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止于智者,这事虽说不算什么大事,甚至还没有引发不好的后果,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整顿一下全县的歪风邪气,将这种不切实际还容易误导群众的苗头,提前掐灭在摇篮里。
“我同意,等会儿我去通知嵇组长和陶组长!”
政工组组长与县政主任提前统一了思想。
放下食堂主任高杰的事情,岑山河回到工作正题上,说道:“包组长,说说你的事吧!”
“岑主任,最近咱们不是正在开展全县有线广播连通基层生产队的大会战嘛,眼下有几个公社提前完成了任务,已经派人上来汇报情况……”
包红瑛也不客气,径直在岑山河面前坐下,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干练,有条有理地汇报起来。
这一汇报又是一个多小时,还提及了旭武公社上交的挖桩利器“农用园艺锹”,人民群众为了便于生产劳动而发明创造出来的新型农具(???)。
听包组长描述的“农用园艺锹”设计,岑山河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除了农业生产用途以外,恐怕造型还过于锋锐,即便用来挖掘方面,甚至偶尔客串一下锯子会非常顺手,但是依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便让包红瑛将那支“农用园艺锹”样品带给保卫组的嵇长福组长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话,就列为管制用品。
不仅仅是针对新型农用锹,其实一般农具同样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管制,如果走在街上,连持握的姿势都有讲究,必须稳稳扛在肩头,不可以东张西望,如果是拖在地上,架势稍微不太对劲儿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人从背后摁倒并扭送保卫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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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县政食堂主任高杰就被自己的上级,管着县政后勤的办事组组长陶南叫去并劈头盖脸的教育了一顿,勒令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学习总结。
满头大汗的高杰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都怪自己考虑不周,还嘴欠,险些闯下大祸。
组长让他写八百字的学习总结,哪里是收拾他,分明是在拉他一把,真要是换成检讨书,他这个县政食堂主任的位置就彻底保不住了,这年头写检讨可不是罚酒三杯,而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经过这么一出,高杰哪里还敢再想着帮衬陆弥一把,恐怕会当成瘟神一样,躲都来不及。
给领导们养胃的野猪肚当然还是想要的,不过两人的关系却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绝对不敢再招惹半点儿关系。
不过来自于省里逐级下发的一份通知,让乌油县的领导班子很快从整顿风气上面暂时转移了开来,这份通知恰好与2月底美利亚总统访华有些关系,由美利亚反对越战的年轻学者与研究生创立的左翼学术组织,关心亚洲学者委员会CCAS(Committee-of-Concerned-Asian-Scholars),有可能会到省内进行深度走访,各市县都需要做好接待准备。
第0061节-歪打正着
老陆发烧了。
参加完县小学生三跳比赛回来的那天晚上,还生龙活虎的和兄弟姐妹们说说笑笑,可是哪想到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床上起来,小脸儿通红,烧得迷迷糊糊,时不时还说两句胡话。
“……为了新中国,我,我要……开炮!同志们,向美……前进……指导员,你输了,哈哈,托……”
仅仅几句听起来残缺不全的胡话,让老杨差点儿没能绷住,深吸了几口气,稍稍稳了稳心神,一摸陆弥的脑门儿,坏了,有些烫手心,起码也得是39度。
好在福利院的孩子发烧是常态,不是今天这个烧,就是明天那个烧,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两个孩子生病,这个月又轮到狗剩。
桂芬婶找来了大队的赤脚医生,给测了下体温,果然在39度以上,已经到了39.6度,直接推了一针安乃近,又开了点儿阿斯匹林,然后让杨向红用香油给陆弥搓前胸后背,进行物理退烧。
这一波高烧看着挺吓人,但是来的快,退的也快。
还没到中午,杨老爹摸到陆狗剩的脑门儿已经凉凉的,意识也清醒了很多,显然是烧退了。
陆弥是大意了。
未来的孩子几乎被什么三联,四联,五联和兰菌净等各种疫苗全副武装,等闲不会烧得要死不活,但是这辈子的身体,压根儿就没有那么多抵抗力,哪怕最近体质有所明显改善,可是才吃了几天饱饭,下了趟水就不小心招惹到自然界的致病菌和病毒,幸亏两三个小时就退了烧,要是给整出肺炎来,恐怕就不是一针安乃近的事儿了。
“好些了吗?”
