息中搜寻目标。

  正思索间,开市的钟声忽然响起,然后没一会儿,曹家铭就听到了旁边的人在嚷嚷,而他也当即抬起头来张望。

  “开市了,开市了,走!”

  看着朝着交易所大门走进去的人群,他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即起身收起报纸,然后拍了拍屁股,随着人流朝着交易所的大门走了过去……

  宽阔的交易大厅之中,人声鼎沸,随着人流走进交易大厅的曹家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进入了蚁群一般,毫无阻碍的融入了进去。

  来到交易大厅,曹家铭先是稍微观察了一下整个交易大厅里的布置,然后就被这个时代所独有的黑板报价法,以及那些穿着红马甲的经纪人们在场内穿梭和高声报着买卖指令的景象,给深深吸引住了。

  “这就是七十年代末的香江股市……”曹家铭深吸一口气。

  他在人群中观察了半个小时,大致弄清了交易流程:此时普通投资者们是不能直接交易的,必须通过经纪行下单,而佣金通常是交易额的0.5%到1%,另外还有额外的印花税等杂费。

  “先生,第一次来?”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搭话,手里拿着笔记本,“想买哪只?我可以介绍可靠的经纪给你。”

  曹家铭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我先看看。”

  “放心,我不收介绍费。”男人笑道,“看你是生面孔,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最近市道波动大,小心被人‘做庄’给骗了。”

  所谓“做庄”,就是大户联手操纵股价,先低价吸纳,然后散布利好消息拉高股价,吸引散户跟风后高价抛售。这种手法在香港股市屡见不鲜。

  “多谢提醒。”曹家铭点点头,心里却是想自己即将参与的九龙仓收购战,本质上其实也是两大财团在“做庄”,只不过规模相对更大,同时合法性更高罢了。

  他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记下几家看起来相对正规些的经纪行名字——金宝证券、永隆经纪、新鸿基投资,又听了听散户们的议论,对市场情绪有了大致了解。

  他发现乐观者居多,毕竟随着香江经济连续多年的增长,股市从1975年的低点已经翻了两倍多,虽然年初有些调整,但绝大多数人此时还是相信牛市还会继续。

  新鲜感过后,曹家铭也就没有继续再关注那交易板,而是朝着旁边的汇丰银行设立在远东交易所的证券投资部走了过去。

  这时代的炒股流程繁琐:先在银行开立储蓄账户,再到交易所的银行证券部开立股票账户,将钱从储蓄账户转入股票账户,才能开始交易。整个流程下来,曹家铭花了近一个小时。

  当他将三万港币给存入新开的股票账户时,手心微微出汗,毕竟这是他大半年来通过摆摊卖包积攒下的血汗钱,其中艰辛只有自己知道——那可是需要每天,天不亮就跑去批发市场拿货,然后在女人街一蹲就是十几个小时,期间还要应付各种挑剔的客人,以及小心古惑仔们的收规费跟差佬们的查牌……

  办理完账户之后,曹家铭并没有立马就开始盲目的行动,而是坐在大厅的等候区中,认真地看了下别人是怎么操作的。

  毕竟两世为人的他,虽然上一世在金融行业里待了十几年,但用这种原始的交易方式却是第一次接触,所以还是万事小心点为好。

  在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曹家铭这才开始准备操作,只见他先是对照手中的报纸和交易板上的信息,大脑也随之急速运转。

  此时距离九龙仓之战还有三个多月,现在进场肯定是太早,他需要在这期间找到其他机会,用有限的资金去滚大雪球,而一想到这,他的目光在交易板上游移,最终停留在“永华纺织”这只股票上。

  这家叫永华纺织的企业,是香江的一家中型纺织企业,成立于五十年代,曾经风光一时,但近年来,随着香江制造业成本上升和东南亚竞争加剧,公司的业绩每况愈下。

  而且在两个月前,公司还被曝出丑闻——那就是其管理层挪用资金投资地产失败,导致现金流断裂,从那时起,它的股价便应声暴跌。

  此时交易板上,永华纺织的股价已经跌至一块二港币,市值更是已不足一千万,距离历史高点跌去了将近七成,濒临退市边缘........

