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们吧,头儿。”斯塔克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保证干得比车臣的大巴扎还要干净。”
安排完这最终要的,卢克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登机前的一天,他开始了繁琐的安抚修罗场工作。
好在,日本的嘉手纳空军基地虽然是海外驻军,但不需要严格的通讯管制。在那种安逸的后方环境里,他有的是时间打电话煲电话粥。
玛格丽特那边非常顺利,她清楚卢克去日本镀金的战略意义。两人甚至在电话里严肃地探讨了未来在哈佛肯尼迪学院需要结交的人脉名单。
伊万卡和李富真那边,卢克用娴熟的甜言蜜语加宏伟商业蓝图,轻松拿捏两位财阀千金。
唯独在萨凡纳这里,卢克碰了一个硬的软钉子。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萨凡纳幽怨,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卢克!你是个大骗子!”
显然,罗伯特·斯特灵议员不仅已经高效地给女儿办理了退役手续,还直接地把卢克和别的女人办假婚礼的政治交易,向女儿坦白了一部分。
“亲爱的,对不起。这为了生存。”卢克耐心地开启了哄骗模式。
“我爸爸都告诉我了!”萨凡纳在电话那头委屈地大喊,“卢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面对这种质问,卢克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他发誓、赌咒,深情地解释这只是一场无奈、为了未来能更好地保护她的逢场作戏。
然后答应了无数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比如每天必须打一个小时的越洋电话、有假期了必须第一时间去乔治城看她。
足足哄了两个多小时,口干舌燥的卢克才终于让这位参议员的千金破涕为笑。
……
1999年1月3日。
经过漫长的跨洋飞行,一架隶属于美国空军机动司令部的C-17环球霸王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了日本冲绳县的嘉手纳空军基地。
这是美军在远东地区最大的海外军事基地,也是美国太平洋司令部最重要的战略枢纽。
在1999年初的冷战余温中,它不再单纯是为了防备解体后的俄罗斯,而是化作了一根楔入第一岛链,盯住整个东亚的长钉。
当卢克穿着一身低调的陆军常服走出安检通道时,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车正嚣张地停在路边。
“长官!这里!”
驾驶座上,那个浑身肌肉虬结,像黑炭一样的军士长科尔曼,正戴着一副夸张的雷朋蛤蟆镜,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兴奋地冲着卢克挥手。
卢克微微一愣,随即大步走上前坐上副驾驶:“科尔曼?你不是应该在科威特带我们二排的游骑兵吗?怎么会在冲绳这种地方?”
科尔曼是卢克当年在游骑兵连队担任排长时,手底下最精明强干的黑人军士长。
科尔曼闻言,无奈地拉开悍马车的车门,示意卢克上车:“还不是因为五角大楼那帮愚蠢的文职官僚和政客!”
“最近几年,日本防卫厅那帮人一直在强烈地抗议,说驻日美军的素质下降,甚至还发生了几起恶劣的驻军士兵强奸当地少女的丑闻。”
“为了平息那些日本政客和民众的愤怒的抗议,克林顿政府和五角大楼达成了一项可笑的面子工程。”
科尔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们决定,从全美各大精锐的特种部队里,抽调一批老兵嘉手纳基地组成一个所谓的特别战术与纪律顾问团。”
“名义上,是让我们来严格地整顿驻日美军的军纪,顺便指导一下日本自卫队的特种作战训练。”
“但实际上,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查房、护住喝酒闹事的大头兵,还有就是陪那些只会鞠躬的日本自卫队军官喝清酒,走过场!”
卢克敏锐地闻到了科尔曼身上那股混杂着高级香水、威士忌和防晒霜的糜烂味道,嘴角勾起一抹调侃:
“但看起来,特别战术与纪律顾问团你完成得相当惬意啊,军士长。”
“嘿嘿,头儿!你根本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科尔曼一脚油门,吉普车在宽阔的基地大道上狂飙。他激动地拍着方向盘,唾沫星子横飞:
“我向上帝发誓,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您知道这帮驻日美军的大头兵平时都是怎么过的吗?”
