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开锋后,不论是狼,还是野猪,“祖鲁锹”一捅就死,如果斩在脖子上,说不定连脑袋都能一口气剁下来,这样一支实用性极强的矛头足以胜任大部分的工具需求,可以节省下不少对应的携带量。
数十年,虽然在网络上有卖“祖鲁锹”,但是在尖头锐角、自锁装置和血槽等方面都有严格限制,现在手工打出来的锯齿矛哪怕没有自锁装置,却依旧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凶器。
自锁装置不是锤子能砸出来的东西,得上机床才行。
凭借这件多功能工具,陆弥就能放心大胆的进入百花岭山区,为自己获取额外的卡路里,保证高能耗的大脑和身体拥有足够活力,接下来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向红福利院是小集体,为了补贴生活费用,曾办理过集体进山证明,可以合法采集山货和药材,杨老爹本人还有狩猎证,所以在手续上没什么问题。
百花岭山区也不是林场,没有护林员,管理相对宽松,生产队员们平日里打个柴,采个山货,其实根本没人管,还是那一句话,民不举,官不究。
大家都是要过日子的,没人会在这方面搞事情。
虽然老杨现在还没有同意陆弥一个人上山,不过陆弥会用实际行动来说服他。
铁匠铺压根儿就不知道老陆真正打的主意。
十岁小鬼上山……喂狼?!
反手一个举报,组织马上找老陆谈话:小朋友,大好的时间应该用来学习和劳动,为人民服务,报效祖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这么喜欢动物,可以去省城的动物园嘛,话说生产队的大小牲口还不够你祸祸的吗?你还要闹哪样啊……吧啦吧啦!
再不听话,直接拎起来摁在腿上啪啪啪揍屁股,农村工作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既亲民又接地气。
趁着碎铁在火炉里面加热,陆弥利索的画好了“农用园艺锹(祖鲁锹/多功能锯齿矛)”的详细设计图,包括各种视角的标准图,应用场景的示意图,标明为农用园艺锹,推荐材料65Mn弹簧钢,公家生产自然要用上好材料,不能像老陆一样用杂铁碎拼一样凑合了事。
最后依旧将六叶草的标志画了上去。
做贡献不能装完逼就跑,哪怕一个大子儿都挣不着,也一定要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些都是宝贵的社会影响力积累,是正处于小透明的老陆当下所缺少的,即使不能变现,权且当作是一步闲棋,将来说不定会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反正不会是坏事。
看着纸上精致的图文并茂,胡师傅突然开口说道:“小同志,你有没有兴趣来这里接我的班?”
在亲眼目睹了一团碎铁经过不断敲打,最后一点点变成锯齿矛的雏形,直到陆弥亲手完成了大部分工序,两位铁匠师傅其实对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单单是用纸片试温这一手,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种小诀窍。
把初现雏形的多功能锯齿矛放到一边,陆弥继续挑拣碎铁,头也不抬地说道:“雇佣童工,它不犯法吗?”
虽然《劳动法》是1995年才实施的,但是从五十年代起,雇工年龄必须满16周岁,是有明文规定的。
当然,义务劳动不算,白嫖不算嫖!
“哈哈哈哈……咳咳咳!”
李师傅突然放声大笑,直到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最后丢开锤子,指着心急却吃不上热豆腐的另一位铁匠师傅,说道:“老胡,我说你未免也太着急了,他才多大啊?”
五个学徒工全都偷偷抹着冷汗,好悬呐,差点儿又要多出一位竞争力恐怖的小师傅。
学徒没人权,什么都要干,给师傅端茶敬烟捶背,一点一点的明着学,偷着学,好几年才有机会握上锤子,想要独挡一面,还得继续熬,哪怕给人当亲儿子,也就是这样了。
冷不丁冒出个后来居上的,对于这五位学徒来说,不啻于一次足以引发自我怀疑的沉重心理打击。
“我就是问问!”讨了个没趣的胡师傅没好气的继续嘴硬,接着问道:“小陆同志,你今年几岁啊?”
“十岁!”
陆弥终于抬起了头。
两位铁匠师傅看向不成器的徒弟们,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起叹了一口气。
他们连骂都懒得骂了。
五个学徒工集体无地自容,他们之中最小的已经十七岁,真是人比人得死,活活气死的那种。
陆弥又打了一支匕首和几支小刻刀,堪堪将剩下的碎铁全部用完,接下来也没有闲着,开始给铁匠铺义务劳动。
“八十,八十,八十……”×1
“八十,八十,八十……”×2
“八十,八十,八十……”×3
谁知道“八十大锤”是不是铁匠行当不传的秘法,万一是真的呢?反正不管有没有效,跟着喊就完了。
事实证明,中二病真的会传染,但是这玩意儿确实得劲儿啊!
很快,自以为人间清醒的学徒们小伙们也沦陷了。
等陆弥从铁匠铺出来时,日头已经斜沉到西边,几乎一整个下午,他都耗在了大铁砧的工位上,不仅仅是为自己打东西,也为铁匠铺打了不少东西,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最费功夫的依旧是那支多功能锯齿矛,因为需要多次回火和淬火,不断调整局部和整体的强度,来来回回折腾下来,八成的时间都花在了热处理上,成品还是有些毛糙,需要回福利院后继续花时间精加工打磨。
-
视野内已经可以看到成片的农田,即将离开公社的街村交界时,一阵吵吵嚷嚷声传入陆弥的耳中。
“打他!”
