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朱启飞直接当了唐禅的嘴替,不给唐禅说话的机会,就开口问道:
“柳哥,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柳回风:“我能有啥情况?”
朱启飞:“那这些姑娘……”
“哦,都是缘分,都是缘分!”
柳回风吊儿郎当,尽显渣男本色:
“她们想让我在百花谷多留个三五年来着。我盛情难却。”
朱启飞:“柳哥,那咱西天取经……”
柳回风不悦道:“我辛辛苦苦闯过两难了,休息个几年怎么了?”
朱启飞:“不是!闯两难就休息几年?你这么算,还没等咱到西天呢,咱坟头上的草都三尺高了!”
柳回风疑惑道:“怎么会,我少说能活一百大几十那年呢!”
朱启飞:“你是道修!你命长,我呢?”
朱启飞指着唐禅问道:“成!不说我了,唐大师能等得起?”
唐禅:“......”
如果陆远的辞行让唐禅慌乱,那柳回风这行径可就真让唐禅开始害怕了。
前两难虽然过得有些艰难,但大家最起码是一条心。
现在,人心散了?
唐禅有些难以接受。
从小务农,苦读书,考功名,被打压......
那些曾经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如潮水般不断冲刷着李芍药的身影。
李芍药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其实出家也可以还俗的。有七情六欲才是真正的人啊,若这也放下,那也放下,如空壳般过活,那有什么意义?”
耳边不知为何回荡起赏月时李芍药说的话。
“唐长老,月亮好看,还是我好看?”
模糊的李芍药重新清晰。
陆远找到相守之人。
柳回风在花丛间流连。
那他唐禅……
谁愿意放下?谁愿意出家?
不过是迫于无奈的选择。
既然陆远能退出,柳回风能留个三五年。
他唐禅怎么就不能还俗了?
留在这百花谷,与李芍药一起,逍遥日子过到老,似乎也不错。
这不同样是摆脱了以前的憋屈生活么?
唐禅是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脸上的错愕也渐渐收敛。
“陆远,柳回风,你们的心思,我能明白。”
听到这话的陆远心中一凛。
好家伙!
唐禅这厮果然不装了!
自称变了,对他们的称呼也变了。
柳回风急忙在群里喊:
“茉莉,上上上!”
就在唐禅准备高谈阔论一番时,茉莉茶从街角缓缓走来。
她的脸上带着未干的血,整个人杀气腾腾。
这是唐禅第一次见到漂亮的茉莉茶,露出这般神情。
众人目光都聚焦在茉莉茶身上,朱启飞非常自然地问出一句:
“茶姐,你这是咋了?”
茉莉茶冷笑一声:“碰上那个混账了!”
朱启飞:“又碰上他了?那个狗东西......茶姐,你没怎么样吧?”
茉莉茶:“我能有什么事?得亏那混账跑得快,要不然......”
茉莉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唐禅已经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陆远和柳回风装作去安慰茉莉茶,朱启飞则叹了口气,来到唐禅身边,小声道:
“茶姐其实也是个苦命人,她以前跟一位书生一见钟情,不消两月便私定终生,可那狗东西,竟是脚踏两条船,早就勾搭上一位富家小姐,连婚约都有了!”
说到这里,朱启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似是无意地问道:
“唐大师,你说茶姐当时到底是怎么就犯了浑,一见钟情......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不就是两个人都在当时见色起了意罢了!”
听到这话,唐禅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就见了一面,怎么就被情爱冲昏了头?
他是谁?
他是唐禅!
金蝉子的转世之身。
他注定要集无上功德,于西天成佛,活上千秋万载。
怎么可能在这百花谷空度几十年?
就算与李芍药一起,不算是空度,可李芍药本就是道修,寿命比他长,容颜也衰老得慢。
几十年后,他满脸皱纹,李芍药依旧青春如少女。
茉莉茶也是一位美人,她同样被脚踏两条船,那李芍药又一定能守着他到老吗?
唐禅没有把握。
看着唐禅那神色一秒变一次,四人表面上依旧演着戏,却都暗暗在群聊里讨论了起来。
柳回风:“茉莉的演技好啊!这一出演出来,简直就是绝杀!”
茉莉茶:“开玩笑,女人天生会演戏!”
柳回风:“不是女人天生会骗人吗?”
陆远:“确实演得好,茉莉这一环最为关键,如果不让唐禅自己明白他现在搞风花雪月的坏处,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茉莉茶:“嘿嘿,难得能被陆神夸一句,我要截图,打印出来裱起来!”
陆远:“启飞也不错,词儿背得挺好,表情也很自然。”
朱启飞:“嘿嘿,还是义父懂我!”
柳回风:“这么说就我演技差呗?”
朱启飞:“你长得就像个渣男,这一段不需要考验你演技。”
柳回风:“靠你大爷的,我一时间竟分不清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陆远:“行了差不多了。看唐禅这样子,怕是要说点什么了,咱们随机应变。”
唐禅已经整理好了思绪,他双手合十,此前被他丢掉的出家气质似乎又回到了身上:
“陆施主,柳施主,请听贫僧一言。”
柳回风依旧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陆远依旧和彩锦手牵着手。
唐禅知道今天这事儿不太好处理。
他可是刚刚亲身经历了一见钟情有多大的威力。
他自己现在都还没彻底拔出来,还得要来劝别人。
看来当下直接开口,应是有些不大合适,唐禅又道:
“陆施主,柳施主,贫僧想与你们私下聊聊,可否?”
柳回风笑道:“唐大师的面子自然要给。”
柳回风很自然地松开手,回头咧嘴一笑:
“美人儿们,欢喜客栈,你们懂的!天字一号房,等我!”
但陆远却没有依唐禅的意思,他说道:
“唐大师,我娘子不是外人。”
唐禅有些尴尬:
“陆施主,出发前你与贫僧说过,你并未成家。”
陆远淡笑:“马上就成家了,办一场喜宴便是。”
就在这时,彩锦贴心地为陆远理了理衣领:
“相公,既然唐大师有重要的事,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陆远故作犹豫,点了点头:
“那就委屈娘子了。”
彩锦这次的戏也演得极好,除了陆远左腰那块已经发紫的肉,没有其他任何瑕疵!
四位护道人跟着唐禅进了院子,唐禅这才说道:
“柳施主,你并非出家之人,不用守清规戒律,但请柳施主不要忘了,我等能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唐禅叹气道:
“贫僧身为金蝉子转世,命中注定要重回佛位,此乃天命。但贫僧现在依旧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一路,足有八十一难,若不抓紧时间,恐怕没等劫难渡完,贫僧便老死了。”
“贫僧能倚仗的就是诸位,柳施主,你能明白么?”
见柳回风逐渐皱起眉头,唐禅趁热打铁:
“柳施主,若能功德圆满,一步登仙,你有千年万年的时间,可以看遍天下美色,何必急于一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