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总统套房后,玩累了的埃琳娜在里间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客厅里,卢克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看向坐在沙发上翻看情报文件的安娜。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把她送到福利院,还是交给家族?”卢克用下巴指了指里间的卧室。
安娜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带在身边,我自己养。”
卢克看着杯子里的冰块,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白天布莱克对于我们在高加索切断洗钱网络、抢夺核情报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但是,他一点都没提捕蝇草这个代号,也没有提到过捕蝇草的前组长的女儿。”
卢克走到安娜对面坐下:“他刚接手CTC没几年,不知道这机密也理解。但特内特局长那样精明的和稀泥人,从头到尾也没问埃琳娜的事情。”
“安娜长官。”卢克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她,“我感觉你在这个局里,隐瞒了极其重要的信息。”
面对卢克的质问,安娜合上文件。她没有反驳,而是熟练地用上了她的杀手锏。
她站起身,走到卢克身边,双臂自然地环绕住他的脖子,嘴角勾起那抹迷人带有致命诱惑的笑容。
“卢克,现在在这个房间里,你应该关心的是这种无聊的情报分析吗?”
以往,只要安娜使出这一招笑容魅惑,卢克就有概率被她的笑容岔开话题。但这次卢克没有被这招美人计岔过去。
借着【情报之星】勋章赋予他的【绝对嗅觉】被动效果,卢克精准的分析着那些看似不合理的情报碎片。
“长官,美人计留到晚上再用。”卢克握住安娜的手腕,“我们来根据结果,反推一下过程。”
“你成功地拿到了CIA局长幕僚长的位置,这是未来掌握CIA的绝佳跳板。”
“但是细想一下,仅仅凭借一个半路捡来的俄罗斯高官和一个假的核武手提箱,真的足以让老布什和发动全部人脉支持你上位吗?”
安娜没有挣扎,就这样被他握着手腕,笑容变得更有韵味,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继续说。我想听听你说为什么。”
“我猜测一下。”卢克声音低沉,“你的车队在格鲁吉亚边境遭遇亲俄游击队的袭击,真的是意外吗?还是有外部势力干预?”
安娜的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卢克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
“看来真的有外部势力干预。会是谁呢?”卢克逼近她,俩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你们本来的接头点是在格鲁吉亚边境,你遭遇袭击,被迫进入潘基西峡谷,而且你在那里还提前安排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下室。”
卢克俯下身,几乎贴在她的耳边,轻声抛出了一个骇人的结论:“安排那场袭击的人,不会就是你吧?安娜长官。”
安娜轻笑出声:“卢克,你是不是福尔摩斯探案集小说看多了?你怎么证明呢?”
“那就要看你为什么想摆脱掉跟着你一起的那些CIA传统派成员,你想在所有人的视线外,独自进入潘基西峡谷。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是为了埃琳娜。那她一定很重要。重要到足以让你拿整个行动人员的命去换!”
“至于我是不是看多了福尔摩斯侦探小说,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安娜微微歪头,眼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个在平时足以让人心生怜爱的小动作,在此刻却显得诡异。
卢克知道这女人又在用美色干扰他。他懒得废话,直接一把抱起安娜,将她扔在宽大的沙发上。
安娜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修长的双腿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想通了?要在两个女人之间做选择了吗?”
卢克没有理会她的调戏,他粗暴地抓住安娜女士西裤的裤脚,猛地往上一扯!
裤管被掀开,露出了安娜白皙紧致的小腿。
果然!在昏黄的台灯下,那条曾经缠满渗血纱布的小腿上,除了雪白的肌肤,连一丝中弹擦伤的痕迹都没有!
所谓的枪伤,所谓的被伏击,全他妈是假的!
安娜不但没有暴露的慌乱,反而慵懒地靠在沙发靠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继续检查一下其他地方了吗?”