“踹他,踹他!”
“呀,尿了尿了,呸,又骚又臭!”
“打死这个老东西。”
……
寻声望去,就见一群半大小子围在一旁的巷子里,正推搡踢打着什么。
“喂!你们干什么呢?”
老陆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哪个裤裆漏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半大小子里面有一个家伙流里流气的上下打量着“全副武装”的陆弥。
“咦!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反派呢?”
用魔法打败魔法,老陆用起来相当熟练,因为他还是个孩子啊!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给我拿过来!”
那个流里流气的家伙三步并作两步,想要抢夺陆弥手里的多功能锯齿矛,倒是挺会抓重点,就是看人的眼力劲儿还差一点。
似乎小孩子都是一个样,看到别人手里拿着东西,都想要抢过来看看。
陆弥一侧身,伸出脚轻描淡写的将对方跘了个狗吃屎,狠狠摔在了他的身后。
同时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多功能锯齿矛,尽管没有开锋,还缠着一圈草绳,可是挥舞起来呼呼作响,威慑感十足。
那些半大小子们彼此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显然是害怕了。
如果他们不管不顾的一齐冲过来,陆弥恐怕还会有些难办。
“有种你就打死我!否则这事儿没完!”
最先动手的小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依旧在兀自嘴硬。
果然是一个楞头青,莽得不知死活。
第0029节-负责到底
“好啊!把你扭送到治安员叔叔那里,好好审问审问。”
陆弥最擅长治理这种楞头青,诛人更诛心,接着瞪着那些没敢冲过来的半大小子们,冷冷一笑,说道:“你们也想要试一试吗?”
“我不要!”
“我,我,不关我的事!”
登时有人吓得哭出声来,然后撒开脚丫子就跑。
不管怎么说,这个年龄段的臭小鬼心智都不怎么成熟,尽管动辄就不顾后果的热血上头,可是一旦遭遇困难和挫折,很快就会陷入犹豫迷茫和自我怀疑。
当出现了第一个退却或逃跑的榜样后,雪崩式的连锁反应随即爆发。
在这种氛围下,许多半大小子全跑了干干净净。
就剩下两三个依旧在死撑,可是铁青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就像差点儿要哭出来的样子。
被半大小子们围殴的那人,陆弥正好认识,昨晚天一擦黑,就敲着破锣乱走的疯老头,没想到会被一群游手好闲的小鬼们给缠上。
-
“你,你你你们在干什么?”
陆弥的身后,巷口传来一声大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还带有几分心虚的颤音。
陆弥看到面前那几个坚持到最后的半大小子露出恐慌的神色,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彼此对视一眼后,往巷子另一头跑了。
可惜了!
如果这个时候依旧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死战一场,老陆反倒会敬他们是一条真正的汉子,然后满怀敬意的全部亲手揍一顿。
唉!
“你没事吧?”
出现在巷口的那人小心翼翼的来到陆弥身边,两条腿明显在发抖。
明明是个大人,胆子却那么小。
“叔叔,你不会认为是我打的人吧?”
陆弥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反问了一句。
再次抬脚轻轻一拨拉,把爬起来想要趁机开溜的莽小子又绊了个大马趴。
想跑?
晚啦!
“我都看到了,明明白白,你抽烟,啊不,你不抽!”
男子讪讪的收回了手中的烟盒,看来是习惯了见人就递烟,不只是腿抖,连手也在抖。
方才那一嗓子虽然是吓唬人,可是自己心里也很慌,生怕被这群小鬼给揍了。
“没事儿,来一根也行!”
老陆倒并不介意。
“呵呵!还是算了吧!”
男子最后到底还是没给。
视线在被踩在地上的那个混小子和一动不动的老头身上转了一圈,说道:“这人没事吧?嗨!我一开始就看见了,就是没小兄弟这个胆儿,所以您是这个!”
说完了竖起大拇指,一脸尬笑,在称赞老陆的勇敢时,甚至还用上了“您”,显然是个会来事儿的。
孤身一人,单枪匹马的对一群上了头的半大小子,就算是成年人也要掂量一二,不是谁都拥有这样的勇气,万一被揍了,甚至被打躺了,找谁说理去?
“不算什么大事,叔叔,搞不好一会儿得让您破费。”
陆弥说完,抬脚踹了踹趴在地上装死狗的混小子,说道:“起来,把人背去卫生站,别想跑,跑就打断你的腿!”
老头还有气,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是陆弥有心情跟混小子磨叽的主要原因。
“我不干!”
桀骜不驯的家伙似乎要将嘴硬进行到底,话音刚落,脑门儿上就挨了一击,登时眼冒金星。
全重四斤左右的多功能锯齿矛,没开锋,还捆了一层草绳,这还是留了手。
如果抡足了劲儿,整个脑瓜子就会像破碎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把红的,白的脑浆子洒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