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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杀人规律十分简单,也是鬼婴的招牌能力。
它指向谁,谁在短短几十秒之內就会在体內生育出一只鬼婴。所有精力和血肉全部被其抽乾、
消化掉,成为鬼婴壮大的营养品。
无论男女,都可以成为这条规律的对象。
在鬼婴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会直接破开宿主的身躯离开。变成一只新的、独立的鬼,完全听从於主人的命令。
这一过程中,如果鬼婴破开的身躯是活人,那残留下的活人必死无疑。
如果是厉鬼的话,那么被怀孕的鬼也会陷入一段时间休眠,甚至在这段时间,自身的杀人规律也被其偷走。
幸好刚才,鬼婴即將破肚而出的时候高天及时发动恐怖刀,將那个受害人祭掉了。否则这时候多出几个鬼婴,要处理起来就麻烦多了。
掌握了鬼婴的杀人规律之后,高天提著恐怖刀,慢慢转身,面向鬼洞下坠的方向。
整幢大楼,就剩下他们一人一鬼了。这是最后的对决。
鬼洞静静攀附在一块巨石之上,仍然维持著下坠趋势。它没有高天的强运,即使站在破碎石板上仍然如履平地。鬼洞要是敢这么装杯,大自然的引力会把它摔得七荤八素。
奇怪的是,看到自己同伴被高天的骨灰盒吸走了。一贯习惯暴走的鬼洞却出奇冷静,丝毫没有暴怒或者冒进的意思。
一人一鬼,隔著距离观望。谁也没有开口。
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片刻之后,第一个开口的,是鬼洞:“我必须向你道歉,记忆鬼。
“是我低估了你的能力。不该在没有任何调查的前提下,直接飞过来找你。
“大约是做鬼之后,头盖骨里的这个器官已经彻底腐烂萎缩了。我的智力,相比活人时候出现了明显下降。”
它敲了敲自己空荡荡的脑壳,像是在表示无奈,“如果是作为人类时候,我不会这么傲慢,直接动手。无论多么弱小的敌人,我一定会细心观察,谋定而后动。
“我早就该观察到一件事情,在走入镜子之前的你,和走出镜子之后的你,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存在。虽然你的能力、你的杀人规律,並没有发生太多变化,现在的我和鬼婴却发现,已经完全打不过你了。
“鬼婴被关押之前,拼命向我吼叫,大约是因为它发现了你的什么规律,试图將这份情报传递给我吧。可惜了,它还是被关押了,我实在是太过愚蠢,暂时想不到,促使你发生质变的关键,究竟是什么。”
高天提起手中恐怖刀,打断了它的话:“嘮嘮叨叨,嘮嘮叨叨,废话到现在,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的话,就儘快做一个了断吧。
“下一个,被关押的人就是你。”
怎么处理鬼洞,高天暂时还没有想好。
第二个骨灰盒,原本是为关押鬼洞准备的。没想到鬼婴发动了替死娃娃,以自己被关押为代价,救了鬼洞一次。
但是无所谓,结果还是不会改变的。
高天初步想到一个计划,就是暂时放出碎脸鬼,空出来的盒子,將鬼洞一起关押进去。
毕竟第一次遇到碎脸鬼,那时候自己只是个普通人,鬼对於他是完全无法处理的存在。
现在,就算暂时將碎脸鬼放出来,高天也有处理的能力。
就在高天思考的时候,鬼洞自言自语,继续说道;
“不不不,你完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记忆鬼。
“虽然现在的你很强,但是这场博弈,最后输掉的人,还会是你。
“鬼婴被关押前最后的嘶吼,让我明白一件事情—一你现在这个不正常的状態,当然不是永恆的,而是一种临时进入的状態。”
鬼洞如同老僧一般,慢慢坐了下来,盘坐在不断下坠的碎石之中,继续解释道,“如果你一直保持著这个状態,那一开始也不需要被我们杀死两次。这说明,这种状態,需要某种契机才能进入,並且这种契机一旦结束,状態也会跟著消失。
“那么,消灭你的方式也就很简单了。
“我需要做的,只是在隔绝你的情况下,儘可能拖过时间。等到你目前的状態自然消失,重新变回一个普通人。那么,到时候我杀死你,就像是碾死一只螻蚁那么简单。
“我没有说错吧,记忆鬼。”
说话的时候,鬼洞的身边,如水晶玻璃一般的容器慢慢生长出来。它就像是一只茧一般,被完完整整包裹在其中,开始和外部世界彻底隔绝了。
在进入那神秘的茧之前,鬼洞最后留下的话:“目前,我发动的这件灵异道具的效果很简单,只要进入茧之中。外面世界任何攻击不会对茧內造成影响,同样,茧內部的任何攻击也不会对外面世界造成影响。
“茧的持续时间是十个小时。在茧的结束时间到来之前,就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除。
“现在的你,被鬼域困在其中,又无法攻破我的茧”,等到十个小时过去,我评估一下你的身上那种状態是否结束了,等到那时候,我就可以从茧中出来,隨手杀了重新变回普通人的你。”
第99章 许渊的声音
鬼洞已经完成了结茧,躲入到自己世界之中,和外界隔绝开来。
它的思路很简单,现在高天的运势太强了,那索性不和你有任何接触、任何战斗,拖到你的运势自然而然消失,变成一个普通人后再继续战斗。
更何况,躲入茧的这十小时,鬼洞的鬼域“洞”仍然在发动,在它破茧而出之前,整个洞就要塌缩成一个弹珠,將整个金海大厦几万人压缩在其內。
无论怎么看,鬼洞的应对策略都是明智的。就算短期內无法打垮高天,至少先將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高天看著已经转入透明容器之中,仿如冬眠的鬼洞,他再次確认道:“这个灵异道具的能力,是外面所有世界,影响不到茧內部的世界,对么?”
