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明天我去找老谢,让他给开个证明,再送到县教育局,然后稳了。”
在把指标名额让给柳红琳之前,陆弥就已经找好了替补方案,当然不可能傻乎乎的发扬风格。
“你确定?”
陆弥的语气让蔡喜民放心不下。
陆弥毫不犹豫地说道:“确定以及肯定!”
喜民哥依旧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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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
陆弥便搭着蔡喜民的二八大杠直奔旭武公社,
沉重的行李箱便委托了一辆牛马大车送往百花岭大队的白围生产队向红福利院。
大车之间会互相接力转运,最终送达目的地,这是很常见的运输方式,而且这时候的大车全都是集体财产,坑蒙拐骗的情况几乎没有,会不会丢件、延误或者送错地方,就得看运气了。
这么大一个箱子想必也没那么容易丢。
蔡喜民的自行车踩得飞快,只半个多小时就从县城抵达了旭武公社的公社办公小院。
这个点儿谢辰谢主任刚刚把屋里取暖的炉子生上火,放上开水壶,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一大一小两个人推开门帘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曾有过几面之缘的蔡喜民,落在一旁身形略显瘦小的少年身上,谢主任又惊又喜地说道:“狗剩,你从沪江回来啦!”
这孩子不用等到将来,即便是现在,在公社也多多少少算得上一个人物。
“我昨天刚回来,在县城喜民哥家里住了一晚,今天一早过来,特意给谢叔您贺喜拜年,从副站长升任公社主任,真是可喜可贺!”
陆弥笑嘻嘻地抬手抱拳。
“嗨!这大冷天的,犯不着特意跑这一趟啊!快坐下歇着,等会儿水烧开了,给你们泡杯热茶。
你是蔡喜民对吧?我记得你,别拘束,赶紧坐!”
谢主任和陆弥的交情原本就不一般,早在他还担任公社拖拉机站副站长的时候,二人便已经相识。
作为普通老百姓,面对公社一把手这样干部,蔡喜民多少还有些紧张,但是谢主任平易近人,毫无架子的做派,让他很快放松了下来,偶尔也会带着参与几句,不至于被冷落。
“你在沪江的工作怎么样?都完成了吗?”
虽说谢主任与陆弥一直有书信往来,但文字记述哪里比得上当面交谈来得清楚详尽。
他心里也格外好奇,这少年究竟凭什么被沪江美术电影制片厂看中,不单提交了原创剧本,还直接受聘成了特邀美术员,难不成连整部动画电影的创作事务,都由他一人包揽了?
谢辰的猜测虽说算不上百分百准确,却也猜中了七八成。
陆弥确实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带动起整个摄制组团队,好不容易才赶上了制作进度。
只是《质子正》这部动画电影在立项之前,意外生出不少变故,让立项难度陡然大增,其中暗藏的波折与阻力,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就连那部已经在全国声名大噪的宣传短片《时刻准备着!!!》,其实也只是《质子正》为突破重重困境时的伴生产物。
陆弥说道:“年前刚刚做完,这不休息了几天,就回来了,估计寒暑假还得去一趟,毕竟临时工作证的期限要到明年这个时候。”
临走前,还得跟认识的人打个招呼。
不仅仅是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看门老伯,食堂的叔叔阿姨,大伯大妈和一起共事过的职工们,有在外事部门工作的岳中毅和梁晓琴,有死盯着小兔子直流口水的两位翻译老师柳语晴和苏蕾,还有杨老爹的老战友艾尚志一家。
如今依然是沪江小阿妹的“管理媛”母亲艾琳,水润润的眼眸里满满都是陆弥。
这母女俩的心思和神情,模样心性真就是一模一样,死活都好老陆这一款。
第0149节-向红福利院的未来
返回汉东省之前,沪江美术电影制片厂特意给陆弥更换了临时工作证,职务依旧是特邀美术员,有效期一直到明年二月底,时长足足一年。
厂里的用意不言而喻,就是想和他结下这份善缘。
就算《质子正》这部动画电影项目结束,美术电影制片厂依旧需要陆弥这种既能创作剧本,又能参与制作的全能人才。
能够把一百五十万元的预算,硬生生压缩到六十余万的实际制作成本,成片效果还远远超过花费近百万制作的《大闹天宫》,只要厂领导班子眼睛不瞎,就不难看出陆弥的价值。
谢辰主任试探着问道:“还要再去?你没想过干脆留在沪江,那里的条件不是更好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算陆弥往后不再回来,他心里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意外。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千好万好,不如自己的家乡好。”
陆弥当然不会说,自己舍不得杨老爹的红色光环。
现在翅膀还没有硬,过早的飞出去,弊大于利。
六叶草AI进行推演过,16岁之前,宜潜龙在渊。
“你这孩子,是个念旧的。”
谢主任一脸欣慰,感慨念旧好啊!