第5章高风险才能高回报

  曹家铭之所以会注意到这只股票,除了其价格低廉外,更重要的是他记得永华纺织最后并没有倒闭。

  记忆中,这家企业最终是被一家叫大昌纺织的大型厂商在年底前收购了,然后其股价在收购的消息被公布后的一周内,立马就翻了三倍。

  “会是今年吗?”他快速地翻阅手中的那几份报纸,寻找蛛丝马迹。

  随即《工商日报》的财经版右下角,有一则不起眼的简讯,引起了他的注意:“据悉,永华纺织大股东近期频繁增持,持股比例已从15%提升至22%。”

  这消息被淹没在大量财经新闻中,普通股民根本就不会留意,而《星岛日报》的工业版则还提到:“纺织业整合加速,小型厂商生存或许艰难。”

  同时文中还提到,随着国际纺织配额收紧和成本上升,香江纺织业正面临洗牌,大厂吞并小厂已成趋势。

  另外,还有一份小报的社会版上,刊登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配文是“大昌纺织的总经理与永华纺织的董事长在某酒楼会面,两位纺织界人士茶聚”。

  这些零碎的信息分开看,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再结合曹家铭前世对七八十年代香江纺织业整合的记忆,一个可能性立马便浮现出来:收购已进入最后阶段,消息即将公布。

  纺织业目前可是香江的支柱产业之一,但随着成本上升,整合势在必行,现在大股东增持,然后神秘买家私下会面……这些信号无不指向一个方向。

  当然,这都只是曹家铭的分析与猜测,哪怕有七成把握,他也不敢打包票,毕竟这个时空会不会因为他的穿越而发生改变,谁也不知道。

  但风险和收益总是并存的,此时永华纺织的股价已经触底,一块二港币的价格,距离公司每股净资产一块五还有上涨空间。

  即使永华纺织最终没有被收购,只要公司不破产,其股价也有反弹的可能,更何况,永华纺织现在在九龙和荃湾都还有几处厂房地块,而随着香江地产的升值,这些土地价值也在增长。

  “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就当长期投资咯,赌一把吧!”曹家铭心中盘算,并下定决心道。

  他起身走向汇丰银行的交易席位,交易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低头看着报价单。

  “买永华纺织,三万港币。”曹家铭递上交易单道。

  交易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曹家铭,随即又看了看交易单,道:“永华纺织?先生,这只股票已经连续跌了好几个月了,而且纺织业现在也不景气,香江这边的很多工厂都搬去东南亚了,你确定?”

  “确定。”

  交易员摇摇头,但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在交易所工作,他见过太多自认为能抄底的散户了,可最后却是全都血本无归,而且客人的决定,是他无权干涉的。

  “佣金0.75%,印花税0.2%,还有其他杂费,总共大约1%。”交易员快速计算着,“三万港币,扣除所有费用,大概能买两万五千三百股,现在的市价是一块二,挂单?”

  “挂单,一块二买入。”

  交易员在单子上快速填写,然后交给旁边的助手,而助手在拿着单子后,立马跑向交易柜台,随即几分钟后,交易完成。

  而曹家铭在接过交割单后,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永华纺织,25300股,成交价1.20港币,总金额29440港币,佣金及税费合计560港币。

  三万港币,转眼间变成了一纸股票。

  交易员看着曹家铭平静的表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道:“先生,永华纺织下周五将公布半年报,市场预期或许不会太好,你……”

  “谢谢。”曹家铭微微一笑,收起交割单,转身离开。

  他当然知道风险,但他更知道,在金融市场上,共识往往意味着机会已经被瓜分殆尽,那些不被看好,且被忽视的,或者被抛弃的角落,方才可能藏着真正的金矿。

  随即曹家铭并没有马上就离开交易所,而是在大厅的角落,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从包里掏出新买的笔记本和钢笔,开始记录。

  交易板上的价格波动、经纪人的喊单、散户的议论、报纸上的零碎信息……一切可能影响市场的信息,都被他快速记录下来,前世做金融经纪养成的习惯,在这一刻重新被激活。

  他知道,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谁掌握更多、更准确的信息,谁就掌握了先机。

  

  而永华纺织的股价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依然是在1.18到1.22之间小幅波动着,市场成交量并不大。

  此时市场对这只股票显然还缺乏兴趣,而这反而让曹家铭更加安心——毕竟没有太多人的关注,那就意味着他的判断或许正确。

  下午三点,随着收市钟声的响起,只见人群开始逐渐散去,此时有人喜笑颜开,有人则垂头丧气。

  曹家铭合上手中的笔记本,随着人流缓缓的走出交易所,夕阳给中环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巴士、电车、私家车在街道上汇成车流。

  他走到巴士站,等车时又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

  “第一笔投资已完成。关键:

  1、永华收购消息何时公布?

  2、九龙仓何时开始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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