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露头都只施放一发杀伤力不俗、尤其是在狭窄空间内有奇效的风系元素术式，然后立刻缩回去。
火流、弹幕和圣辉一时间都没能彻底按住他，推进路线短暂地卡在了这里。
但推进，并没有就此停止。
一条通道被堵，就换另一条。
外围和中层区域打到这个阶段，战斗节奏已经彻底拉起来了。
先用火力压垮外围，再从侧面绕切。
两台【黎明】像两只蹲在厂区外侧不断吐火的钢铁怪物，把最显眼的防御工事和重火力点一个接一个打碎。
凡是敢冒头的邪术士，很快就会被臂载炮盯上。
二十分钟后。
外围哨点全部熄火。
三十二分钟后。
化工厂中层区域基本全面失守。
活着的南岸术士同盟成员开始往更深处撤，或者干脆丢了枪四散逃窜。有的连术式都忘了用，满脑子只剩下跑。
空气里的味道，开始变了。
甜腻的花香更浓，腐肉味更重，甚至还混进了某种刺鼻的化学溶剂气息。
几名最靠前的游骑兵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盔内侧的警示窗口弹出。
源质探测仪上的数值一路飙高，已经逼近红线。
马特站在【黎明】驾驶舱里，盯着前方主厂房深处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脸上的神情终于慢慢沉了下来。
从这里往里，地形彻底变了。
外部厂区至少还算开阔，能让【黎明】展开腿脚，也能让步兵排保持队形。
而厂房深层区域那些仓库、地下管网、原料储存区，早就被当年的爆炸与后来诡恶之域碎片的侵蚀撕得支离破碎。
空间狭窄，拐角多，垂直结构复杂，视野也差得厉害。
更麻烦的是，这里残存着大量易燃易爆的化学原料。
【黎明】这种体型和火力配置，一旦真正往里冲，打得太轻没意义，打得太重就有可能把整片核心区炸上天。
到时候别说敌人，自己人都得陪葬。
而直接火力覆盖清剿，不仅无法对被侵蚀污染的核心区域造成实质意义上的伤害，又大概率会让首脑头目借助此处诡恶之域的空间特性，发生预料之外的变故。
“停。”
马特忽然开口。
频道里原本还在不断流动的推进汇报，瞬间一顿。
“所有外围火力线压制到核心区入口外二十米。”
“黎明装甲，待命。”
马特盯着那片黑暗，声音发闷。
他抬手切换视角，把厂房入口附近的实时热源成像和建筑结构投影调到主屏。
“核心区，只能让小队推进了。”
命令很快下到前线。
四名资深受膏者与两名元素使，从已经推进到最深位置的几个战斗单元中抽出来，再加上六名状态最完整的游骑兵精锐，组成了新的突击队。
十二个人。
突击小队在短暂休息补给与整备之后，开始向深层推进。
他们的身影接二连三地消失在那片黑暗的入口里。
马特隔着装甲驾驶舱的屏幕，看着最后一个人的背影被通道拐角吞没，忽然觉得这入口像一张收紧的血盆大口。
先是还能听见一些汇报。
“前方通道结构完整度较差，推进中。”
“源质读数持续上升，空间曲率发生变化。”
杂音开始变重。
沙沙声一层层爬上来，像有人在用指甲不停刮擦频道内部。
一阵短促的失真。
再然后，彻底模糊。
第280章 愈发完整的【共生术式】，打不死算炸单，一切线索都指向霓虹！
南岸术士同盟驻地，化工厂深层区域。
突击小队穿过最后一段仍在不断滴落冷凝水的狭窄通道时，他们的步伐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让人本能感到反胃和不适的错乱感，正在从脚下、墙壁、四周角落里一点点渗出来。
头盔和护甲内侧的秩序铭文节点还在运作，细密的金辉顺着内衬和颈部护圈不断流动，把大部分恶蚀污染隔在外面。
污染越浓，充能储备的源质消耗越快。
“别掉队。”
带队的资深受膏者压着嗓子开口。
声音透过短距通讯频道传出来时，已经带上了很轻的电流噪点。
“跟紧前后灯标，不要盯着两侧墙面看太久。”
通道比他们想象得还要诡异。
属于化工厂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到这里像是已经快被什么东西消化了一半。
墙壁表面的漆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交错的钢筋和凝固状的暗红肉膜。
钢筋已经不像钢筋，末端分叉、卷曲，长出一层像是荆棘又像血肉丝须的东西，在灯光扫过去的时候，会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频率，轻轻收缩。
再往前走了十几米，众人的战术终端几乎同时闪烁，然后黑了。
屏幕熄灭。
头盔辅助界面先是疯狂跳出雪花噪点，接着整个视野都灰暗了一瞬。
“终端掉线，正在重启。”
“我的也是。”
“通讯强度在衰减！”
“稳住！”
带队的资深受膏者立刻接话。
“频道不断就继续往前。按预案，若电子侦测失灵，以受膏者感知和灯标引导推进。”
他一句一句往外抛命令，试图把队形重新钉住。
这时候，谁都不能散。
两名资深受膏者轮流将体内的圣辉外放成极淡的感知波纹，沿着前方铺过去，像是在黑水里探路。
……
外围。
通讯已经断了整整十二分钟。
马特坐在【黎明】MK-5的驾驶舱内，双手压在操纵环上。
终端上，代表突击小队的信号一个接一个地变灰，没有新的状态更新，或者生命体征波动的回传。
沉默，本身就比坏消息更让人焦躁。
“他们已经十二分钟没有任何信号返回了。”
后座同步位上的资深受膏者低声提醒。
马特咬着牙，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条黑洞洞的通道。
他知道规矩。
可规矩是死的，人还活着。
继续等下去……里面的人大概就真得变成名单上的阵亡编号了。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做出违反战术纪律的决断时，通讯频道忽然响起。
杂音里挤进来一道异常清晰的声音。
“马特主管。”
“我到了。”
马特猛地扭头。
厂区围墙外侧，一辆破得快要散架的越野车刚刚甩尾停稳，发动机还在吭哧作响，像随时都会熄火。
车门打开。
帕特里克从车上走了下来。
洁白制服的下摆沾着泥点和血污，右肩位置还留着一道被利器划开的裂口。显然，他是一路从别的清剿现场直接转过来的，中间甚至没有空去换车或者换身干净衣服。
这辆车也不会是他自己的，多半是从什么倒霉鬼手里缴来的。
“内部情况？”
帕特里克走到【黎明】脚边，抬头问。
马特的声音从外放喇叭里传下来，低沉而紧绷：
“不清楚。十二分钟前断联，源质读数一路在升。大概率碰上完成【共生术式】融合的锚域者。”
帕特里克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径直朝厂房深处走去。
“你一个人进去？”
马特下意识追问。
“人多，没用。”
帕特里克停都没停，只抬起了右手。
“拖到现在，问题已经不在人够不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