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倒的啤酒,撞击的力道,棒球棍弹起的角度与速度……无数个微小的巧合被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最终构成了一场无可辩驳、匪夷所思的“意外死亡”。
就算警察事后勘察现场一百遍,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死者酒后意外滑倒,不幸身亡。
这才是“神罚”该有的格调。
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即便把真相摆在面前,也毫无办法。
而在乔治·迈克尔确认支付代价的那一刻,林克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粹的生机,从乔治的【权能之种】中被抽取出,其中一部分化作了驱动这次“神罚”的燃料,而剩下的部分,则被【原初神格】直接吸收。
同时,属于马库斯·索恩的罪恶灵魂也随之被分解,化作两道无形的流光分别涌向乔治的【权能之种】和【原初神格】。
【原初神格】上的光芒,又明亮了一丝。
【代行者乔治·迈克尔完成首次审判,信仰虔诚度提升。(信仰之力增加↑)】
一股远比之前增多的信仰之力涌入体内,林克感觉自己那条精神“溪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加深,隐隐有向“河流”发展的趋势。
这买卖,简直一本万利。
乔治付出了代价,执行了正义,巩固了信仰。
林克收获了信仰,壮大了自身,还测试了新权能。
只有罪犯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饶有兴致地将目光,重新投向那间名为“响尾蛇”的酒吧。
……
酒吧里,刺耳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角落。
雷吉·科尔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自己的哥哥,马库斯·索恩,像烂西瓜一样,被自己的棒球棍击中太阳穴,敲死在了地上。
鲜血和脑浆,混合着呕吐物,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形成了一小片黏稠的血泊。
马库斯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痛苦与不解。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以这样一种荒谬的方式,死在自己最心爱的“伙计”手上。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从雷吉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划破了酒吧的死寂。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酒客们尖叫着,推搡着,疯了一样地向门口涌去,谁也不想和这桩诡异的命案扯上关系。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乔治·迈克尔已经站在了酒吧对面街角的阴影里。
当审判完成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与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乔治仿佛真的被抽走了一部分生命,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但乔治不在乎。
他的内心,正被一种满足感所填满。
乔治看着酒吧里涌出的人潮,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凄厉尖叫,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次祷告,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应。
第一个罪人,已经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枚似乎变得深邃了一些的审判烙印,眼神愈发坚定。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乔治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那个正跪在尸体旁,因为恐惧与愤怒而面容扭曲的雷吉·科尔身上。
“下一个,就是你。”
乔治·迈克尔转身,毫不留恋地融入了纽约那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
作为生命层阶还处在【未蜕变】的凡人,使用权能所带来的负荷依旧巨大。
好在通过审判并收割罪恶的灵魂,由林克赋予的【正义之神】部分权能又同样会反哺代行者,形成持续性的自我增长。
不过,乔治仍需要时间,进行短暂休息,去恢复那被抽走“代价”带来的亏空与萎靡不振的精神。
随后,他将继续自己的狩猎。
第6章 虚伪嘴脸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费力地穿透纽约上空的雾霾时,乔治·迈克尔从自己那间公寓的床上醒来。
宿醉的头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昨晚那种被抽空生命力的虚弱感,也已经荡然无存。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精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沛,感官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听到窗外街道上汽车碾过井盖的声音,能闻到隔壁房间飘来的咖啡香气,甚至能感觉到阳光照射在皮肤上那股微弱的暖意。
乔治知道,这是神明的恩赐。
是他献上忠诚与必要代价后,得到的回报。
乔治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不再迷茫,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与坚毅。
就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只是脸色,似乎比昨天更红润了一些。
“赞美吾神。”
乔治心中默念,开始每日例行祷告。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他的搭档,丹尼。
“乔治,你听说了吗?”
丹尼的情绪听起来很复杂,既有难以置信的震惊,也有一丝幸灾乐祸,
“蝰蛇帮的那个马库斯·索恩,昨晚死在‘响尾蛇’酒吧了,死得那叫一个惨。”
“哦?”
乔治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仿佛那个名字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说起来也奇怪。”
丹尼显然被乔治的冷淡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分享八卦的欲望所占据,
“听出现场的伙计说,他是自己滑倒,被自己的棒球棍击中太阳穴,把自己给敲死了!”
“法医初步鉴定是意外!上帝啊,这简直是我听过最他妈幽默的死法了!”
丹尼在那边喋喋不休,乔治却只是安静地听着,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最幽默的死法?
不,那是神圣的审判。
是凡人无法理解,最公正的因果报应。
“对了,”
丹尼的语气突然严肃了些,
“亨利警长今天早上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他要我通知你现在到他的办公室,估计是要问话。”
“你小心点,乔治。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丹尼。谢谢。”
乔治挂断了电话。
亨利警长要见自己?
正好。
他正愁没有机会,近距离地看清楚那位“正义守护者”的虚伪样貌,确认从老杰克那里得到的“真实名讳”是否准确无误。
乔治·迈克尔打开衣柜,将那身因为“强制休假”而蒙尘的警服重新穿上。
他仔细地将每一颗纽扣都扣好,一丝不苟地打上领带,然后用一块软布,将那枚曾经让自己引以为傲、后来又令他倍感羞辱的警徽,擦拭得锃亮。
最后,乔治抚摸了一下自己右手手背上那枚已经恢复了暗金色光泽的烙印。
这,才是他如今唯一的律法与倚仗。
如今,乔治将不再是迷途的羔羊。
他将化身为审判官,走进那座早已腐朽不堪的巢穴,去直面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
纽约市警局,皇后区分局。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夹杂着咖啡和甜甜圈的味道。
警员们来来往往,忙碌而麻木。
乔治·迈克尔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人们用好奇、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打量着这个被强制休假的“倒霉蛋”。
乔治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却在冷漠地评估着。
这些人中,有多少是“干净”的?
又有多少,也该被写在那张羊皮卷上?
乔治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挂着“警长办公室”牌子的门。
他没有习惯性地敲门,而是直接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亨利·斯特林警长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嘴里叼着一支雪茄,眉头紧锁,似乎正在为某件事烦恼。
看到不敲门就直接进来的乔治,他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又被那标志性的油滑笑容所掩盖。
“乔治,我的好男孩,快请进。”
亨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像是对待一个犯了错但值得原谅的晚辈,
“坐吧。我知道你还在休假,但有些事,我必须亲自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