念旧才会记着人情本分,懂得知恩感恩,也不枉杨前辈辛辛苦苦把这些孩子拉扯长大。
寒暄结束,陆弥开门见山道:“这一次要谢叔帮个小忙。”
“说说看,让我帮什么?丑话说在前面,举手之劳可以,违反原则的事情可不行。”
谢辰从上任到现在都还没一年,做任何事情,心里全程绷着一根弦儿,压根不敢出半点差错。
别看他如今已是公社一把手,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紧紧盯着。
人民授予的权力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自己谋取个人私利的。
“哪能呢!这个你抄一遍,压个章发给县教育局,这就行了。”
陆弥拿出事先写好的一张纸。
“嘿!还抄一遍,当公社是你家开的?嗯?推荐信?这是哪门子的推荐信?”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谢主任还是接过来仔细打量,看看陆狗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扫了一眼后,目光从纸上的文字中抬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弥,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这,是真的?”
陆弥理所当然地说道:“犯得着骗你嘛!这种事情一查就知道。”
梁晓琴在年三十的时候赶来报喜,想必不会是戏言。
按照时间推算,沪江那边的机要信函应该早就到了县里的民政部门。
向红福利院在编制上属于县里,由生产队代养,所以孩子们的户口虽然在生产队,但是个人档案却在县里,只有成年后,离开了福利院,档案才会跟着人走。
“好家伙!好家伙!”
谢主任把手里的纸张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整个人激动得难以平复。
看到公社主任这般反常的模样,蔡喜民满脸疑惑,转头向陆弥小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陆弥淡定地说道:“只是太激动了,没事儿,一会儿就好。”
“……”
蔡喜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虽然没有得到全部的解释,但是他知道,如果能够告诉自己的话,狗剩一定会说。
谢主任终于不再转悠了,拳掌相击,语气坚定地说道:“如果是真的话,这封推荐信,我来写!”
已经不单是陆弥个人的私事,更是与整个旭武公社有关的公事。
这个小鬼真是不简单,在沪江市闷声不响就干出了好大的事情。
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依旧能够想象得到,能够被记上个人大功,一定是非同小可。
其实谢辰高估了这份大功的来由。
它本质上不过是一场炫耀“大聪明”的游戏罢了,可是由此引发的连锁影响,却远远不是一场普通游戏所能比拟的。
谢主任当即提起笔,刷刷刷抄了一份,还追加了润色,然后亲自拿去用章,并安排了人加急送往县城。
他同样没有对蔡喜民漏这个口风。
毕竟事情太大了,在上级没有定性前,还不能公开出来。
等谢主任回到办公室,炉子上的水壶已经烧开,蔡喜民正忙着倒进暖水瓶里。
“放着放着,我来我来!狗剩,我已经安排人送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你想要的这个名额,应该是有的。”
谢主任哪能让客人帮忙,连忙抢过水壶,自己一边填满暖水瓶,一边接着向陆弥问道:“柴支书和杨前辈都知道这个事儿吗?”
陆弥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一旁的蔡喜民。
喜民哥一脸茫然,看俺干啥,俺知道个蛋啊!
不过听方才谢主任的口气,陆弥的升学指标似乎有戏。
究竟是啥事儿,能够让这么困难的事情竟然都有了包票。
“应该是还不知道,不过,谢叔,要保密啊,千万别给宣传!”
陆弥从喜民哥脸上得到了答案。
杨老爹和柴支书要是知道的话,那么福利院外面最先知道的人应该是喜民哥。
如果连喜民哥都不知道,意味着县里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
毕竟涉及到个人档案的机要,谁也不敢随随便便的泄漏。
在这个年月,谁敢泄漏个人档案的内容,需要做好家破人亡的心理准备。
谢辰遗憾地说道:“不宣传宣传吗?毕竟这也是好事!”
这孩子啥都好,就是跟杨院长一样,喜欢低调,不喜欢张扬。
陆弥没好气地说道:“万一招人眼红,你替我挡啊!”
这几年已经开始有所好转,从沪江美术电影制片厂重新复产就能看出来,但是枪打出头鸟的风气还在,等再过个四五年,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那时候老陆羽翼已丰,谁打谁还不知道呢!
谢主任拍着胸脯说道:“只要我还在旭武公社,你不犯法不犯错,有什么事我都给你兜着!”
这人是真的小心,说话滴水不漏。
陆弥不犯法不犯错,老谢保护合理合法的群众那是干部应有的本分。
“那就谢谢您了,谢叔!”
陆弥装作听不出来,顺杆儿爬的道谢。
谢主任语重心长的提醒道:“你可千万别往歪路上走啊,不然谢叔头一个就不放过你。”
陆弥打趣道:“怎么可能,头一个是杨院长,你得排队!”
谢主任假意生气的指着陆弥。
“你这小鬼,真是蔫儿坏!”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跟你说两个事儿,其中一个你回头告诉杨院长。”
“嗯!请讲!”
陆弥做出洗耳恭听状。
谢主任冷不丁的提起了一个名字。