卢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她的裤脚重新整理好。
“你是不是疯了?!安娜·汉密尔顿!”这是卢克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
安娜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担忧,语气中带着自负的骄傲:“我就知道聪明的你一定会发现反直觉的地方,哪怕我把一切都设计得十分合理。”
卢克心中暗自心惊。如果不是有【情报之星】的勋章效果,他也很难察觉到这个女人竟然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惊天骗局!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卢克压低声音,紧紧盯着安娜的眼睛。
“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和整个行动处的命,也要把一个八岁的女孩弄回美国。这绝不是出于什么组长之女的同情心。”
见安娜不回答,卢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的情报碎片开始拼凑,高加索、八年前、捕蝇草前组长、苏联解体、老布什想要连任……
“你在兰利的背景太深了。虽然你出身汉密尔顿家族,但年纪轻轻就能在军方和CIA高层如鱼得水,这背后应该有超越了家族能量的推手在给你站台。”
卢克的目光越过安娜,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瞳孔猛地一缩。
“老布什!你手里的底牌,该不会是捏着的是前总统的私生女吧?埃琳娜的年纪,正好是八年前……”
面对卢克这恐怖的情报直觉,安娜原本慵懒的神色终于变了。
她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幽深:“这件事很危险,卢克。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是只可以存在你我之间的秘密。”
卢克看着安娜,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老布什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吗?他任期最后一年快70了吧,他还有这兴致?”
“他当然知道。”安娜靠在沙发上,坦然承认了这场政治交易的核心。
“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年能越过我哥哥们,成为汉密尔顿家族继承人的原因。因为我背后有着老布什的支持。”
“只要我们家族懂规矩、知进退,不用埃琳娜去威胁他,那我们汉密尔顿家族,就永远是布什家族最忠诚的盟友。”
“我替前总统养女儿,换取政治资源,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卢克听完这番政治算计,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们那位捕蝇草的前组长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把快七十岁的老布什迷得神魂颠倒?”
安娜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说出了一段尘封在冷战档案里的秘辛:
“前组长的母亲,是老布什的初恋。当年因为二战的爆发两人错过了。老布什一直对她心怀愧疚。”
卢克愣住了:???
“你是说……老布什和自己初恋的女儿,生了一个女儿?!”卢克觉得这特么比好莱坞的肥皂剧还要魔幻。
“1990年,苏联解体计划进入最关键的收尾期,前组长作为核心外勤回到华盛顿汇报。”
“就在那几个月里她被老布什调到身边担任贴身助理,而捕蝇草小组的实权也全权交给了我。谁也没想到就那短短几个月,她竟然怀孕了。”
“后来呢?”卢克追问。
“后来,老布什准备竞选连任。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华盛顿有政敌发现了他们之间关系的苗头,开始暗中调查。”
安娜的声音变冷,“前组长是个聪明的特工,她很清楚在权力和总统宝座面前,所谓的爱情不堪一击。”
“一旦丑闻曝光,老布什的政治顾问们为了保住总统的连任,一定会让她悄无声息地一尸两命。”
“所以,是我动用了家族的秘密渠道把她送出了美国,藏到了格鲁吉亚。”
安娜看着卢克,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当时老布什对我们家族的行为非常满意。”
“如果他连任了,埃琳娜会在国外当一辈子富家小姐。如果他连任失败了,他就更不怕这个丑闻了。”
听完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特工逃亡故事,卢克却皱起了眉头。
在【绝对嗅觉】的作用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故事里一个违和的逻辑死角。
“安娜长官。”卢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讲的这个故事,逻辑上有一个漏洞。”
安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按理说,既然前组长是老布什初恋的女儿,两人又有了孩子,只要他们同心协力的否认,完全有能力把这件事压下来。”
“你的前组长为什么会觉得,老布什真的会对她下杀手?”
卢克缓缓靠近安娜面前剥茧抽丝:“怕不是当时在中间有个热心人,不断地挑拨他们两人之间的信任吧?”