“他们和我们在科威特吃沙子相比,这帮空军大爷简直活得像一群罗马总督!”
随着吉普车的深入,卢克透过车窗,冷眼审视着这座占地将近两千万平方米的庞然大物。
科尔曼说得没错,在这道由高耸的混凝土防爆墙和带电铁丝网圈起来的禁区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日本的痕迹。
这就是一个被完整切割,空投到冲绳岛上的美国中西部小镇。
基地的核心生活区里,有着占地巨大的美式免税超市、军官俱乐部、24小时营业超市,甚至还有一排排修剪着整齐草坪的独栋美式排屋。
这里生活的两万多名美国军人和家属,即使住上十年,也根本不需要学会哪怕一句日语。
因为基地内部完全使用美元结算,插座是110V的美式标准电压,连电视里播放的都是AFN(美军广播电视网)原汁原味的超级碗直播。
与这种奢靡安逸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头顶那昼夜不歇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嘉手纳的跑道繁忙。1999年初,这里常驻着第18联队的F-15C/D重型战斗机,以及用于战略侦察的RC-135和大型空中加油机。
那种高强度的起降频率,不仅是为了保持战备,更是华盛顿在冷战后,傲慢地向整个亚太地区展示其暴力存在感的肌肉秀。
“长官,你看到围墙外面那些日本民房了吗?”科尔曼吐出一口浓烟,指着铁丝网外那些冲绳民宅、甘蔗田和狭窄拥挤的日本公路。
这种强烈的视觉对比,直接将冲绳的地理空间撕裂成了主子与仆从两个世界。
“白天,我只需要去靶场,看那些空军的少爷兵们打两个小时的无聊点射,然后在评估表上给他们画几个勾。到了晚上……”
科尔曼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老兵油子才懂的猥琐笑容:
“只要走出嘉手纳基地的大门,外面整个冲绳北谷町的居酒屋、风俗街,全都是为我们这些拿着硬通货的美国大兵开的!”
“在1999年这场还没结束的亚洲金融风暴余波里,日元依然疲软,而我们手里捏着的是绝对的美元!”
“只要你随便在夜店的吧台上拍下一张五十美元钞票,立刻就会有最漂亮的日本姑娘凑上来,把你当成天皇一样伺候得舒舒服服!”
卢克静静地听着科尔曼的吹嘘,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丝毫意外。
作为有着前世记忆的他,太清楚这种畸形繁荣背后的逻辑了。
冲绳的经济早已被美军基地彻底绑架,大量的当地居民在基地内从事着卑微的行政、清洁、餐饮和后勤维护工作。
他们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在民族尊严上反感美军那犹如占领军般的蛮横行为,又在生计上像吸毒一样依赖着美军士兵那庞大的美元消费。
吉普车正好经过基地大门外,那里一辆涂着黑白相间警徽的日本警车,正被迫停在路边,屈辱地给两辆呼啸而出的美军宪兵队悍马车让道。
“长官,这里的日本警察连个屁都不敢放!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免死金牌吗?”