杨老爹让陆弥多喝水,一杯又一杯,早饭没吃到,白开水倒是灌了个饱。
“老爹,好多了!”
他想从床上坐起来,却被按住。
“躺着,多喝水,多休息,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桂芬婶给你煮了个鸡蛋,要拿过来吗?”
发烧的孩子通常有特殊照顾,就是额外给一枚煮鸡蛋。
“谢谢老爹,我要吃煮鸡蛋蘸酱油。”
烧退了之后,陆弥嘴里没味儿,想要吃点儿咸口的,一点儿都不跟老杨客气。
叮铃叮铃!
院子里铃铛的声音响个不停。
陆弥带回来的紫铜八卦铃被未上学的弟妹们从挎包里扒拉出来,当成了玩具,兴奋的摇个不停,满院子都能听见这些清脆的声音。
从县里带回来的票证也都让杨老爹入了帐,虽然费了些功夫,可是能够多弄到一些,对于缓解福利院当前的窘迫却是有好处的。
一只躲躲闪闪的小兔叽扒在门口,探出半个小脑袋,偷偷往屋里看,想要进来却又被老爹和桂芬婶警告过,不要靠近发烧的兄弟姐妹,否则会被传染。
“小兔,不要进来哦,万一传染到你,哥哥的罪过就大了。”
陆弥当然看到了老十九宁馨,因为自己突然生病,就不能粘乎自己了,显然有些不太开心。
“嗯!”
宁馨在门外缩回了脑袋。
这只小兔子的最大优点就是听话,不过她也没有离开,搬了个小板凳儿就坐在门外,开始背起了乘法口诀,而且背得很流畅。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
别看年纪不大,才四岁,学习能力却很强,九九乘法口诀表已经背到两位数互乘,连字都能够认得四五百个,而且还在以每天至少十个字的速度不断增加着,估计再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自学完成小学一二年级的课程。
老二十林哲,老二十一沈春和老二十二沈秋姐妹俩就没有宁小兔这么聪明,连说话都不太利索,更不用说背诵乘法口诀和认字,但是智力都在平均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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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武公社小学的教师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的校长范庆咏有些发懵,他刚从公社领导的会议上回来,和其他人一起收到了来自于县里的指示,近期但凡涉及树立典型人物的情况,必须严格审核,绝不允许擅自宣传,随意传播,以免误导群众,造成不良影响。
范校长原本还盘算着找个由头,帮陆弥同学压下那桩见义勇为的全公社表彰。
可现在看来,这份心思完全是多余的,因为按照县里的最新指示,这件事应该低调处理,最多在公社内部通报一下就完了,还得看值不值得向上级县政报告。
历来对风向把握敏锐的他这一次却捉摸不透,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县里突然下发这个通知,而且带有明显雷厉风行的意味,难道是最近有谁树立错了典型,引发了不好的反应,可是并没有听说啊,甚至连半点儿消息都没有。
不过既有上级的指示,还有陆弥同学个人的要求,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于公于私都是应该做的。
旭武公社小学刚刚建立好的广播室内,新任播音员方红梅同学拿着范校长亲自写的广播稿,怀着激动的心情,字正腔圆的向全校师生通报了公社学生见义勇为,救起落水孩童的消息,至于学生的姓名和班级,还有落水孩童的具体情况,全都用春秋笔法一带而过。
范校长的发懵很快传递到了学生们那里。
见义勇为的同学究竟是谁啊?
又是谁被救了?