“这个热心人让前组长觉得,老布什为了连任防止丑闻暴露要杀她灭口。同时又让老布什觉得,前组长是为了不牵连他的大选,要主动地离开美国。”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当年能在CIA的眼皮底下,把一个女特工神送出境。因为在老布什的眼里是在帮他保护爱人!”
“而那个热心人可以凭借帮助总统解决一个潜在的危机,赚取到巨大的政治利益和总统的一个人情。”
“这个热心人把她藏在格鲁吉亚和车臣的交界处整整藏了八年。然后安排了几个人,给了她一个虚假但温馨的童年。”
卢克看着安娜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八年前你只有二十三岁吧,二十三岁就能把政治玩的如此出色……你才是那个天生的政客。”
安娜看着近在咫尺的卢克。足足过了十几秒,突然笑了。
但这一次,她笑得没有任何魅惑,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和危险。
“为什么?”安娜伸出手,修长的指甲轻轻刮过卢克的脸颊,“为什么你总是能一眼就能看透所有的事情?”
卢克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将话题拉回现实,“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我只想知道知情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安娜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商品,低声说道:“全都干净了。只有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如果当年老布什连任成功,那她在四年前就会被接回美国,当做讨好他的政治筹码。”
“可惜,老布什连任失败了。我本打算让她在高加索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但是现在,布什家族对下一届总统的位置志在必得。这时候把她接回美国,显然能为我、为汉密尔顿家族换取更大的利益。”
卢克看着安娜,安娜也看着他,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俩人此刻是含情脉脉的对视。
他本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问出来,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没有继续问。
“没想到你手里竟然捏着这种底牌。但老布什不是傻子。你现在突然把埃琳娜接回美国,他一定会对八年前前组长神秘失踪的事情起疑心的。”
“我本以为,你下一个问题会问前组长到底是怎么死的,然后用道德来谴责我。”安娜挑了挑眉,并没有急着回答卢克的质疑。
卢克耸了耸肩,“我没那个资格。别忘了我刚刚在格鲁吉亚把那七十多个跟我一起拼过命,抢过大巴扎的雇佣兵送上了天。”
卢克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她怎么死的我不关心,道德这东西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一文不值,如果利益足够大我也什么都干得出来。”
“卢克,怪不得玛格丽特会和你搞在一起。”安娜眼中闪过极度惊艳的赞赏,“你们俩都是最合格没有底线的政客。”
“至于老布什那边的疑心,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
“展开说说。”卢克靠在沙发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安娜缓缓道出她构思了八年的剧本,“当年揭破前组长和老布什关系的幕后推手,根本不是华盛顿的政敌,而是苏联克格勃。”
“因为当年捕蝇草小组里,有人变节了。”
“安娜就是这么安排的。前组长到了欧洲后,就被变节者用假情报骗出了安全屋,随后彻底失联。”
“在老布什的视角里,前组长是为了保护他而惨遭克格勃暗杀,这不仅是一场政治悲剧,更是一段凄美的战地爱情。”
安娜冷笑着剖析着老男人的心理,“这八年来,老布什根本不知道她把女儿生下来,养在什么地方。”
“那你现在是怎么突然找到埃琳娜的?”卢克提出了核心问题。
“突破口就在几个月前。这就得感谢你了,卢克。”安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你还记得你在中东科威特边境,亲手抓捕的那个情报贩子维克托吗?哦,也就是那个前克格勃燕子。”
卢克心中一震,没想到这条线竟然在这里闭环了!
“兰利的地下审讯室里,她吐出了大量陈年旧账里,我发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线索。”
“八年前克格勃曾经在一个被俘虏的CIA特工身上,搜出过一张从瑞士飞往格鲁吉亚第比利斯的机票。”
“那是前组长撤离的路线?”卢克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别人看这份情报只觉得无从下手,但我立刻想起前组长曾经跟我提过,她曾经在潘基西峡谷的一个村落生活过一段时间。”
安娜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所以我断定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那一定就是在那个连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潘基西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