科尔曼指着那辆连警灯都不敢随便闪的日本警车,语气中透着一种因为超级大国特权而膨胀到极点的傲慢。
“就是那份在五十年代签下,几十年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过的不平等条约《日美地位协定》。”
科尔曼在方向盘上嚣张地敲着拍子,传授着冲绳横着走的秘诀:
“根据SOFA的第17条,如果美军士兵喝醉了,在街上砸了居酒屋,甚至失手把某个多管闲事的日本人打成了重伤……”
“只要这件事发生在执行公务期间,那么抱歉,日本政府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调查、逮捕、审判,全是我们美军自己的事。”
“更绝的是,就算不是在执行公务,只要这帮惹事的小崽子能在日本警察抓住他们之前,聪明地逃回这道基地大门里……”
科尔曼夸张地摊开双手,大笑起来:“就像现在这样,哈哈哈。日本警察的追捕权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没有美军司令部的搜查证是绝对进不来基地的。他们只能在门外干等着,低声下气地请求我们的宪兵队先行拘留嫌疑人。”
“然后呢?我们那护短的军事法庭,会走上一套繁琐且不透明的移交程序。”
“这中间,连队的长官有一万种方法在证据上做手脚,或者以军事需要为由无限期拖延。”
“往往一拖就是几个月,涉事的士兵可能早就被调令送回德克萨斯老家喝啤酒了。而那些被打的日本人,连凶手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种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法律践踏,正是1999年驻日美军能够在冲绳肆无忌惮的底气所在。
“所以,这群日本警察不是缺乏执法的意愿,而是管辖权被彻底阉割了。”
“没错,长官!”科尔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前几年那起恶劣的1995年美军士兵轮奸冲绳少女案,如果不是因为闹得太大,惹得全日本几十万人游行抗议。”
“克林顿政府为了平息民愤、维护美日同盟,而修改了一点点所谓让步条款……”
科尔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在那之前,我们在冲绳,就是一群拥有着绝对治外法权的现代罗马军团!”
————
(日本最近太傻比了!必须得在日本搞事情!给我留言。)
第236章 我,纪律高级督察官!特遣战术高级顾问!
吉普车在一个漂亮的甩尾后,稳稳地停在了嘉手纳基地核心区的一栋巨大混凝土建筑前。
这是一栋典型的冷战时期防风暴建筑,墙体厚重得像个碉堡,毫无美感可言,外面挂着一面星条旗以及太平洋司令部第18联队的雄鹰徽章。
“长官,到了。联合指挥大楼。”科尔曼殷勤地替卢克拉开车门。
“按照美军的条例,您作为跨战区调动的校级以下军官,必须先去J-1(人事处)登记,然后再去见您的直属上司。”
卢克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陆军常服,大步走进了指挥大楼。
大厅里的景象,让刚刚从JSOC那种高压修罗场里出来的卢克,感到一阵违和感。
这里没有任何前线部队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味以及隐隐约约的甜甜圈香气。
穿着四色丛林迷彩的文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饮水机旁闲聊。
几个看起来像是地勤机修工的白人列兵,正毫无坐相地瘫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
手里翻看着皱巴巴的《花花公子》杂志,随身听的耳机里漏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而在大厅的墙上,甚至还贴着几张为了迎接千禧年而印制的【警惕Y2K计算机千年虫问题】的滑稽海报。
“这他妈哪里是远东最大的前沿阵地,这简直就是中西部哪个鸟不拉屎的养老院。”卢克在心里冷笑。
卢克径直来到了二楼的人事办公室。
推开门,几台笨重的CRT显示器正在运行着Windows98系统,点阵式打印机发出的吱吱声。
“卢克·卡文迪许,前来报到。”卢克将自己的跨战区调令、身份牌,以及一份密封的人事档案袋,递给了一名胖乎乎的人事军士。
那名军士原本正叼着半根热狗,漫不经心地接过档案。
但当他看到调令上那一排排代表着绝密级别的红色印章,以及签发人那一栏里,赫然写着“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白宫特批”的字样时,他嘴里的热狗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少……?上尉,请您稍等!”胖军士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不到半分钟,一个发际线严重后移,挺着啤酒肚的陆军中校,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军服扣子,一边快步走了出来。
“卡文迪许上尉!欢迎来到冲绳!”中校堆起满脸油腻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握住卢克的手,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敬畏和讨好。
“我是基地特别战术顾问团的负责人,理查德·海耶斯中校。上帝啊,几天前五角大楼才发来加急邮件,没想到您今天就到了。”
海耶斯中校心里明镜似的。他在这张冷板凳上坐了快十年,太清楚基地里的权力生态了。
像卢克这种年纪轻轻就挂着上尉军衔,档案级别高得吓人,还是被总统和五角大楼大佬亲自塞进来的,绝对是下来镀金的政治太子爷!
这种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成普通下属来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