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偷窥狂。”
乔治在心中冷冷地骂了一句。
不仅仅是这里。
自从那天与梅琳达在办公室完成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情报交接”后，乔治回到自己在SPIC大厦顶层的公寓居所。
出于谨慎，他尝试着将源质汇聚于双眼，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扫视。
结果让乔治遍体生寒。
卧室、客厅、浴室、甚至是马桶的水箱里。
整整164个监视终端。
它们就像是164只贪婪、窥探、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盯着他吃饭，盯着他睡觉，盯着他洗澡，甚至盯着他每一个毛孔的收缩，每一根头发的掉落。
这是何等的羞辱？
他是神罚者，是正义之神的代行者，是在曼哈顿之夜力挽狂澜的英雄。
这种被当成实验动物观察的感觉，让乔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屈辱。
哪怕是在曼哈顿之战中，面对实力超乎想象的威廉，自己生命垂危、绝望极致的时刻，乔治也没有像这样感到过愤怒和无奈。
是的，无奈。
根据梅琳达的只言片语，乔治也能够明白，监控自己的幕后黑手，必然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降低并削弱SPIC的权力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们针对的恐怕就是自己。
利用【正义o裁决之剑】斩杀威廉后，乔治并没有沉溺在虚荣与傲慢之中，认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恰恰相反，他始终怀揣着一颗赤诚之心，坚守底线。
乔治的认知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他明白现代科技的强大与可怕，自己并非无敌，也很清楚在如今世界局势变幻万千，各地超自然力量的迹象愈发活跃，还有威廉一手创立的【暗蚀议会】作为烂摊子，污染扩散，不断有人在被转化为吸血鬼，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这是人类与异种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乔治在得到【秩序之光】和知晓神谕中的“受膏者试炼”后，会那样兴奋。
即便还只是待成熟的种子，可这却意味着未来被黑暗与绝望笼罩、命运多舛的人类，终于有了真切存在的希望。
黎明的曙光撕开乌云，透过缝隙洒在大地之上。
自己也不再是孤军奋战，疲于奔命。
这让乔治怎么能不激动？
当然，正因为这些监视器的存在，却让乔治陷入了苦恼。
他的生活基本都是两点一线，除去在公寓内正常吃饭睡觉休息，就是SPIC大厦或全城巡猎。
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提前打草惊蛇，引起幕后黑手的警惕，甚至防备。
“呼……”
乔治吐出一口炽热的浊气。
他想把这些该死的镜头全部砸碎。
他想冲上云端，把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窥探他的混蛋揪出来，用【审判者】的枪管塞进他们的嘴里，问问他们什么叫尊重隐私。
但乔治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梅琳达指尖传递的摩斯密码，以及那决绝的眼神，时刻提醒着乔治——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群偷窥狂，而是庞大到足以吞噬整个国家，乃至世界的利益集合体。
AERI，军方激进派，联邦政府，GPA，还有那个从未露面、却似乎无处不在的影子。
如果现在爆发，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让梅琳达和其他暗中支持他的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乔治并不想因自己的鲁莽而让那些同样心怀正义、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伙伴”们陷入危险境地。
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他想出了更为绝妙的办法。
乔治先是与梅琳达唱双簧，表现出极为愤慨、冲动没脑子的模样，再在无奈接受SPIC的职权重心被迫偏向情报工作后，开始泄愤式地高强度巡逻，将曼哈顿乃至皇后区的绝大多数次代种全部猎杀，并且实现“犯罪率0”的恐怖数据。
因而有理有据地开始陷入迷茫，无事可干的乔治开始试图提升并开发自己的力量。
从一开始的简单训练再到如今无限制的疯狂锻炼，释放力量。
去扮演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因为权力被剥夺而无能狂怒，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莽夫。
“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乔治在心中冷笑。
“那就……看个够吧！”
“嗡——”
他猛地睁开眼，金色的光芒瞬间穿透了墨镜，照亮了昏暗的训练场。
体内的【审判烙印】开始疯狂运转。
他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力量，反而开始主动、刻意地通过肌肉的震颤，将体内的源质转化为高频的生物磁场波动。
这种波动对于人类无害，但对于精密的电子设备来说，却不亚于一场EMP电磁脉冲风暴。
“给我……开！！！”
乔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开始了疯狂的折返跑。
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在空气中引发了音爆。
“轰！轰！轰！”
拳头、膝盖、手肘，每一次撞击都让合金墙壁发出哀鸣。
高温、高压、强磁场。
“滋滋滋——”
监控室的屏幕上，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出现了大量的雪花和噪点。
音频里充满了刺耳的电流声。
那些正在监视乔治的情报人员不得不摘下耳机，咒骂着这该死的干扰。
“目标能量反应激增！设备过载！正在尝试重启……”
“该死！他又发什么疯？这才修好没两天！”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
乔治原本狂暴、充满怒火的动作，骤然停滞。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极动，转为极静。
他站在房间的死角，这里是一个被他刚才刻意用拳头砸出来的凹陷处，正好避开了门口可能的物理视线。
乔治脸上的愤怒与狂躁，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功了。”
“三分钟。”
“根据之前的规律，那些备用线路启动、以及他们切换抗干扰模式，至少需要三分钟的盲区。”
这就足够了。
他体内的源质并没有平息，而是继续维持着那种高强度的输出，制造出一种“我还在发疯”的假象，用以欺骗外部可能存在的探测器。
更何况，也没人敢主动走进来，除非不想活了，毕竟随时可能被乔治释放力量的余波给打成血雾。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乔治立即开始行动。
右手如闪电般探入预先安置好的暗格夹层。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和一个造型古旧的长方形黑色仪器滑入掌心。
这是梅琳达搞来的老古董——一台经过特殊改装、没有任何信号源释放或接收的多余功能的数据读取终端。
仔细算算已经是快二十年前、为间谍工作服务的技术产物，原始，但安全。
“咔哒。”
存储卡插入槽口。
微弱的荧光在掌心亮起，被乔治那宽大的手掌完美遮挡。
他的视线透过墨镜，飞速扫描着那只有巴掌大的单色屏幕。
一目十行。
凭借着【青铜位阶】那远超常人的信息处理速度和记忆力，乔治的大脑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将屏幕上滚动的信息疯狂刻录进脑海。
【项目：次代种基因解析与武器化应用】
【执行方/负责人：AERI（人工进化研究所）/塞缪尔·史登】
【核心项目：次代种基因逆向工程/人造超凡“破晓者”计划】
【当前进度：二期实验完成，正在进行“暴血技术”实战测试……】
【关键情报：AERI正在秘密收集高阶超凡生物的活体样本。内华达州地下基地疑似藏有大量非法实验体……】
【特别标注：塞缪尔·史登疑似与不明势力有深度往来，资金流向异常，其技术跃进速度完全不符合正常科研逻辑……】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跳入乔治的眼帘。
人体实验、基因改造、精神洗脑控制……
这些打着“为了人类未来”旗号进行的勾当，实际上比那些吸血鬼还要肮脏、还要反人类。
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记录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如何被改造成怪物的。
从最初的死刑犯，到后来的绝症患者，再到……从军队中筛选的“志愿者”。
塞缪尔·史登。
这个名字在档案中反复出现。
“为了追求力量，连同类的底线都不要了吗？”
“果然……”
乔治的牙关紧咬，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梅琳达是对的。
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只是那些怪物。
还有这些躲在安全屋里，为了权力与欲望，不惜将同类变成怪物的“人”。
时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