鬼洞静静矗立在透明的茧之中,一动不动,似艺术博物馆一件展出的艺术品,自然是不会回答高天的任何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你身体內部发生了异变,那么茧也保护不了你吧。”
高天竖起一根手指,对准了眼前的鬼洞。
骨灰盒,已经复製了鬼婴的杀人规律。它可是指谁谁怀孕,成为鬼婴儿的容器。
本来也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在高天手指之下,茧內鬼洞那乾瘦如骨骼的身躯,竟然真的开始微微隆起,一双黑色手印在它腹部缓慢摸索著,婴儿的形象渐渐浮出肚皮。
成功了。
鬼婴的杀人规律,原来是这么逆天么。“茧”都防不住。
毕竟“茧”的设定是,茧外的攻击影响不了茧內,茧內的攻击也影响不了茧外。
可是鬼婴的能力直接绕过了这一层茧。鬼洞的“怀孕”是它身体內部发生的异变。
“还想要拖过十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內,你的茧內就会爬满了各种鬼婴,偷走你的所有杀人规律,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还挺环保,给自己弄了一个可降解的透明棺材。”
当鬼婴从鬼的身体內爬出,可是能够隨机偷走对方一条杀人规律。
等高天指它个十次百次,把它所有杀人规律全部偷光,直到鬼域也一起偷了。那鬼洞就变成一条单纯的乾尸了,恐怕到时候,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它用来隔绝外界的“茧”,反而成了自己最完美的监狱。
慢慢,第一个鬼婴撕开了鬼洞布满了孔洞的、乾瘪的肚壳,慢慢爬了出来。
发出第一声悽厉的啼哭声。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透明的壳状物,无法出去之后,性格暴戾的鬼婴十分不满,在极其狭窄的环境中艰难转身,用异常锋利的手上利爪,开始大力刮著“茧”的晶壁,试图离开这里。
就像是鬼洞说的,茧的防御是绝对的,茧外人无法攻击茧內,茧內的东西,也无法突破这铜墙铁壁,主动离开茧。
抓挠了半天,发现眼前透明壁垒纹丝不动之后,渐渐暴怒的鬼婴反身转过身,毫不犹豫,一咬咬住了一动不动的鬼洞脖颈之上!
高天在外面,满意地看著这一幕。
这一次运气不太好,第一次召唤出的鬼婴,没有偷走鬼洞的任何杀人规律,抽到空气了。
不过无所谓。
鬼洞要在自己製作的透明壁垒之中,关上十个小时。这十小时,高天可以不断发动鬼婴的能力,进行抽奖。
迟早有一刻,会把鬼洞身上所有杀人规律全部抽走。就像是整个金海大厦的普通人,在看到逐渐收缩的鬼域时那种绝望无力感。
不知道,此刻住在茧之中的鬼洞,看著昔日最好鬼战友的杀人规律,成了蚕食自己的利器后,它会作何感想。
高天不需要在意这个冷血厉鬼的感受,或者说,现在的下场,就是对它最好的报復。
第二指。
鬼洞原本破损的肚皮,竟然像是充气了一般,再次鼓了起来。
鬼婴的杀人规律又透过“茧”发动了,第二只鬼婴,即將產下。
这次能偷到什么杀人规律呢。真让人期待。
就在高天一点一点,將鬼洞逼入绝境的时候。已经沦为火海和废墟、死寂荒芜的金海大厦中,原本除了婴儿悽厉的啼哭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格外突兀。
这声音不该响起,此刻,却显得格外有穿透力。甚至一度盖过了鬼婴的嚎陶大哭,响彻半个崩塌的金海大厦火场。
是手机铃声。
高天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在此刻震个不停。打手机的人十分霸道,在不断催促著高天接听。
这个时候,是谁这么不合时宜打电话给高天?
江洋么。
他被困在地铁站,遇到了恐怖事件“雨中女人”,可能是遭遇了一点麻烦。
也有可能,江洋已经返回了活人公寓,看到新闻报导上整个金海大厦的坍塌,急忙打电话过来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是夏塔。
她已经处理好了老家的事情,正在返回商海市的活人公寓。
又,是余生?
他从龙树寺返回,回到活人公寓之后发现自己不在。
不管如何,高天还是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从十一楼一路崩塌摔落,在一片地震、火灾和尸首中,高天的手机竟然一点磨损都没有,连片许灰尘都没有染上。
他点开屏幕,號码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用户,之前自己从未收入通讯录中。
真奇怪。
不是江洋、余生、赵振甲或是夏塔,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么。
那又会是谁。
手机铃声的时间到了极限,自动掛机了:几乎一秒不停,同样的號码再次拨打了过来,继续催促著高天快点接听。
高天抬起头,看了一眼茧之中的鬼洞。
两个鬼婴已经孵化成形,从它的身躯內爬了出来,將它三分之一个身体啃食殆尽。也让茧之內原本拥挤不堪的狭小空间,变得稍微开阔了一些。
鬼洞仍然一动不动,静静躺在透明容器之中闭著眼睛。此刻,哪怕它是清醒的,面对不断啃食自己身躯的“孩子”,它也束手无策。
真是难以想像,鬼洞、鬼婴,这么强大的两个怪物,就这么被自己击败了。
高天选择了接听。
到了这一刻,他反而不著急了。
那就好好听听,手机对面的主人会说什么话吧。
手机接听之后,双方都沉默了数秒钟。通话线中,只能听到婴儿无止境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