很多学生都听了个一头雾水。
只有一部分学生知道真相,却被提前谈话,要求不许乱传,即使没能完全封锁住消息,依然将影响限制在较小的范围内,并没有失去束缚的扩散开来。
被公社压下来的不仅仅是陆弥同学的见义勇为表彰,还有落水孩童的家长之一,将亲生女儿扔进河里的吴老驼。
虽然受害人吴晓晓被救了上来,最后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其父亲的行为实在太过于恶劣,若是传出去,必然会造成极坏的影响,给公社的名声抹黑。
旭武公社取消了公审批判大会,将吴老驼直接送到县里,估计徒三千里,役六七年是跑不掉的。
因为吴老驼的妻子离世的早,只留下一儿一女,没人照顾的吴晓晓和吴左民这两个孩子被送到了亲戚那里,公社还会继续跟进关注。
陆弥因为发烧,没能来学校,倒是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一是他刚从县里回来,白天在县城参加小学生三跳比赛的过程中,至少有半天的时间没跟老师同学们待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去做了什么,二来他本人又主动要求低调处理,尽量不要宣传自己的事迹,难免会让那些心思活络的人多想,让人忍不住猜测,这小鬼是不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没病装病也要主动避开风头,难不成在县里认识了什么领导,被人悄悄提点了几句。
从多方面打探到的消息来,听说今天一早从县里下达到各个公社的紧急指示是昨晚县政主任岑山河临时主持会议,统一了集体意见后才下发的。
那么向红福利院的陆弥这小鬼认识的大人物难道是……县政主任岑山河?
这个推理到最后的猜测,让旭武公社的领导班子集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说无巧不成书,但是发生在陆弥同学的身上,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这个小孩子绝对是能折腾的,不仅会修会开手扶拖拉机,还刚刚给公社小学捐赠了可以分拆给18人用的九套计数器跳绳手柄,一根做工精致,用料考究的大绳和一整套完全创新的创新性跳绳法教程,这些不仅仅是学校和公社的集体成绩,同时也是荣誉。
以这样的心性,再加上在县小学生三跳比赛里面取得的成绩,意外结识了乌油县的一把手,被提点一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因为县政食堂主任高杰的莽撞,以至于陆弥在乌油县一把手那里非但没有简在帝心,反而险些被拉黑。
种种巧合,好的坏的,全都凑到一起,居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最终形成完美低调(冷处理)闭环。
尽管各种歪打正着和拨乱反正,最后陆狗剩同学不仅毫发无伤,还能得偿所愿,只能说世事变化的让人匪夷所思。
在这个年代,拔尖儿有时候未必是好事,韬光养晦,低调做人做事才是社会主流。
正在被人各种猜测的陆弥并没有躺平闲着,高烧初退,精神头儿迅速恢复,他就拿起笔在新到手的稿纸上刷刷刷写个不停。
别人重生上手就抄,轮到自己了,特么连纸笔都不齐全,还各种限制,实惨的一批。
费劲儿巴拉的谋划和运作后,不仅顺利达成预定计划,甚至还多得到了一支钢笔,几支钢笔尖,一瓶墨水和数量更多的纸,既然写作生产力工具已经齐备,就更应该加快推进《质子正》的文化战略。
只要故事的切入点巧妙,完全可以编的十分出彩。
以往的历史记载对秦始皇幼年时期作为质子在赵国都城邯郸的经历语焉不详,仅有寥寥数笔,全部加到一起不过区区两三百字,恰好给陆弥提供了合适的切入点。
无法具体考证的东西,只要不触及明确记载的历史记录,就不算历史虚无主义。
别人想要反驳,首先得拿出证据,如果连证据都没有,呵,没事了!
