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上去，我去厕所。”
“哦。”
周浅云应了一声，继续往上。
程白露看着陆羽朝厕所方向小跑去，有点犹豫，但还是跟着周浅云和季萱上了楼。
午休时间，重点班教室不少人趴着，窗帘拉上，很昏暗。
程白露回头看了眼周浅云，她似乎困倦了，趴在桌上小憩。
抿了抿唇，悄摸摸拿出手机，点开陆羽的聊天框，想打字，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有人蹑手蹑脚走过，程白露立刻将手机塞回书包。
趴在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连思考数学题都不管用了。
甚至，没有发现。
趴了一会儿的周浅云徐徐起身，走出了教室。
*
操场。
跳远用的沙坑旁边，有几个高低杠，运气不好抽到考引体向上的时候，不少学生就会在这里锻炼。
再远一点，是老旧的石头乒乓球桌，偶尔有抢不到台子的学生来打，如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乒乓球桌旁边，是两张并排的石头长椅，一张在树荫下，一张在太阳底下。
陆羽站在树荫下，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头长椅的腿。
远处，有几个球瘾大的学生，午休也不睡觉，在篮筐底下挥洒汗水。
【初级聆听】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眼，周浅云走了过来，站在阳光里，和树荫下的陆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边晒，过来说。”
说了一句，等周浅云走进树下，看着地上斑驳的影子，陆羽才开口。
“你下午还有志愿者的活吗？”
“检录处那边轮值，怎么？”
周浅云声音很轻，甚至不如秋风拂过林梢时的颤动声。
“没什么，我也没事......”
陆羽本来其实想随便聊一聊运动会的事，下午陪周浅云坐一坐，到时候聊天，再慢慢切入到程白露这边。
但想了想。
他和周浅云之间，没必要这些弯弯绕绕。
“刚才，挺谢谢你的。”
陆羽看向周浅云。
她正看着自己。
情绪是，平静的压抑。
哪怕【中级天气预报】，也只能窥探到平静海面之下暗潮涌动。
这个平日里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少女，此刻，按捺住了所有的思绪。
“没什么。”
周浅云从口袋摸出一包纸巾，先擦了擦靠陆羽那边的长椅，又擦了擦自己身边这块，随后坐下。
“我又不是那种听着你和别的女生出去玩就会立刻甩脸色，把好端端的一顿饭给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面的人。”
陆羽也跟着坐下，两人隔了一个人的身位。
听着周浅云的话，他莫名有点儿感慨。
老周家真是做生意的料。
情绪价值这一块。
周浅云没有停下，接着开口。
“其实我知道，程白露这个人挺倔强的，没去搞那些贫困生补助，校长之前想给她破格申请全额奖金都被拒绝了，说是等高三再看。”
作为重点班的班长，她其实比陆羽更熟悉程白露的过往。
“我也清楚，你就是这个性格，不认识还好，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帮她的，换成是我，我也会和你一样。”
作为陆羽的青梅，她其实比程白露，更熟悉陆羽的性格。
“一来二去，她会对你产生依赖，会想要靠近你，会......会喜欢你，很正常。”
周浅云直视陆羽的眼睛，目光中，有些陆羽这个和她相处了十七年的竹马也读不太懂的情绪。
“程白露本身也是个很优秀的女生，长得也很好看，性格看着冷淡，实际上相处还挺容易的，你会觉得她有趣，和她多交流些，我也能理解。”
顿了顿。
周浅云稍稍移开目光，又看了回来。
“理性的分析结束了，你有没有其他的，要补充的意见？”
“......”
陆羽摇了摇头。
太透彻了。
无论是对他，对程白露，甚至对自己。
周浅云都看得太透彻了。
甚至在这种时候，她还能先进行理性的分析，而不是被情绪凌驾，支配自己的言行。
周叔叔后继有人啊。
“那行，其实我就问一件事，你实话和我说就好。”
周浅云说完，轻抿下唇，沉默了好久，几次想开口，却又未能吐出只言片语，只有情绪的海面泛起波澜，却未能成为倾覆一切的巨浪。
风过林梢，几片金色的梧桐叶被吹落，掉在地上，声音清脆。
午休结束的铃声，在寂静的校园响起。
像故事总要有结局，像问题总会得到答案。
“我直接回答吧。”
陆羽知道她要问什么，他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喜欢程白露。”
*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
明天会有这个月五百月票的加更~
评论区有两位女生的投票，可以参与参与~
第130章 选我，还是选程白露
莫名地。
周浅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之前想象中那种揪心或者悲痛的情绪。
只是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猛然间压平了心里一切的褶皱。
她忽然有点儿迷茫。
如果是普通的，正常一点儿的关系。
可能接下来周浅云要质问陆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她，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之类歇斯底里的控诉。
可她问不出来。
因为这些问题，她都知道答案。
周浅云知道程白露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倘若周浅云是男生，那根本没有陆羽什么事，她早就去把程白露追到手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竹马和程白露是什么性格，很清楚，他们俩距离喜欢上彼此，其实只差一个认识的契机。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周浅云也很清楚，为什么即便自己在身边，陆羽依旧会喜欢上程白露。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自顾自地去拯救那些身处困境的人，想要将他们拉出泥淖，最后连自己也搭进去。
他意识到了程白露对自己的依恋，意识到了自己能一点点让那位少女走向阳光，意识到了，自己的喜欢，对程白露而言，是很美好很美好的东西。
因为，小时候，陆羽无数次这么做过，只是当时的对象是周浅云自己罢了。
十七岁，在重点班教室里为程白露出头的陆羽，和六岁，在幼儿园里为周浅云出头的陆羽，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如果陆羽在认识了程白露之后，不会喜欢上她，那周浅云，也就不会在那一年喜欢上陆羽了。
周浅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陆羽看着沉默许久的青梅忽然这么笑一下，寒意窜上脊背。
这女人之前只觉得嘴硬，现在想想，该不会是个病娇吧？
“我就是在笑，我俩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还真是。”
陆羽轻叹一声。
说不定，他潜意识里也知道，所以才会不自觉地选择先前的做法。
虽然两人吵吵嚷嚷，但其实说到底，都是皮外伤，真正伤筋动骨的吵架，一次都没有。
就连刚才。
周浅云在问出那会导致三人的关系滑向深渊的问题之前，她甚至会习惯性地给陆羽擦椅子。
“你和程白露说了你喜欢她吗？”
沉声，周浅云问道，声音甚至有点儿......好奇。
——这道题你是用什么方法解的？
仿佛这般的语调。
陆羽摇了摇头。
周浅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