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那暧昧时刻的记忆浮上心头。
眉毛微微拧起。
程白露心跳加快。
如果他不知道，那应该，就不算数吧？
瞄了好几眼，确认少年呼吸均匀，依旧在沉睡，程白露壮起胆子。
凑上去，然后。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剧烈，漫山遍野的小鹿在森林里狂奔，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羞怯的酡红晕染了少女的脸庞，哪怕是酣眠的少年，她都不敢再看一眼。
埋首于他的胸口，程白露闭上双眼。
她忽然希望，希望父母马上回家，希望他们打开卧室的门，看到两人如今的模样，希望自己站出来，如和陆羽所说的那般，将那句话说出口来。
但转而，程白露又觉得自己好自私，这样自顾自地将自己和陆羽的关系拉到了一个两个人都还没准备好的地步。
她经历过很多辛苦，见证过父母的爱情在那样泥淖般的年岁里，是如何步履维艰地维系下去的。
所以。
程白露清楚，她要变得更强，要能够抵御一切的艰难险阻。
如此，才能真正拥有自己的幸福。
思绪万千，她意识又变得模糊起来。
一段时间后，陆羽睁开眼睛。
睡过头了。
没办法，程白露太好睡了。
床虽然窄，只有一米五，长度也不够，陆羽都伸不直腿。
但怀里香香软软的少女，就像一个大号抱枕，淡淡的柠檬香味，萦绕在陆羽鼻尖，让他惬意而闲适。
可以睡上一整天。
不过，时间差不多咯。
陆羽用在周浅云那里锻炼出来的技巧，小心翼翼地从程白露床上爬下来，没有惊醒少女。
看了眼手机，该做晚饭了。
不过，陆羽没急着动。
而是坐在程白露的椅子上，静静看着沉睡的少女。
窗外，火车驶过的哐当声回荡。
金色的斜阳映照在窗帘上，朦胧而梦幻。
让陆羽感到美好的时光有很多。
在清晨的山坡，看四十三次日落。
在田间的小溪看鱼儿洄游，看飞鸟归巢，看蝴蝶蹁跹。
看云，看海，看滂沱的大雨，看晴日的虹光，看绚烂的烟火，看庄严肃穆的远山。
以及现在。
看自己身边，程白露安然酣眠的睡颜。
*
第二次醒来，程白露嗅到了饭菜的香味。
咯噔一下，脑子里眼看就要丢出一句，“我们在一起了”，结果她发现身边的陆羽早就不见了。
原来是做梦。
难怪我这么大胆呢。
梦到了自己突然来生理期难受，想要让陆羽别出门，结果他直接带着温补的药材上门给自己煮茶。
梦到和陆羽像一家人一样吃午饭，父母特意出门，留下自己和陆羽，在昏暗的卧室看电影，同时说出了那句电影里的告白台词。
梦到两人相拥而眠，趁着陆羽没醒过来，自己偷偷在他唇上留下印记。
原来都是梦。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是个好梦。
她嘴角荡开笑意，起身，感觉身体好像轻盈了许多，好像这次的生理期没有那么难受了。
推门出去。
“你醒了？正准备叫你起床呢。”
客厅里，陆羽刚端上一道菜。
“啊？”
原来，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
那我......
骤然扭捏起来，程白露按住门框，有点儿不知所措。
“感觉好点了吗？”
陆羽凑近过来，帮程白露将垂落肩头的头发理到身后。
“啊？唔，嗯，好、好一点了。”
不太敢面对陆羽。
程白露别开视线。
这姑娘，怎么害羞起来了？
陆羽略微窥探了一下她的情绪。
“毕竟是陆羽泡的茶，温补有效果的，方子我给阿姨留了，每周喝一次，大概三个月就能调理好身子，以后都不会那么难受了。”
说话缓解她的羞涩，陆羽返身回厨房准备炒最后一道菜。
“换一下衣服，洗个手吃饭吧，借用了你家的厨房，别介意哈。”
“......嗯。”
程白露换回了中午那一套，跟着来到厨房。
她洗手的同时顺便洗了下两个人的碗筷，偷偷瞄灶台前的陆羽。
最后是炒苋菜，陆羽熟练地翻炒，令那有着紫红色汁水的蔬菜散发出清新而诱人的香味。
两人端着碗筷和最后一道菜回到客厅。
大部分其实都是中午剩下的，简简单单。
程白露徐徐坐下，感觉和平时在家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
她是说如果哦。
如果以后和陆羽在一起了，大概，也是这样的日常吧？
陆羽拿充了电的平板过来，随意点开一个美食类纪录片下饭。
两人一边看纪录片，一边吃饭，偶尔聊几句里面的内容。
没有刻意亲密，也没有特别端着，就像平日里在自己家的生活状态。
不用当一个事事都让人省心的好学生，可以挑食，可以把不喜欢的菜夹到对方碗里，不用正襟危坐，也不用担心话语被对方误解。
“说起来。”
下午的时光给了程白露些许的勇气。
那种，你明白我的欲言又止，我明白你的言外之意的感觉，让她内心非常踏实。
所以，她决定，稍微。
只是稍微哦。
往前推一点点。
“你都来过我家了，那我有没有机会，去你家拜访一下呢？”
陆羽筷子一停，然后继续夹菜。
“好啊，正好今天都没出门，不尽兴，找个时间我带你来我们机床厂转转，然后去我家。”
将菜咽下去，陆羽接着开口，把这种模棱两可的随口之约，彻底固定下来。
“择日不如撞日，你国庆哪一天有空？”
“啊？唔，五号或者六号吧，都可以。”
程白露斟酌了一下。
“那就六号。”
毕竟四号要和周浅云出门，陆羽可不想连轴转，而且他看了眼天气，五号可能有雨。
“嗯嗯，好的。”
程白露偷偷笑了起来。
“哦对了。”
陆羽像是想起什么般补充了一句。
“我爸妈出门旅游了，七号才回来。”
“......所以，唔，到时候，你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程白露笑容定格。
“或者咱们在外面逛也行，我都可以。”
陆羽退让了一步。
没办法，这个国庆就是老陆夫妻的忘崽之旅，程白露生理期结束后，哪一天来都是这样。
“唔。”
少女思忖片刻。
“就去你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