这才是编写历史故事的正确操作方式。
第0062节-质子正:奋斗要从娃娃抓起
《质子正》的故事主线设定于主人公赵氏嬴正(考自《赵正书》,不是政,秦史有避讳佐证)4-9岁在邯郸的生活,重要配角为邻居药师的女儿猫猫姐和母亲赵姬。
当时社会环境是秦国刚围困赵国都城邯郸没多久,赵国人对秦国人的仇恨极高,赵姬与儿子嬴正蜗居于邯郸,身边只有两名秦国士卒和一名老仆,屡屡被赵国权贵戏弄侮辱,母子俩终日惶恐不安,担心随时有杀身之祸。
以嬴正偶尔间认识邻居的猫猫姐,隔着一道土墙学到了很多东西,认清了那些所谓巫蛊术士对世人的欺骗,偶然结识燕国质子丹。
原以为可以成为好朋友,结果对方依旧看不起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还警告嬴正作为秦国王族子弟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分,结果双方不欢而散。
后来邻居一家落难,猫猫姐的药师父亲得罪权贵,被抓去修长城,猫猫姐被权贵强卖为奴隶,嬴正求母亲解救猫猫姐,送其与药师父亲团聚,从此苦心学习法家,希望权贵王族和黔首一样受律法管制,并痛恨奴隶制。
和一休同样受到权贵的欺凌,但是幼年嬴正在赵国邯郸的经历,将统一中国,废除分封,建立郡县,统一文字、货币及度量衡,打击奴隶制,坚持中央集权和推行法制等未来目标一一埋入故事情节当中,完成少年立志第一步。
主打一个奋斗从娃娃抓起,赵氏子嬴正受劳动人民的教育,为将来统一六国做铺垫。
“寡人要革这六国的命!”
仅这一句,瞬间就能将《质子正》提升至高光,试问天下,谁敢不服?谁敢质疑?
《质子正》在本质上其实是用《聪明的一休》和《药屋少女的呢喃》进行命题性洗稿,加上东大网文特有的快节奏层层推进主线,深浅钩子伏笔交替,挖坑点题,前呼后应等各种炫技手法,最终推演出来的拼接缝合怪,和最初借鉴的《聪明的一休》和《药屋少女的呢喃》作对比,强行捏合到一起的少男少女故事早已经面目全非,连光线枪都不知道扔飞到哪儿了。
陆弥提供创意和方向,六叶草AI负责当牛马,配合的相当完美!
陆弥也承认,自己已经被小日子打上了肌肉记忆,这并不能怪他,未来的二次元一旦剥离掉小日子,其实就没剩下多少,这是非战之罪。
本土轻漫界要不是靠着网文圈神作频频破圈,杀入轻漫圈,才能一点点夺回阵地,否则整个轻漫战线早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全线失守,从小耳濡目染形成的肌肉记忆被强化成思想钢印的危险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其实看看东南亚东大周边诸国,但凡是用汉字写就的历史书,哪一个不算是思想钢印,小日子的行为简直是倒反天罡。
只看原创系最接近成功的《魁拔》,屡战屡败,中道崩殂,最终还是未能扛起反攻的大旗,让人遗憾,情怀不能当饭吃,最终还是得靠硬实力破局。
靠着悠久的历史文化和璀璨的文明,东大才生生扛下了小日子的文化软入侵近百年,算得上另一场可歌可泣的抗日战争。
反过来看,小日子的轻漫战斗力也不是一天就能形成的,目前依旧还在低幼动漫领域摸着石头过河,这就给了陆弥机会,因为他可以摸着小日子过河。
其实从七十年代初,小日子的动漫产业就已经开始步入黄金时期,经典作品层出不穷,一直持续到七十年代末,奥特曼系列,机动战士高达相继问世,“大东亚日漫共荣圈”已经事实形成。
鬼子在军事上没能达成的目的,却通过动漫产业达成了。
即使在小日子动漫领域的重要起飞时期之前抢先落子,布下防线,谋求反向输出的机会,但是能够留给陆弥的时间也已然不多了。
他只有一个人,无法成军。
为了谋求《质子正》这个文化战略得以现实可行的实施,陆弥花费了不少卡路里和血糖,供给脑子里的六叶草AI进行反复推演。
六叶草AI生成的不仅仅是完整的剧本细纲和分镜稿,还有最重要的可行性分析,以及针对可能遇到的质疑、阻力甚至是反对意见的应对措施,譬如与其编写秦始皇幼年的故事,不如编写陈胜吴广起义,穷苦大众反抗暴秦这种符合时代潮流的其他更优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